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別說話
陳峰在前面聽著，後視鏡里悄咪咪瞥了一眼，本來還欣慰自家小少爺終於會關心起人來了。思兔閱讀sto55.com果然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就是不一樣。
結果，臨了又給他搞砸了。冉冉小姐明顯對這句「監護人」很不滿意嘛。眼睛都氣圓了。
嘖，小少爺真是白瞎了這副長相，這麼不會討女孩子開心，以後可怎麼辦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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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很快開回了家。剛停穩，冉冉就扯著書包準備下車，一秒都不想和賀笙多待。
好久不交流，這人現在一點都不可愛了！
只是一扯，沒扯動。再扯，反而把自己都給扯過去了。
冉冉：「？？？」
跟著書包一塊兒偏身過去的冉冉抬頭，就見賀笙正居高臨下垂眸看著她，一手壓著她的書包，一臉的似笑非笑。
小姑娘鼓了鼓嘴，抬著眼睫，用眼神控訴他。
「下車啊。」賀笙看著她生氣也怪萌的表情，壓了壓嘴角想勾起的弧度，懶聲道。
冉冉聞言，又扯了扯身下紋絲不動的書包，示意他放手她才能下。
「我幫你拿。」賀笙道。
「……？」冉冉怔了怔。
「免得越壓越矮，補鈣都沒用。」賀笙挑了挑眉，掛了個疏懶的笑。
冉冉閉著眼睛，吁了口氣，打開車門，氣鼓鼓地下了車，邁開小短腿蹬蹬往裡走。
還沒邁出兩步，手腕就被人捉住了。微涼的指腹搭上來，冉冉腳步一頓。
賀笙也沒說話，一手拎著她的書包，一手捉著她的手腕把人往前帶。
雖然沒回頭看，倒也沒有一個勁兒地往前走，步子不快，正好是冉冉能跟上的速度。
一頭問號的冉冉只能跟著他往屋裡走。
以往嫌棄家裡的電梯是老年人專用的賀笙，今天倒是不嫌棄了，拉著她進去，摁了二樓。
「……」冉冉看著電梯門闔上，垂著腦袋小聲嘀咕了一句，「我走得動的。」
賀笙看著她有點小鬱悶的樣子，有些好笑，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出了電梯把人拉進了書房，書包替她扔到桌子上，稍稍使了點力，就把人摁進了一旁的沙發椅里。
「今天誰讓你過來的？」賀笙斜靠著書桌，插兜望著坐在沙發椅里的冉冉。他可不認為無緣無故地，小丫頭就會知道他跑去打架了。
冉冉想了想，「我聽見有人說小弄堂里要打架，我就去了。」
賀笙偏頭嗤了她一聲，「那要萬一不是我呢？」
冉冉瞥了他一眼，隨即眼神往邊上一飄，抿唇撇撇嘴，小聲嘀咕道：「你都說了是萬一了，敢在一中校門口打架的還有誰。」
高一那會兒，她也是在晨會上聽見他被通報批評，才知道他和隔壁職高打架的事情。那會兒事先不知情也沒辦法，今天知道了，沒有不去的道理。
賀笙聞言，差點被她氣笑，上前一步俯身，屈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故意兇巴巴地問她，「那你還敢跑過來？不害怕啊？」
冉冉「嘶」了一聲，捂著額頭往後一躲，氣鼓鼓地瞪著他。看他盯著自己像是想要個答案的樣子，轉而又軟了眼神。小鹿眼緩緩眨了眨，小聲道：「你有什麼好怕的。」
被她眼裡的柔意熨得怔了怔，賀笙顫了顫眼睫，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視線。走過去，抬手就在她腦袋上亂揉了一把，「下次叫你等著就在車上乖乖等著！再敢亂跑打斷腿！」
冉冉：「……」
「下去吃飯！」賀笙揉完，扔了句話轉身就出了書房。臨了真跟監護人似的不忘添一句，「吃完飯寫作業。」
「……」此時已經非常無語的冉冉，抬手摸了摸自己亂七八糟的腦袋，氣呼呼地拽鬆了皮筋。一邊捋了捋頭髮，松松扎了個小辮子垂在肩側，一邊納悶著賀笙如今奇奇怪怪的態度。
他倆之前，好久都沒好好說上一句話了。她本以為突然借住過來，他會和之前一樣冷淡。只是如今，好像並不是這樣。像是直接剔除了這兩年的隔閡，以往的熟悉感徑直拉回。
又像是多了點什麼別的，她想不明白的感覺。
決定想不明白就暫時不想的冉冉，鼓了鼓嘴，輕吁了口氣，起身下樓。
