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找你玩
幾位老師、教導主任,甚至學生的家長，又分別找這幾位了解了情況。思兔閱讀sto55.com結果,這四人一個個的還是和原先一樣,什麼都不說。最後，實在沒辦法，只好按著校規各作處罰。
賀笙的處分,就從消了一個之後,又添了一個新的。
學校特意為各年級各班，做的運動會流蘇小錦旗，發到他們（8）班的時候,同學們也顯得沒之前那麼激動了。
本來挺熱血挺有榮譽感的一件事兒。因為這個小插曲，突然添了點戲劇化的黑色幽默感。簡直讓人唏噓。
明明是班裡功臣來著,這會兒反倒是又多了個處分。
看著同學們一個個唉聲嘆氣的樣子，談耀站起來,大著嗓門喊道：「幹嘛呢一個個的？咱們班得了第一還不高興啊？」
體委抬頭,悶悶地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眼像是無事發生事不關己，還在課桌跟前兒刷題的賀笙。
談耀當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他家笙哥，是會把這麼一個小小處分放在眼裡的人嗎？
顯然不是！人前兩天吃小肉圓，還吃得很開心呢！
「來來來！初中學的那什麼還記得嗎？都來跟我背一背！」談耀說著就起身，先是站到了自個兒凳子上，又一步跨上了課桌。
同學們：「……？」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談耀同學站得高望得遠,以交響樂團指揮者的姿態，揮著手帶領著同學們背起了初中課文。
大概是上回月考，在「考不過大佬就要挨揍」的鼓勵下，同學們取得了一點小小的進步，再加上這回校運會，又得了年級總分第一的成績。大家自覺只要願意努力，翻盤逆襲這種事情，也是有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嘛！
捶桌蹬腿地，就跟著談耀一塊兒背上了。
聲音實在是太大，節奏實在是太齊，賀笙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激動晃著胳膊的談耀。
談耀見他望過來，立刻對著他擠眉弄眼。
賀笙一嗤，挺無奈的。這會兒要是不知道的人經過他們班，估計得以為在開傳銷大會呢。
這不隔壁班的老師，就去給高文軒「告狀」去了。
「老高啊，你們班在那兒背《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呢，」老師玩笑道，「嗓門大得不行，整個走廊都是他們的聲音。這不行啊，影響我們班學習啊。你問問項老師，他們（1）班都聽得到。」
「別瞎說啊，我們班沒聽見。」項老師好笑道。
高文軒一聽就樂了。往常這話，通常都是：高老師你管不管啦！上個自習，整條走廊上都聽得到你們班學生的說話聲！不要影響我們班學生學習啊！
今天這話，怎麼聽著像是明貶暗褒呢？
「哎你說說看，最近這些小孩兒，就是那麼愛學習，我攔都攔不住。我去看看啊。」高老師一本正經地站起來，背著手忍著笑，就要往辦公室外面走。
（7）班老師被他的嘚瑟勁給逗樂了，笑著搖頭，又說：「不過你別說，你們班最近氛圍是不錯，看著就特團結。」
高文軒聞言回身，壓著嘴角的笑意壓得很辛苦，連連擺手，「別誇別夸，都是些不經夸的。」
就差在臉上寫上「低調」兩字了。
還坐在辦公室里的老師，都笑得不行。心說這不經夸的到底是誰啊。
重新背著手出了年級辦公室的高老師，想了想，又下了樓。繞了一整圈，才從（8）班後面那兒的樓梯口，悄咪咪地隱了過去。
（7）班老師說的背書聲，他還沒上樓的時候就聽到了。這會兒做賊似的隱藏在後門邊緣，在門板上一人高的玻璃密封窗後暗中觀察。
「同學們——馬上就要期中考啦，上回月考還在笙哥那兒打了欠條的，這回要加把勁啊。」談耀領著一群人轟轟烈烈地背完，又扯著嗓子喊上了，「我給你們透個內幕吧，高三那傻逼，就是欠債欠多了，才會被打成豬頭的啊！」
「滾蛋！」賀笙抬腿，一腳踹過去。倒也沒踹他課桌，就是意思意思踹了下凳子。不然這人爬那麼高，一個不穩掉下來，說不好還真摔傻了，「給老子滾下來！別他媽造謠！」
