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成年禮


  賀之洲的突然出現,讓客廳里少年人的笑鬧聲倏地一滯。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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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機里的世界,還是旁若無人地,繼續吵鬧著。

  「賀叔叔新年好。」小姑娘後知後覺地,見了賀笙的異樣,才聽見開門聲。趿上厚實軟乎的居家鞋,起身,笑眯眯地給賀之洲打了聲招呼。

  「新年好。」賀之洲於她,還是溫和的。微彎著笑意和小姑娘回了祝賀。

  看著一位做父親的,過年回自己家,卻像是第一回上別人家作客一樣,居然透著尷尬和那麼一絲拘束。冉冉下意識地偏頭,看了賀笙一眼。

  賀笙仍舊坐在沙發上,沒有起身。小姑娘視線偏過來的時候,他才手肘撐著膝蓋,抬眼看了看她。

  沒有叫他站起來,沒有讓他說話,也沒有任何刻意的暗示。只是和往常一樣,對上他視線的時候,就下意識地抿彎了唇角,連帶著眼梢微垂,笑意柔柔地看著他。

  賀笙心裡扯著的一根線,瞬時一松。唇角輕彎,緩緩眨了下眼睫。

  小姑娘讓他做什麼,他都願意。只是更窩心於她這樣,讓他自己做選擇的決定。

  賀笙起身,瞥了一眼賀之洲,沒有說話。和他表情動作如出一轍的,還有賀之洲。

  客廳里的氣氛,在鄭姨從廚房出來之後,才稍顯熱絡。

  小姑娘圍上去,仰著小臉嘰嘰喳喳問了些吃的。鄭姨樂呵呵地抬手,捋著她側頰的碎發勾到耳後,一一作答。

  各懷心思的父子倆,面無表情站在一旁。

  一頓年夜飯吃下來,小姑娘覺得鄭姨和自己,仿佛是兩位互相沒看對眼的相親對象家屬,全程努力說話,活躍著餐桌氣氛。但耐不住另外兩位氣場太強,顯得她們特像搶了逗哏台詞的捧哏。嘚啵嘚得說,就是沒人想笑。

  好雞兒尷尬。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賀笙沒有摔筷子走人。安安靜靜把飯吃完了。甚至在她話有些多的時候,還偏過腦袋,嫌棄似的嗤了她兩聲。

  一頓飯還算順利得吃完,那種飯後一家人坐在沙發里看春晚的傳統節目,在這個屋子裡從未發生過。

  賀之洲給小姑娘發了個壓歲包,就像是完成了今日任務一樣,準備走人。

  冉冉捏著壓歲包笑彎了眉眼,挑著吉祥話,甜甜軟軟地說了幾句。

  說得賀之洲都開始不好意思了。

  本想著要不要給賀笙也準備一份,只是以往從沒這麼做過,與其被他厭煩拒絕,不如乾脆維持現狀吧。

  賀笙看著她小財迷上身一樣的表情,只覺得好笑。腦子裡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個想法:大概這就是生女兒的樂趣吧。

  生個兒子,估計就跟他一樣煩人。

  大過年的想到生孩子的賀同學,壓根忘了之前是怎麼教育年級第一,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的。

  從頭到尾都沒說上一句話的父子倆,在賀之洲出了門後,同時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這半年來脾氣變好了,賀笙覺得自己面對父親時,長久以來困著他的複雜情緒,在這個大年夜裡,出奇得淡了不少。

  也不是要想能像小姑娘一樣,和自己的父母相處得那麼溫暖融洽。畢竟有些感情,過了那個年紀,對他來說,也只像是可有可無一樣。

  正兀自神遊,帶著甜香氣的小姑娘,就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笙笙弟弟,出去玩嗎?」冉冉揚了揚手上的紅包,神秘兮兮小聲道,「見者有份,我請你啊。」

