第5章 放學啦
聽見祁蔚然的喊聲，舒一拉著她就準備走。思兔閱讀
冉冉下意識地偏頭，朝著賀笙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他還是冷著臉半垂著眼睫，像是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的樣子，也就沒再多想，轉頭跟著舒一過去了。
「我說班長，一個暑假沒見，你好像又長高了嘛。」舒一餐盤擱到桌上，邊坐下邊對著祁蔚然說道。
祁蔚然白淨的麵皮，被她這句半真半假的調侃說得泛起了一點紅意，「謝謝啊。」
「……」小姑娘圓圓眼一眨，沒明白他要謝什麼，「不客氣……」
「給。」細白的指節捏著食堂里盛湯的不鏽鋼小碗沿兒，輕推到對面兩位小姑娘跟前，祁蔚然道，「我先挑出來的，沒動過。」
舒一低頭一看，是她朝思暮想感覺比她媽燒的還好吃的醬排骨！
「你自己吃呀。」冉冉有些不好意思地軟聲道。
之前高一一個班，祁蔚然好像還沒那麼客氣，怎麼一個暑假一過，倒是比之前還熱絡起來了？
「我吃過了。」少年特有的清潤嗓音響起，祁蔚然看著冉冉，臉皮又不自覺地泛起一絲紅意，「你們倆吃吧。」
「謝謝班長！」舒一眼裡有了醬排骨，哪裡還顧得上看祁蔚然是什麼臉色。
眼尖選了兩塊瘦的，先給夾到了同桌餐盤裡。只要不是太油膩辛辣，瘦些的小排吃兩塊沒問題。
「謝謝呀。」冉冉抿了抿唇角，想了一瞬又道，「那我給你轉錢吧。」
「不用不用。」祁蔚然連忙擺手，著急道。
「回頭我們請班長吃別的嘛。」一旁的舒一含混道。
「好、好。」祁蔚然趕緊點頭，對一碗醬排骨幾乎全進了舒一的肚子感到物有所值。
冉冉也沒再堅持，看著吃得正歡的同桌，笑著點了點腦袋。
他們這桌氣氛融洽，賀笙那兒周邊的空氣，就有點凝固的趨勢了。
幾個人也不知道他們大佬這一天到底是怎麼了，心情起伏得跟來了大姨夫似的。
「今天的醬排骨不好吃？」汪洋戳了戳同桌何志高，小聲問他。
一臉懵的何志高：「沒有啊，還是這個熟悉的味道。」
「那為什麼……？」眼神稍稍往賀笙餐盤裡一飄，汪洋示意道。
何志高矮身，臉快埋到餐盤裡的架勢，裝著吃飯仔細觀察了一下賀笙。
就見他筷子尖尖扒拉著那兩塊醬排骨，一臉寒霜，活像在思考到底是誰在那兩塊排骨里下了毒的樣子。
何志高被噎得忍不住打了個冷嗝。動靜不小，讓賀笙下意識地抬睫，瞥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何志高像被定格，只能直愣愣地看著賀笙，又響亮地「嗝」了一記。
「……」此時的何志高只想打死同桌！沒事讓他瞎看看什麼！「笙笙笙哥，我我我對你沒意見……」
「……」完全不知道他這前言不搭後語的一句到底是幾個意思，賀笙半掀著眼皮斜了他一眼，沒說話。
此時心裡惦記的只有一件事：小丫頭和那個年級第一，好像真的關係不錯……
他、好、煩、啊。
「你、你們最、最近，都是什麼毛、毛病。」何道遠對這幾個人最近老是裝結巴這件事深感不安。這些人是不是要搶自己在笙哥心中的特殊地位？
畢竟因為自己這個毛病，笙哥對他總是多半分耐心。高一剛開學那會兒，班裡明里暗裡嘲笑他的那幾個人，後來見了他也是客客氣氣，甚至視線飄到賀笙那兒的時候還帶著些懼意。
學校里的人都只傳他高一那會兒，把隔壁職高高三的扛把子打到面朝水泥動彈不得，扛把子的小弟哭著報警求援，順帶打了個120叫了輛救護車的事兒。卻沒幾個人提起那事兒一過，就再也沒人敢堵在校門口小街旁的弄堂里收「保護費」了。
所以，賀笙在他心裡當之無愧讓他叫一聲哥。他雖然嘴皮子不行，眼睛卻是雪亮的！並且，堅決不能讓別人動搖了他在大佬心裡的地位！
就是還沒等內心戲十足的何道遠醞釀好情緒開口「爭個寵」，他們這六個人坐著的長桌前還空著的兩個位置，就被空氣里飄來的一陣香風霸占了。
聞著和食堂里飯菜香氣格格不入的濃郁香水味兒，賀笙眉頭微蹙。
「賀笙。」許佳楠儘可能地放軟了語氣，喊了他一聲，「過幾天我生日，你有空嗎？」
