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查明真相
眾人退下,莫平初跪在靈床前的拜墊上,拿起紙錢輕輕放入火盆之中。思兔閱讀sto55.com過了一會兒,一個極輕的腳步聲慢慢靠近,莫平初頭也不抬的低聲道:「你來了!」
一身素白長衣的李恆慢慢走到莫平初身旁,拿起桌上的香點上插入香爐之中,拜祭後和莫平初並排跪在一處,拿起紙錢慢慢放入火盆中,看著火苗將紙錢一點點吞噬,李恆看了眼神色憔悴的莫平初低聲道:「平初,節哀!」
「二哥亡故已成現實,大伯和大哥、大嫂、二嫂還在北疆與敵激戰,我們自然是要節哀的。」莫平初聲音低沉的聽不出來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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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恆看在眼中,心裡越發自責不已,他想到了北疆一役若想取勝定會付出代價,可沒想到這代價來的這麼快這麼慘痛。莫平賢的靈柩剛到邢國公府,他便已經過來了,看著小九眼淚汪汪滿臉無措的樣子,李恆的心裡真是難受極了。
可事已至此,便是後悔也是無用,李恆決定還是坦然面對,想了想低聲道:「有一件事,你知道興許會怪我,可若是重來一次,我只怕還會做此安排。」
莫平初面色未變,只抬頭靜靜注視著李恆,李恆有些艱難的開口道:「藺詢是我的人。」
莫平初面色絲毫未變,只低低的「哦」了一聲以作應答。
李恆苦笑道:「看來你早就猜到了,那你不怪我嗎?若不是藺詢提議,你大伯也許此刻還在御史台,你二哥也不會......」
「你我都是上過戰場的人,不管是將軍還是兵士,只要上了戰場,生死便不是自己說了算。若是我因此怪你,那我莫平初也未免太糊塗了些,再說,便是你不下令讓藺詢提議,難道我祖父和我大伯、哥哥他們會眼睜睜看著羅剎軍在北疆肆虐不管不問嗎?今日哪怕結局如此,我也只能說他們不過是求仁得仁罷了,說到底,我還要謝你,給我邢國公府也給我大伯一個親手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說著,莫平初起身,沖李恆深深做了個揖道:「多謝了!」
李恆愣了下忙扶住莫平初,深深回了個禮。
莫平初看著李恆沉聲道:「一事不煩二主,我也不不跟你客氣了,現在有一事急需你的幫忙。」
李恆愣了下沉聲問道:「何事?」
莫平初從衣袖裡掏出一物遞給李恆,李恆接過仔細看了看,皺眉微微皺起低聲問道:「這是我軍使用的箭矢?」
「的確是我軍的箭矢,也是我二哥身上被射中箭的箭矢!」莫平初眼眸里閃過一絲凌冽的殺氣,李恆聽到這話不由面色一變,他想了想沉聲問道:「你是懷疑二哥非敵殺而是被奸人所害?」
莫平初搖頭道:「馬邑城一戰中,我二哥身邊近衛盡數陣亡,所率兵士也十死九傷,倖存者寥寥無幾,沒有被身側之人出賣的可能性。這枚箭頭是我大伯親眼看著軍醫從我二哥身上挖出來的,除此之外,馬邑城不少受傷的將士身上也發現了這種箭頭。」
李恆臉色大變,難以置信的道:「如此說來,竟是有人私自販賣兵器給羅剎軍不成?」
莫平初點頭道:「我大伯發現箭矢有問題後,便立刻派人探查了一番,結果發現不光是箭矢,馬邑城一戰中羅剎軍還使用了臨衝車作戰。」
「臨衝車?你確定這個消息屬實?」李恆聽到這個消息臉色頓時難看至極,臨衝車是先帝令工匠製造出來的一種巨型攻城戰車,車高數丈,長數十丈,車內分上下五層,每層有梯子可供上下,車中可載幾百名武士,配有機弩毒矢,槍戟刀矛等兵器和破壞城牆設施的器械。
進攻時眾人將車推到城腳,車頂可與城牆齊,兵士們通過天橋衝到城上與敵人拼殺,車下面用撞木等工具破壞城牆。臨衝車非常龐大,體型笨重,受地形限制,一般在山地難以發揮出威力,但是它在平原地區卻有著非常大的震懾性和殺傷力,先帝就曾用它攻破過不少城池。
但是臨衝車的製造圖樣一直保存在工部密卷中,從未外泄,而且臨衝車製作複雜,工部除了幾個前朝的老工匠,別的工匠便是拿到圖紙也無法製造出來。
這樣難以製造又極為保密的臨衝車,羅剎又是如何造出來的呢?
李恆不由看向莫平初,莫平初也正看著他,兩人對視片刻,李恆皺眉低聲問道:「你是懷疑朝中有人私通羅剎賣國求榮?」
莫平初搖頭道:「有沒有私通賣國我不清楚,但是很顯然,有人販賣了我們的兵器甚至絕密圖紙出去是顯而易見的。我們的將士為了百姓國家在前線浴血奮戰,可有人卻踩著他們的血肉掙那些黑心的銀錢,可笑我的二哥不是死在敵人的刀劍之下,卻是死在了自家箭矢之下,李恆,若你是我,你能不能忍?」
李恆看著莫平初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的眼眶,心中百感陳雜,他沒有絲毫猶豫,沉聲對莫平初道:「此事交於我,不管是誰,我都要他為此付出代價!」
「多謝太子殿下!」莫平初深深的看了李恆一眼,跪下鄭重行了個大禮。
李恆沒有勸阻沒有躲避,生生受了莫平初這一禮。這不光是他們朋友之間的承諾,也是他作為儲君對臣子的承諾——還死者公道替亡靈討回公平的承諾!
九月初,邢國公府門上的白幡尚未摘下,兵部接到北疆八百里加急戰報:莫太武率兵奪回博陵,留徐世績鎮守,帶領莫平安繼續追擊敵軍至曳咥河西,與羅剎軍交戰,大敗羅剎軍,追擊五十里,斬獲數萬人。莫平安率輕騎追擊潰逃羅剎大將木昆屈律時遇暴雨,在雙河一帶失去蹤跡,至今生死不明。
邢國公府內,莫平初也收到了莫平雲寄來的密信:曳咥河一戰中大伯腿上中箭,雖無性命之憂,但行動受限。大哥自雙河失蹤之後,數月查找無果,定北軍大營內士氣低沉,大伯為了鼓舞士氣,不顧傷痛親自帶兵上陣,舊傷未復又添新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