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蛋黃酥
賀笙說完,就覺得小姑娘整個人繃著,有點僵。思兔閱讀
「老子唱得好聽吧!」賀笙抬手,拍拍她的肩,「是不是聽傻了!」
「……」肩膀被他拍得人都跟著一矮,不過那點奇奇怪怪的情緒,倒是拍散了不少。
冉冉緩緩轉頭看他,自覺笑得一臉真誠,點頭,「超好聽!我都驚呆了!」
舒一:「……??」為什麼好好的氣氛,被這兩人搞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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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伴們:「……」大概真的是純潔的友誼吧。
戳了一小塊水果遞給她,賀笙輕吁了口氣,又默默在心裡掰著手指頭數了數。
反正都快等成一條好漢了,乾脆再等等吧。
假期里,賀笙陪著小姑娘去複診。一個月的峰流速儀監測記錄拿出來,連李醫生都挑了挑眉。
他接診過的好多病人里,有些小孩子的家長,只要孩子病情稍稍穩定一點,就懶得弄這些東西了。
明明許多兒童哮喘,從小規範用藥、注意觀察,成年後大部分都能達到完全控制的程度。大人卻偏偏要等到突然急性發作,才火急火燎地跑他這兒來。
照例做了常規檢查,沒有什麼問題,總算是不用背著小姑娘告訴她爸媽,李醫生就把他們放了回去。
回了家一進屋,冉冉就聞到滿屋子的奶香味。
小跑兩步進了廚房,無視了賀笙在後面扯著嗓子叫她慢點。
「剛複診完就能耐了?」賀笙快被這個不聽話的氣死,「跑那麼快幹嘛?!」
小姑娘被他扯著薄針織外套的後領子,艱難地轉了半圈面對他,一臉笑嘻嘻,「不快啊。」
賀笙挑眉。
「這不是,才兩步就被你捉住了。」冉冉好無奈。
腿短也就算了,速度也像個拖拉機。她這兒突突突地剛發動,人家一個起步,百公里加速只需兩秒。
干不過干不過。
賀笙快被她氣笑。他這兒擔心著,小丫頭還給他嬉皮笑臉。
「你們回來啦!」鄭姨聽見動靜,從廚房裡出來,正好看見賀笙揪著小姑娘的領子不撒手。
鄭姨:「……」怎么小少爺越大,越愛欺負小姑娘了呢,明明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啊?
見了鄭姨跟見了救星一樣,小姑娘歪著腦袋掙了掙,撲過去摟著沾滿食物香氣的鄭姨,嗅了嗅小鼻子。
「鄭姨做什麼呢?那麼香?」冉冉問道。
「明天中秋,烤些蛋黃酥。等你賞月的時候來兩個。」鄭姨笑道。
怕外頭的月餅油大糖高,特意去傳統的菜市場,挑了裹泥的新鮮鹹鴨蛋,敲出蛋黃,又炒了白蓮蓉和細豆沙,做給小姑娘吃。
雖說也就是應個景,但好歹是她自己挑的原材料,吃起來多少放心一些。
「謝謝鄭姨!」冉冉聽著烤箱裡微微的蜂鳴聲,聞著從裡面飄出來的香味,忍不住又埋到鄭姨身上嗅了一口,仰著臉感嘆道,「鄭姨都成了奶香味的。」
鄭姨攬著她笑道:「我用黃油開的酥,所以才那麼香。」
賀笙看著小丫頭賴在人身上不想走的樣子,默默進了廚房,站到烤箱邊上。全身心沐浴在小姑娘喜歡的奶香味里,待了好一會兒。
中秋這天,冉冉躲在房間裡,和江夏冉亭楓講了會兒視頻電話,膩膩歪歪纏著江夏說想她了,問她和爸爸什麼時候才回來。
江夏笑著打趣,問她是不是和賀笙打架了,小姑娘趕緊一臉正經,「沒有沒有,我們可好了!」
江夏覺得倆小孩兒也挺有意思,小時候好得和什麼一樣,之前說彆扭就彆扭了,這會兒又護上了。
剛掛了電話,賀笙正好敲門,叫她下去吃飯。
冉冉猶豫了一下,本想問問賀之洲回不回來。看了看賀笙掛著點笑意的臉色,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要是他願意和她說,大概早就說了吧。這會兒看他心情還不錯的樣子,還是別問了吧。
賀之洲晚上到的時候,本以為會像前幾年一樣。推門進去,才能看見客廳里只亮著一半的燈,安靜得聽不見人聲。
這會兒站在院子裡,看著客廳落地窗那兒,窗簾後面透出的燈光,隱約還能聽見小姑娘的輕笑,和兒子間或插了兩句的話音。
「先生,不進去嗎?」司機見他站著不動,小聲問道。
「走吧。」賀之洲轉身,難得掛了點笑意。
心裡納悶,也不敢多問原因,只好跟著賀之洲又出了這片別墅區。
裡面的人,自然也就不知道,院子裡還有個人回來過,又悄無聲息地走了。
吃完晚飯,小姑娘拉著賀笙要上天台去賞月。
賀笙對這事兒吧,本來是沒什麼興趣的。不就一個黃溜溜的小圓餅麼,每個月都見得著,沒什麼吸引力。
他又不是什麼盯著月亮,就能觸動文學神經的人,隨隨便便看一會兒,就能扯些好詞好句出來。
況且,往年他最煩的,就是這些闔家團圓的節日。
當個普通日子瞎幾把過唄,東想西想的,反而讓自己不痛快。
但是這會兒,賀笙對這種「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的事兒,還是一點都不抗拒的嘛。