賀笙把冉冉拽進門拉進電梯的時候，就被鄭姨看見了。可把她擔心壞了，以為自家小少爺要欺負小姑娘。還好陳峰拉了她一把，叫她放心，說是倆小孩兒溝通感情呢。聽得鄭姨略為稀疏的眉毛，在微胖的臉頰上飛了飛，各種猜測湧進心裡。
這會兒見賀笙先下了樓，鄭姨下意識偏身，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沒見到冉冉，忍不住開口問他：「小少爺，冉冉小姐呢？」
「大概腿短，走得慢吧。」賀笙話音涼涼，聽著挺嫌棄的樣子。眼睛倒是沒配合，回頭看了一眼。
鄭姨：「……」大概是她想多了。
步子輕到像是拿著肉墊踩樓梯的貓，冉冉悄無聲息，站在他身後兩米開外的地方，居高臨下，半闔著眼皮無語地睨了他一眼。
好想給他懟回去啊。只是看了一眼賀笙錯腿踩著兩層台階，這麼長的校褲都免不了縮上去一點，露出一小截腳踝的兩條腿，小姑娘只能氣呼呼地鼓了鼓嘴，望了一眼天花板。
小台階蹬蹬踩得賊響，簡直一步一個腳印。小姑娘走到他身側，明明旁邊空得很，還是抬手擋了他一把，仰起小臉瞪他，「小短腿邁不開，讓一讓，謝謝。」
賀笙看著她氣鼓鼓地走下去。微彎的長睫挑著，睖了他一眼，隨手編的麻花辮松鬆散散地垂在肩側，連生氣的樣子，都透著嬌俏。
有些人在心裡，就是一件瑰寶。遠遠望著，還能忍住想觸碰的欲.望。等到了近在咫尺的距離，就不光是想接近了。
賀笙垂了眼睫，斂了眼裡的光，綴在她身後下了樓。
晚飯的時候，冉冉愣是憋著沒和他說一句話。結果，賀笙也跟情緒不怎麼高似的，半垂著腦袋沒什麼表情，吃著自己面前的飯菜，也沒再開口和她說話。
被他如今忽冷忽熱的態度弄得有點懵，懶得多想，冉冉吃完飯就上了樓，書房裡拎上書包，就回自己房間寫作業去了。
鄭姨見兩個小孩兒氣氛怪怪的，切了一盤水果準備端上樓給冉冉拿去。結果，剛出了廚房就遇上了賀笙。
「給我吧。」
鄭姨愣了愣，「小少爺你要吃？我待會兒再給你切一盤啊，這盤給冉冉小姐的。」
「……」小丫頭這才來了幾天？自己就已經淪落到想吃盤水果都得往後靠的地步了。
賀笙無奈，伸手道：「我拿去給她。」
「哦——好好好。」鄭姨聞言，趕緊把果盤往他手裡一塞，速度快得跟生怕他反悔似的。臨了要轉身的時候，才像是又突然想起來，問他道，「我再給你切一盤？」
「……」賀笙看看她，「不用了。」
賀笙本以為她會在書房裡，結果端著個果盤，自覺跟個KTV侍應生一樣，走了進去卻沒看見小姑娘人影。
「……」垂眸踟躕了一秒，還是去了她房間門口。
冉冉剛把作業都攤開，手機震了震，舒一一條微信發過來，拍了一條數學不等式，問她步驟對不對。
結果還沒回復，就聽見了敲門聲。
以為是鄭姨上來找她，放下手機就先去開了門。
打開門的一瞬倒是又愣了愣。
賀笙敲門的手已經垂了下去，一手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微垂著腦袋，正等著她開門。
「……」冉冉抬眼看他，「給我的？」
「嗯，鄭姨切的。」為了表明不是自己多事，賀笙特意強調了一句。
「哦，謝謝啊。」小姑娘低頭接過，微微抿唇撇了撇嘴。抬眼，見他還站著不走，納悶道，「還有事？」
賀笙：「……」瞧瞧，這是什麼態度。
沒忘了自己上樓的目的，賀笙開口道：「萬一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還有，什麼時候去複診，陪你一塊兒去。」
冉冉一怔，眨巴了兩下眼睛看著他。
賀笙挑眉，嘴角笑意疏懶，「監護人的義務。」
冉冉：「……」我可去你的吧！
覺得今天一整天都處在言語下風的冉冉，剛想醞釀一下情緒懟還他兩句，桌上的手機就連續不斷地震上了。
平時對舒一的消息，自己都是秒回的。估計是等了半天也沒見她說話，小同桌打電話來了。
手裡的果盤重新往賀笙手上一塞，冉冉蹬蹬跑回書桌前，拿起手機。
正準備接，想了一秒，又回頭對著賀笙，特意關照了一句，「你別說話哦。」
賀笙看著她捧著手機捂著話筒，一臉生怕手機對面那位聽見自己聲音的樣子，心裡一突，腦袋裡立馬浮現出年級第一那張臉。
眼睛微眯了一瞬，走過去，果盤重重往她書桌上一磕，用著手機那頭絕對聽得到的音量，兇巴巴地吼了她一句，「吃完水果寫作業！這都幾點了！晚上不要睡了？！」
剛按下接聽準備叫一聲「一一」，讓她別著急的冉冉，咻地偏頭，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賀笙：呵呵，還想當我不存在，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