  賀笙一怔,然後看著她笑,「玩什麼?」

  想起群里何志高說的,冉冉眨眨眼,「180響?」

  賀笙笑,「想玩啊?」

  小姑娘抿抿唇角,點頭道:「嗯嗯。」

  「走,」賀笙起身,「換衣服。」

  像個被大人允許出門玩炮仗的小朋友,冉冉眼睛一亮,「好!我現在就去!」

  「慢點!多穿點啊。」賀笙站在她身後叮囑,笑得不行。自覺像個要騙小侄女壓歲錢玩兒的不靠譜叔叔。

  冉冉進了臥室,換上了出門的衣服。超厚實的加絨衛衣,又套了軟乎乎的羽絨服,把自己裹成糖葫蘆,才出了臥室門。

  一出去,就看見賀笙已經換好了衣服,等在了自己門口。小姑娘笑眯眯地,看著他說:「快走吧,家裡熱死了。」

  賀笙嗤她,「這麼會兒就把你熱死了?」

  邊說邊上手,勾著耳線,替她戴上了口罩。

  指腹擦著她的耳廓,有些微的輕癢,小姑娘縮著脖子躲了躲。

  「走吧。」賀笙垂手,看著她道。

  「嗯!」冉冉點頭。

  一直到了家門口,裹著圍巾手套,準備穿上雪地靴的時候,冉冉才覺得自己,穿得實在太多了些。

  彎腰都好艱難啊。

  只是她也不敢大意。要說北方的冬天是物理攻擊,這兒的冬天,大概就是化學傷害了。冷風裹著濕氣,直往人骨頭縫縫裡鑽,北方人來了也受不了。

  就和非洲同胞上了他們這兒,一不小心中暑了是一個道理。

  輕吁了一口氣,準備彎腰再掙扎一下,手上的雪地靴就被人拿了過去。

  「你這是準備穿到大年初一?」俯身屈膝,賀笙捉著她的手腕撐著自己的肩。嫌棄地念了一句,又自顧自捏著她腳踝,塞進了鞋子裡,小聲道,「別真穿出了一身汗,出去了不舒服。」