談耀嚇得縮了縮，又嬉皮笑臉樂呵呵地爬了下來。
同學們：「？？？」所以學不好是真要挨揍的？？
高三挨揍的那位，他們還悄咪咪去圍觀過了。媽呀，他們才不要腫成那樣！
臥槽！趕緊把作業拿出來！
沒一會兒，滿教室都是窸窸窣窣翻書掏本子的聲音。
哦——搞學習咯！
賀笙：「……」行吧。免得這些人老是揣測，就當是這麼回事兒吧。
站在門外的高文軒，被自己這幫學生，搞得又好笑，又欣慰，又有點無奈。
賀笙能把人打成那樣，肯定不是這個原因。可這孩子就是倔著不說，他心裡多少都有點難受。
看著同學們都認真搞起了學習，也不鬧騰了，高老師又悄悄從後門邊上的樓梯走了下去。
哎，這幫小崽子。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只是大佬看著小姑娘悶悶不樂了好幾天，只好安慰她，反正畢業還有兩年呢，到時候各科任課老師考評都是優良，他再想辦法干點別的申請消處，時間還是很寬裕的嘛。
冉冉聽了勸，又因為馬上就得期中考，賀笙每天拉著她做題複習，這事兒慢慢也就算過了。
就是祁蔚然看在眼裡，還是決定，找高老師婉轉地說一下原因。
他找來的時候，高文軒還有些詫異。先前這學生，不是怎麼都不願說的來著？
「高老師，這個事情的原因，是……」祁蔚然覺得讓他再複述一遍，他都說不出口。還好，本來就答應了賀笙不說的。於是，含蓄道，「是那位高三的同學，先……先造謠我們同學的。賀笙聽不下去，才動的手。您別誤會他。」
高文軒聽完，大概也就明白了。又看了眼祁蔚然一臉「別問，我只能說這麼多了」的表情，心裡好笑，也就沒再問下去。
「謝謝你跟老師說這些啊。」高文軒道。
高一那會兒也代過他們生物課，本來就對這位年級第一印象不錯。這會兒又見他，特意為了不是自己班上的同學，來跟自己解釋原因。心裡還有點小感動。
祁蔚然見高文軒信了，想了想，又道：「高老師，按賀笙的徑賽成績，要是明年參加市裡的中學生田徑運動會，得了名次，是不是就能消了處分了？」
高老師聞言，笑了，心說這賀笙人緣還挺好啊。這位年級第一，還挺替他這位前年級倒數第一考慮的。
「可以是可以，就是他不一定樂意參加。」高文軒笑道。
就是今年的校運會，估計也是在某位神秘人士的慫恿下才參加的吧。
祁蔚然點點頭，眼睫輕垂。又抬眼看著高文軒，肯定道：「他會參加的。」
「？」高文軒愣了愣。
「有人會讓他願意參加的。」祁蔚然微笑臉篤定道。
高文軒挑眉，「行。」
看來年級第一，是認識這位神秘「家裡人」了。
十月末的期中考，賀笙難得的，換了一個考場。
早上踏進自己班的時候，看見最後一張位置被人霸占了，大佬還愣了愣。
他已經好說話到有人敢占他的座兒了？？
見賀笙沉著臉進了教室，那位別班過來的，一進來就苦著臉坐在大佬位置上的同學，噌地站了起來。
「大大大……不是，笙哥，你課桌里什麼都沒有，我也沒亂翻。」同學說著就讓開了。
賀笙：「……」哦，原來今天這個，不是他的位置。
好雞兒尷尬。
「坐下，看書。」賀笙穩了穩，面無表情，微偏了偏下巴，示意他坐。
同學：「……好好好。」媽誒，大佬這是專門來監督他看書的？？
「笙哥你放心吧，」丁渠幾個坐在中後排的位置，對著他熱情揮手，「我們爭取下回月考，離你近一點！」
「笙、笙哥，特意來給我、我們加油的。」何道遠轉頭道。
賀笙：「……」
談耀：「笙——」
「閉嘴，」賀笙趕緊阻止他喊下去。完了又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憋了一句，「注意考場紀律。」
「得嘞。」談耀嘿嘿樂著，朝他敬了個禮。
賀笙眼梢微抽，冷著一張臉出去了。
別班不明真相的吃瓜同學：「……？」這個考場，壓力好大啊……
按照一中老師一慣的批卷速度，期中考試的成績，沒兩天就出來了。
賀笙就算不去看年級排名表，光看小姑娘臉上樂滋滋的神情，都知道自己考得不錯。
看著放學時候，比自己考試進步了還開心的小丫頭，賀笙視線停在她笑彎的眉眼上，就沒捨得挪開。
看著看著，小姑娘就伸出手掌，晃了晃白嫩嫩的五個手指頭，對著他一臉笑嘻嘻。
賀笙：「？」
「五個啦，」冉冉見他挑眉不解的樣子，樂著解釋道，「還差兩個你就可以召喚神龍了，趕緊想想你要什麼呀。」