乖乖被她扯著T恤下擺上了樓。
天台視野開闊,從東邊斜側里升上來的月亮,明晃晃地掛在天邊。左下角還跟著顆挺耀眼的小星星。
讓賀笙莫名就聯想起,她銀月一樣的小臉上,嘴角邊綴著的小痣。
賀笙垂著眼睫,瞥了一眼。小姑娘漫著月輝的瓷白皮膚,渡了一層泛著柔意的暖色。
感受到頭頂上方一瞬不眨的視線,冉冉緩緩偏過腦袋,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賀笙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啊?」冉冉一頭問號。
「就這麼幹巴巴地盯一晚上?」賀笙下巴微揚,指了指天邊的月亮。
還沒等她回道,又道:「我下去拿點吃的上來。」
說完,就轉身下去了。
「……」冉冉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的背影,「哦」了一聲。
還是想辦法分散一下注意力的好,不然,總是想做一些違反校規的事情。輕吁了口氣,賀笙心道。
賀笙再回來的時候,乾脆端上來一張小矮桌。胳膊肘上,還搭著一件他自己的外套。
小姑娘正坐在木椅上,傾著身子晃著小腿等著他。見人上來,要緊過去準備幫忙。
「行了行了,你坐回去吧。」賀笙嫌棄道,「我怕你端著看不見路。」
冉冉:「???」
冉冉看著他手裡那張,凳子腿絕壁不超過20公分,面積最多120平方分米的小木桌,氣出內傷。
少年!拔刀吧!
賀笙看著她眼睛裡閃爍的憤怒小火苗,憋住笑意。
小木桌擱到她愛坐的圍欄邊長椅上,賀笙招呼她過來。
本來還想和他好好討論一下,不要一天到晚人身攻擊,見了他拿上來的小東西,又被轉移了注意力。
脫了居家小拖鞋,屈膝爬了上去,坐到了小木桌邊的軟墊上。
點著小蠟燭的瓷台上面,擺著一把精巧的小壺,底下擱了兩個圈指大的小茶杯。瓷瓶里戳著零散的茶具。旁邊小磁碟里,還放了鄭姨烤的蛋黃酥。
還挺像小時候,倆人過家家玩的燒飯遊戲。冉冉一下子,就忘了剛剛還在生氣這回事。
茶嘴裡往外冒著熱氣,飄出一陣蜜香味的淺淡茶香。冉冉聞著,莫名聯想到烤紅薯的香味。
抬手就想倒一杯驗證一下,才舉到半空里,就被賀笙捉著手腕塞了回去,「不怕燙啊?」
聲音挺輕的,和剛剛兇殘懟她的樣子一點不像。
還沒等她回答,賀笙上來的時候,胳膊肘上搭著的那件外套,就兜著她的肩蓋了上去。
「嗯?」冉冉下意識伸手搭著,仰臉看他。
「別著涼。」賀笙垂睫,低頭看她,籠著外套肩口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肩。
「……哦。」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拿自己的外套給她,而不是像之前那樣給她條小毯子。不過,小姑娘嗅著鼻子聞了聞,好笑道,「你的衣服為什麼也是一股奶香味。」
賀笙淡淡「嗯」了一聲。心說可不麼,老子擱那180度的烤箱邊上,傻逼似的站了那麼久,再不香也他媽的說不過去啊。
看著小姑娘拉過他的外套,胳膊塞進去穿好,又埋著小臉嗅了嗅。大佬覺得,這傻逼事情,做得也算值了。
如今沒理由沒藉口好好抱抱她,小丫頭穿了他的外套,四捨五入,就等於是他抱上了啊!
斂了心裡彎彎繞繞的小心思,賀笙坐她對面,抬手替她倒了一小杯。
冉冉笑眯眯,伸手把小瓷茶盅捧到掌心裡。湊到鼻子跟前聞聞,還有一股焦糖似的甜香味。
這人好像,連一小盅茶,都挑的是她喜歡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清茶配上蛋黃酥,一套下肚,冉冉仰著腦袋,小手往後撐了一把,抬頭看看天上如洗的圓月。舒服地喟嘆了一聲。小日子美滋滋。
小姑娘微仰起的下頜秀美,脖頸纖細。柔和的弧度,一路延伸到她帶著若隱若現鎖骨的領口那兒。
賀笙捏著竹籤的指尖緊了緊,垂了眼睫,努力讓自己撥著跟前的茶湯。卻還是覺得,不能很好地讓自己分散注意力。
小姑娘突然撐了一把,低頭,重新坐好。攏在耳後的髮絲順著她的動作,垂到了臉側,掩了半個耳廓。汪著月光的瞳仁,正好對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
冉冉怔了怔。
賀笙:「……」
日,做人好難!
竹籤子往瓷盤子裡一扔,賀笙抬手,隔著小木桌就伸了過去。
「大晚上披頭散髮的幹嘛呢?!」說完這句,賀笙就兇巴巴地給人把頭髮攏到了耳後。
「你看看你!吃點東西就愛往嘴角邊上沾!」說完這句,賀笙又扣著人後腦勺往前帶了帶,拇指指腹,用力蹭著她嘴角沾著的碎屑。
這回是真沾上了!老子沒瞎說!
冉冉:「……」嗚嗚嗚,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懷疑笙笙弟弟青春期發育壞了,精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