  「……」躲在襪子裡的小腳趾蜷了蜷,小姑娘沒說話,乖乖把小腳丫子塞了進去。

  兩隻穿完,又輕輕原地蹦了蹦,覺得還挺舒服。

  「走吧!」拍了拍身前的斜跨小包包,小姑娘鬥志昂揚。

  賀笙笑,拉開屋子大門,和她一塊兒走了出去。

  一到院子裡,冉冉才覺得自己是明智的。小風吹得就是一個哆嗦。

  小區里可沒有她要的180響,賀笙叫了車,已經等在家門口。兜著她身後的帽子一蓋,就把人拉上了車。

  新年裡,定點售賣煙花炮竹的地方不少。司機師傅帶著他們到了地兒,兩人下了車挑。

  大大小小選了一堆,店主笑眯眯地幫著一塊兒搬上了後備箱,又原路返回。

  小區里專門辟了一片地方,供業主燃煙花用。

  賀笙和冉冉去的時候,還有別家的小朋友在那兒玩兒。

  「付了錢」的小姑娘,戴著手套兩手抄著羽絨服口袋,圍著大帽兜站在一邊,用只露在外面的兩個眼睛,監督著賀笙。

  「先放那個最大的吧。」小姑娘悶在口罩後頭,指揮道。

  玩是真的想玩,冷也是真的冷。冉冉心道。

  賀笙笑,「你倒是一點不循序漸進。」

  說完,就按著她的指示,把那個最大的搬到了空地上,抽了火線,摸出了打火機。

  看著小火苗刺啦刺啦地燃上了,賀笙才退開。

  「啊快回來。」終於捨得把小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小姑娘揮著手招呼他道。

  賀笙笑著站到她身後,又把她的手塞了回去。

  就是塞進去之後,頓了頓,就乾脆跟著一塊兒,待在了她的口袋裡。

  賀笙見她倏地一僵,稍稍俯身,下巴尖尖磕到她的大帽兜上,小聲道:「冷。」

  「……哦。」少年沒帶手套的指骨掌心,覆著她的手背。

  明明隔著一層手套的距離,她都能感覺到他掌心裡的熱度。這人還說他冷……

  略有些凌亂的思緒,被第一朵衝上夜空的焰火衝散。咚咚的心跳聲,也隱在了那一聲聲燃開的煙花里。

  陸陸續續燃了好幾個,賀笙又點了幾支手持煙花。點燃了,才站到她身後塞到她手心裡。

  賀笙知道她從小就這樣,又想玩兒,又害怕。

  小姑娘捏著煙花小棍子,伸著胳膊,讓它離自己遠遠的。邊笑,邊使勁往後躲。

  正巧,賀笙就站在她後頭。沒辦法,只能接著了。

  「冷不冷?要不先回去?」玩了好一陣,賀笙問她。

  雖然小姑娘裹得像個棉花糖,還是怕她在外面吹了這麼久的冷風著了涼。

  「放完那個就先回去吧。」冉冉指了指還有個大的,看著賀笙道。

  「好。」賀笙笑。

  看著流光畫成成團的弧度,冉冉偏過腦袋,伸手拽拽他的衣袖。

  「?」賀笙垂眸看她。

  小姑娘脫了一隻手套,打開小包包,摸摸索索,拿出一個小東西,遞給他,「新年快樂。」

  賀笙挑眉接過來。一看,居然是個紅包。

  還是特別傳統的那種,紅底金字,上書「壓歲包」三個大字。

  賀笙看著她笑,揚了揚手裡的紅包,用眼神示意她:什麼意思?

  小姑娘重新戴上手套,笑眯眯地看著他,「給弟弟的壓歲錢啊。」

  「小朋友收了,一年都平平安安。」冉冉見他一臉無奈地笑,抬手拍了拍胸前厚實的羽絨服,又道,「誰叫我是姐姐呢。」

  心裡又軟乎,又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不行,賀笙笑道:「那謝謝啊,姐姐。」

  「不要客氣。」當姐姐當上癮了的小姑娘,豪氣地揮了揮小手。

  「那我可收了啊。」賀笙道。

  「收好收好。」冉冉笑。

  壓歲包塞進口袋裡,賀笙俯身看她,嘴角的笑意未減,只小聲問她道:「那是不是只有今年有啊?」

  小姑娘眨眨眼,「以後都給你!」

  賀笙笑,「那你自己答應的啊,以後每年,都要陪我一塊兒過啊。」

  「好!」小姑娘點頭。細細一想,又似乎有稍許不對。

  起身,賀笙抬手拍拍她帽兜下的小腦袋,「回家吧。」

  「好。」小姑娘軟聲應了。

  沒走兩步,小鹿眼又倏地一亮,小聲驚呼道:「賀笙賀笙!」

  「嗯?」

  「是不是下雪了?」小姑娘仰著臉,驚奇道。

  橙黃色的路燈下面,像是極細的紙屑飄下來似的,在燈罩子上,打了一小簇一小簇的影。

  賀笙聞言,順著她的視線,抬頭看過去。

  「好像是啊。」賀笙笑,「那趕緊回去吧。」

  「啊?」小姑娘一愣。

  雖說不至於像更南邊的人一樣,捏個巴掌大的小雪人放在汽車引擎蓋兒上,都能引著一幫子人舉著手機,看西洋鏡似的擠在一塊兒拍個不停。

  可對於他們來說,明明下雪也是件挺稀奇的事情了,怎麼賀笙是這個反應呢?冉冉心道。

  「走了走了,回去了。」賀笙說著,就攬著她的肩往家走。

  「我、我們看一會兒再回去呀。」小姑娘急道。

  「不看不看,弟弟冷死了。」賀笙笑,故意道。

  冉冉:「……?」

  「那你先回去嘛。」

  「不要,一個人回去害怕,誰叫我是弟弟呢。」

  冉冉:「???」

  「快走快走,」賀笙看著她露在外面溜圓的小鹿眼,憋著笑意,半拖半抱,就把人往家裡提溜,「有什麼好看的。」

  「啊你這人,怎麼這樣……」小姑娘被他撐得都不用自己走路了。

  明晃晃地覺得自己,又被嘲笑了一把只能撞到他肋骨的身高。

  好、氣、啊!

  「回家了再看唄。」

  冉冉:不想說話!

  「攢一晚上,明天陪你堆雪人?」

  「真的?」

  「保證不騙你。」

  「那好!」

  ……

  結果,第二天聽見窗外隱約的炮竹聲,就迫不及待爬起來的冉冉,一拉開窗簾,只看見了明晃晃的大太陽。

  冉冉:「……」嗚嗚嗚,都是騙子。

  被無辜牽連的賀笙,又好氣又好笑地,被她念了好幾天騙子。

  年後沒幾天,就是兩人的生日。一整個寒假,幾乎都待在一塊兒,除了被群里的那幾個人,死拉硬拽地拖出去玩過一兩回。

  賀笙本以為,小姑娘的生日,他一整天都能包場。結果,前一天晚上,舒一就在群里大肆宣揚了一番。

  一幫人吵著嚷著,說要幫兩人輪流慶祝兩天。

  賀笙簡直煩得想退群。為什麼哪兒都有這些人??