賀笙一怔，接著輕笑出聲。這會兒自己沒惦記著嚷嚷，她倒是幫他數得一清二楚。
看著小姑娘陽光下乾乾淨淨的笑臉，賀笙突然覺得，自己有點不像個人。
「……」穩住，只要她也喜歡自己，那就是正常操作。
「還沒想好呀？」冉冉見他發呆，非常友善地建議道，「那你別急，可以這兩個月好好想想，期末考結束了，再告訴我呀。」
賀笙笑，「你就這麼肯定，我下回還能進步啊？」
「一定可以的！」小姑娘比他還緊張，點著腦袋一臉嚴肅。
賀笙笑著揉她腦袋，心裡暖呼呼的，「嗯」了一聲。
又說：「那就攢著吧，等我生日的時候告訴你。」
冉冉點點頭，想想又覺得不對，仰臉看他，滿眼苦惱，「那不行，你生日才說，我來不及準備呀。」
賀笙看著她笑，「保證來得及。」
冉冉：「……？」
緊張的期中考一結束，讓各位同學惦記著的秋遊，就被提上了日程。
學生只要不上學，上班族只要不上班，做什麼都得勁。更何況是這種提前一天晚上，就能讓人興奮地睡不著覺的好事。
這幾天一下課，大家就湊在一塊兒討論，學校給他們安排的秋遊地兒。
「明天是去那個新開的遊樂園啊？」談耀道。
「對對對，就最近那個小視頻app上挺火的，我看好多人拍了，飛越JS。那特效看著不錯。」丁渠說。
「那個過山車看著也可以啊，」汪洋湊過來，加入了吹牛皮的隊伍，「我看我朋友圈裡有人發過，又是穿山又是在水面上的，看著就很刺激。」
「我我、我也覺得可以。」何道遠趕緊插話。
小夥伴們討論了半天，都不見賀笙有反應，忍不住停了嘴，朝他那兒看過去。
「我深深覺得，我們趕不上笙哥的步伐了。」何志高看著兩耳不聞身邊事，一心只想刷五三的賀笙，感嘆道。
筆下一頓，賀笙偏頭掃了幾人一眼，嗤了一聲，「都小學生啊？一個個那麼激動。」
「嘿嘿，」丁渠樂道，「這不是，這回大家期中考，考得都還行，就想放鬆放鬆麼。」
賀笙聞言，撐著課桌沿兒往椅背里靠了靠。盯著他們，沉思了半秒，「剛何志高是不是說，你們還想再進步進步？」
小夥伴們：「……？」
何志高：「……」我是這個意思？我怎麼不知道……
看著眾人怔怔愣愣的表情，賀笙嚴肅點頭，一臉「我這就滿足你們」的神情，粉色水筆在指間溜溜地轉了一圈，「行，那以後放了學，跟我去咖啡店，接受課後再教育。」
小夥伴們：「？？？」瓦特？連他們下了課偶爾去開個黑的權利都要被剝奪了嗎？！
「有人不想進步？」賀笙臉一沉，指節間夾著的水筆一頓，筆尖在習題冊上輕點了點。
「我去！我他媽最愛聽課了！」
「是的！為什麼放學那麼早？！不要拉著我！我還要學習！」
「沒有了學習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行了，那學吧。」賀笙看著這幾個人演，架在課桌前面橫槓上的腿一收，又重新傾身靠回了桌前，涼涼道。
不想說話的小夥伴們：「……」
賀笙：終於不在他耳朵邊逼逼了，真好。
一個個埋著腦袋，在前面裝鴕鳥的其他同學：「……」我去，好像又瘋了幾個。
結果，下午還在嘲笑小夥伴們是小學生的大佬——
「明天進了園區自由活動的時候，我們來找你們玩兒，好不好呀？」看著像是又來教室後門等他放學的冉冉，笑眯眯地仰起臉問他道。
賀笙心裡一喜，自動忽略兩個「們」字，直接提取「我來找你玩兒」這個核心思想。
挑了挑眉，點頭道：「嗯。」
不行，他得穩住表情。小姑娘真是越來越想著他了，還特意一放學，就趕緊過來和他說這事兒。不是一點點的開心。
要不，叫她一塊兒去買點吃的？還能順帶，兩個人單獨逛逛。
賀笙心裡勾勾纏纏的小心思一繞，醞釀著怎麼開口，才能顯得他比較不像個特盼著秋遊的小學生。
就見冉冉點點頭，又對著他揚了個大大的笑臉，開開心心道：「那你先回去吧，我和舒一周清清她們，約好了一塊兒去買吃的，就是過來和你說一聲的。」
賀笙：「？？？」本來還得拼命壓著的嘴角弧度，這會兒毫不費力地，就自己平了下去。
不是，合著這才是重點？
就這麼把他打發了？？
憑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賀笙：都是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