指骨捏了捏，努力壓了下想開口讓她滾的躁意，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戳著醬排骨的筷子哐當一聲扔進餐盤裡，賀笙端著餐盤起身就走，扔進回收筐，又發出不小的動靜，驚得食堂里不少同學縮了縮脖子。
冉冉早在許佳楠坐到賀笙對面的時候就悄悄注意到這邊了。生怕他連女孩子都劈頭蓋臉拍一腦門子剩飯剩菜。
還好，笙笙弟弟就是看著有點煩躁立馬走人了而已。
老是這麼被自己不喜歡的人圍著轉，也挺困擾的吧。冉冉心想。
祁蔚然見她一直盯著賀笙那邊的動靜，出聲安慰道：「冉冉別怕。」
「嗯？」冉冉回神，看著祁蔚然，圓了圓眼睛，轉而又輕笑出聲，也沒解釋，「嗯」了一聲。
幾個男生見賀笙走了，吃完的趕緊起身跟上，沒吃完的迅速扒拉了兩口剩下的，跟著還了餐盤跑了出去。
連談耀也顧不上多看他女神兩眼了，要緊隨幾個人一道跑了。
只有何道遠不緊不慢，最後一個站了起來，順帶觀察了一下許佳楠的表情。
這位校花還真是，孜孜不倦。
賀笙一走，許佳楠臉上掛著的那一點柔意，就跟往臉上潑了瓶卸妝水似的，瞬間掉了個乾淨。
林靜看著這樣的好友，都忍不住想打個寒顫。
「佳楠，」林靜勸道，「要不就算了唄，那個高三籃球隊的隊長，我覺得也挺不錯的，追了你那麼久，要不你考慮考慮？」
一直覺得女孩子倒追了那麼久都沒追上，基本上就屬於沒戲了的林靜，覺得她也該放棄了。
「不要！我又不喜歡他！煩都煩死了！」許佳楠任性道。
「……」行吧。林靜撇撇嘴。心說你怎麼不換位思考一下。
只不過這話也就敢在心裡想想，可不敢當著這位大小姐的面說出來，怕她炸。
「他不會真的喜歡男人吧？」像是為了給自己這麼久的求而不得找個理由，許佳楠偏頭問林靜道。
林靜：「……」
「你你你、你才喜歡男人！！」何道遠氣死了，怎麼笙哥潔身自好到了這些人嘴裡都變了味兒呢？
罵完，又覺得自己這話就他媽是廢話。
何道遠好氣哦，連罵人都罵不利索。
氣呼呼的何道遠端著餐盤就走，準備校花往後再往笙哥跟前湊，他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給她好臉色了！！
下午自習課結束放學的時候，冉冉想起早上賀笙關照她的話，和舒一一道沿著小街走到路口，就和同桌揮手道了再見，往學校旁邊的停車區走去。
賀家的車早已等在了路口。只是等她拉開車門斜了身子坐上後排待了好久，都沒等到賀笙來。
司機陳峰在後視鏡里看著安安靜靜坐在後排，已經從書包里拿了本書出來捧著看了會兒的小姑娘，忍不住開口提議道：「冉冉小姐，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說了讓我等他一起回去的。」冉冉抬了眼睫，在車內後視鏡里對上了他的視線，抿彎了唇角輕聲道。
「……」行吧。陳峰看著她澄澈的眼神，聽著她輕緩卻堅定的語氣，覺得自家小少爺真不像個人啊。居然連這麼善良可愛的小姑娘都欺騙。他哪回放學是乖乖按時回家的？？居然還叫人小姑娘在這兒乾等他。
九月初的傍晚，熱意漸散。冉冉搖了小半截車窗，不時望望從路口走出來的學生，就是沒見到賀笙的影子。
這會兒她才想起來，自己如今，好像連他的聯繫方式都沒有留上一個。不知道他好久以前的電話號碼還用不用了。
指腹搭著平攤在膝蓋上的英語書，輕摳著書頁曲了曲，想了一瞬，還是偏身從書包里拿出了手機，點開了通訊錄。
正猶豫著是直接打個電話問問他，還是先發個消息，透過那搖下來的小半截車窗，就飄進來一句話。
「小弄堂里又要干架啦！大家別往那兒走啊！」
說話的是個男生，聲音挺大，不過自己說完，卻是朝著小弄堂的方向跑去了。
冉冉一怔，回神後迅速扔下了手機，邊開車門邊說了一句：「我過會兒再回來。」
這話在陳峰耳朵里聽起來，難得沒了平時平緩的情緒，反倒是說得又急又快。
還沒來得及問她一句要去幹嘛，小姑娘就關了車門跑了。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在一中校門口打架這種事情，大概也就他家小少爺幹得出來。所以小姑娘跑去幹嘛？？有哮喘還跑那麼快！！
想著可別出了什麼事兒，趕緊開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