  拗不過小丫頭覺得大家一塊兒熱鬧,年輕人只能把自己的原定計劃稍稍打亂,按著小姑娘的心意走了。

  賀笙一整個重新訂包間訂餐廳,又把預定的蛋糕送達地址,換了地方。

  晚上又捧著手機,掐著點,誓要趕在一干人等之前,祝他的小丫頭18歲生日快樂!

  看著自己的消息發過去,對面就秒回一個萌萌噠「謝謝」表情包,賀笙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所以捧著手機掐著點的,不是他一個人!

  同樣窩在被子裡偷笑的,還有冉冉。

  對面59分就開始正在輸入的時候,她可是看在了眼裡。

  輸入完又等了一分鐘,才卡著點在00:00的時候,發過來一條「18歲生日快樂」。

  被角蒙著嘴角,小姑娘又立馬回過去一條:【早點睡呀。】

  賀笙看著屏幕笑,回道:【好,晚安。】

  一整套流程走完,才各自摁了靜音,關了小夜燈,悶進了被子裡。

  至於有沒有睡,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學習使我快樂」的小群里,一幫人就在瘋狂艾特今日小壽星了。

  要不是那家會所中午才開門,賀笙估計這些人能直接去開個晨會。

  倆人進門的時候,除了上回湧出來的一堆氣球,包間裡一堆人整齊劃一的祝賀。還有也不知道誰想出來的,左右兩側站著的人手裡,噴出來的跟迎接新人一樣的禮花。

  本來還覺得這幫人有點煩的賀笙,在接受了這些閃閃亮的禮花洗禮後,瞬間就不煩了。

  「噯?你覺不覺得,笙哥進門之後的表情,忽然一變?有種——說不上來的喜悅感。」丁渠忍不住拉著同桌小聲嘀咕。

  「你你、你過年吃多了吧,」何道遠道,「葷油蒙住了眼、眼睛。」

  「滾你丫的!」丁渠道。

  一幫人熱熱鬧鬧進了屋,舒一跑過去,當著大佬的面,結結實實把同桌抱了個滿懷,「冉冉!你今天好漂亮!雖然平時也很漂亮!」

  冉冉回抱著她笑。同桌就是這麼愛誇張。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A型的羊絨呢大衣,過膝靴搭著小短裙,柔順的黑髮攏在耳後,的確和平時的打扮有點不一樣。

  要不是陳峰過完年就回來了,出了屋子門就把她塞進了車裡,一路到了這兒又直接進了室內,他是絕壁不允許她只穿這麼一點點的!

  只不過為了配合她,今天的自己,也穿得和平時不太一樣而已。

  夏天剪短的頭髮,早已長長。修了合適的長度,稍稍遮了一點眉眼。連著以往的那點野戾,都斂了不少。

  難得沒有一身黑,白色連帽衛衣外面,罩了件霧霾藍的冉冉「同款」呢大衣。

  肉眼可見的強行情侶裝。

  冉冉被舒一鬆開拉著坐到沙發里的時候,才終於有機會好好看一下這次包間的布置。

  一進來的時候她就聞到了一陣陣的甜香味,這會兒看了才明白。原來今天的居然是糖果屋主題!

  可以吃的薑餅屋,紮成一團團彩色雲朵的棉花糖,還有各式各樣的糖果巧克力。

  「冉冉快,我們先拍一會兒,」舒一舉著手機摟著她就開始了,「不然待會兒全被我們吃光了。」

  冉冉笑得不行,配合著她湊進鏡頭裡。

  「你們這一幫男生,還挺會布置的啊。」周清清笑道。

  「這回還真不是我們。」談耀笑道,「上回有個粉紅色回憶的,才是我們的創意。」

  「?」周清清不明所以。

  舒一笑著接話,「他們都是公主風,你習慣就好了。」

  「對,這次是笙哥的創意,不關我們的事。」自覺上回的粉色系,才符合女孩子們口味的丁渠,趕緊甩鍋。

  一幫人笑得不行。

  一整個下午,唱歌吃零食打桌球,趁著還沒開學,熱熱鬧鬧玩嗨了。

  到了晚飯的點,賀笙才又叫了幾輛車,拉著這些人上酒店。

  知道小丫頭喜歡奶糖,問了那家蛋糕定製店,還可以做大白兔奶糖味的淡奶油蛋糕,賀笙自然就選了這款。

  看著小白兔造型的蛋糕,還是濃濃的奶香味,冉冉簡直捨不得下手。

  一傷心,就吃了好大一塊。

  吃飯切蛋糕點蠟燭許願一整套流程走完,一幫喝了一點點超低酒精度雞尾酒的年輕人,自覺腿長一米八,直接建議大家不要回去了,熬到十二點,給賀笙連著過生日!

  高一那會兒,還不知道兩人生日居然就差了一天,這會兒的小夥伴們,直言這都是什麼神仙般的巧合。

  要給小姑娘過生日,賀笙沒意見。明天再想鬧一天,他也沒意見。但是要霸占他的零點,他就不能答應了。

  「都給我滾回去睡覺!」賀笙就差抬腿踹人了,「要玩兒明天再說!」

  雖然已然「從良」,大佬的威力還是在的。

  一幫人嘻嘻哈哈地躲,連連說好。

  終於把這些人打發妥當,賀笙拎著一大包這些人給小丫頭準備的禮物,拉著開開心心的小姑娘,坐上陳峰的車,終於在晚上十一點多,趕回了家。

  幫她把禮物拿回家,拎上二樓她的臥室里放好。看著時間越來越近,賀笙胸腔里的心跳,也越跳越快。

  賀笙:「……」為什麼會那麼緊張。

  「累不累?」賀笙問她。

  「不累。」小姑姑笑嘻嘻地回。一整天都比較興奮,這會兒還真不困。

  「那……」賀笙難得說話不利索,抬手,指骨蹭了蹭鼻樑,沒有看她的眼睛,「你過五分鐘上天台來。」

  「?」冉冉一愣,又想起,好像今天就他還沒送自己禮物,估計是,放在天台上了。

  於是,有點不好意思地,低著腦袋抿著唇角,點了點頭,小聲道:「好。」

  轉念一想,又問:「過十分鐘行不行?」

  「?」這回輪到賀笙納悶了,偏頭看她,眨眨眼,「行,十二點前來就行了。我在暖房裡等你。」

  「嗯。」冉冉點頭。

  看著賀笙走出去,小姑娘輕輕關上房門,轉身到了梳妝檯跟前。

  像是有人看著似的害羞,拿起那隻帶著一點點淡粉色的,還有點草莓甜香氣的潤唇膏,在唇上抹了一點。

  然後拉開自己的書桌,拿出一早給賀笙準備好的生日禮物。

  著實有些普通,只是撓破了腦袋,也沒想到什麼特別有創意的。希望他別嫌棄吧。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抬手把碎發攏到耳後,彎了個笑,小姑娘才捧著禮盒,出了房門。

  冉冉到了天台的時候,愣了愣。

  一整個玻璃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按的小燈串,亮著暖黃色的光。像是綴著一顆顆小星星的玻璃盒子。

  小姑娘莫名覺得,這會兒的玻璃暖房,像個禮物盒子一樣。

  斂了小心思,拿著禮盒的手背到身後,小姑娘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賀笙見她進來,無聲地揚著嘴角笑,輕聲叫她,「過來。」

  看著少年映著星光的瞳仁,小姑娘怔怔地走過去。

  賀笙抬手,看了眼時間,又道:「這會兒先看外面。」

  冉冉懵懵地聽他指揮,看了他一眼,又朝玻璃房外面看出去。

  夜空里掐著點一樣燃起焰火。小姑娘一怔,接著笑彎了唇角。

  本以為是自己喜歡看,賀笙特意安排的。只是還沒過幾秒,這些璀璨的光影就成了背景。

  四周里微微的蜂鳴聲,聚攏起閃爍的小光點。

  小姑娘好奇地眨了眨眼,才看清是成群的無人機。

  像是訓練有素的小士兵,這群光點卡著零點的間隙,排出了賀笙要對她說的,「冉冉,18歲生日快樂。」

  小姑娘心跳輕顫,抬眼看他。

  少年俯身,輕聲微啞的好聽嗓音在耳邊響起,又對她說:「恭喜成年,以後,就是個大人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攥在他手上的禮物,映著星點焰火的光,戴上了她的發間。

  小姑娘看清楚了,是個閃著流光的小皇冠。

  少年仍舊俯著身,撐著膝蓋,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過了十二點,是不是該輪到我兌換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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