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死亡來臨
「呼…………呼…………」
李二霄癱軟無力的背靠在座椅上，呼吸前所未有的急促，就連心神也劇烈恍惚起來。思兔閱讀
他眼睛幾乎都要看不清東西了，
哪怕車裡開著燈，燈火通明。
可他依舊覺得眼前非常模糊，就好像被濃稠如墨汁的黑暗蒙上了眼睛。
說實在的，李二霄很討厭這種感覺，應該也不會有人會不討厭這種感覺。
就跟童年時期一群小孩子大家聚在一起玩躲貓貓一樣，大家永遠都不想當被蒙上眼睛的那一個，心裡都會本能的有一點抗拒，
也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麼原因。
迷迷糊糊之間，李二霄好像聽見了他媽媽在喊他回家：
「二霄，為了上班賺錢都多久沒回過家看看我了？
回家來看看吧，媽很想你，媽給你做了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餃子，做了好多好多。
你要是不回家，媽可就給家裡的大黃吃了。
自從你到市里上班掙錢之後，家裡也就只有個大黃還能陪陪你老媽，平常也就只能找鄰居嘮嘮嗑下下棋。
指不定哪天媽就死了，回來看看吧……」
李二霄徹底愣住了，
但是他眼前剛剛又閃過一幅畫面，
是記憶的主人在一片黑暗當中和別人牽手前行的昏黃畫面，那如同落幕夕陽一樣的顏色，又跟仿若用了幾十年的老羊皮紙一樣有點捲曲。
那是獨特的記憶畫面，
那個時候記憶的主人好像也叫了一聲媽…………
然後，
然後……
記憶的主人好像就被誰踩了一腳來著？？
只可惜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楚。
李二霄臉色痛苦的低下腦袋，雙手疊在一起扶住額頭，撐在膝蓋上，
喃喃自語道：「那到底是誰的記憶？為什麼老會出現在我眼前。」
那種第一人稱視角的記憶畫面很奇怪，根本分辨不出來這記憶畫面的主人到底是誰。
他從來沒有認為那些在他眼前閃過的記憶是他自己的記憶，
換成任何人，可能都不會信這種奇奇怪怪的記憶來自於自己本身，
實在是太奇怪了，
聞所未聞。
「來陪我們玩個遊戲吧……」
一個嘶啞的聲音忽然在李二霄耳邊響起。
李二霄抬起頭，左右張望卻看不見半個人影，也不知道剛剛那聲音到底是從哪裡傳來的，感覺就在耳邊一樣。
這破高嶺路，
他之前也聽說過，在高嶺路上有一座傻老闆修建起來的旅館，一路上他也看見了好幾次，只是都沒太上心。
「就玩個最簡單的遊戲吧。」
先前那個嘶啞的聲音再一次在李二霄耳邊響起。
緊接著，又繼續說道：
「就玩鬼抓人的遊戲吧，你來躲，我們來抓，抓到你就跟我們一樣變成鬼，然後再一起去抓別人，呵呵呵…………」
聽到這話，
「嗯？…………」李二霄愣了一下。
隨即，他表情變得苦澀得不能再苦澀，嘴角掀起一抹苦笑，
自言自語道：
「這不明擺著是在欺負人嗎？我就想知道，這破遊戲有得玩？剛開局我就在這裡，跟坐著等死有什麼區別嗎？」
但是，李二霄很快就從這種自暴自棄的心情中走了出來，
他想起了剛剛他老媽那迴蕩在他耳邊的聲音，怒吼出聲：
「你們不要再聚在我車旁邊了！我也不會跟你們玩那個遊戲！我還有我媽媽在等我回家，我不能死。」
「夠了！別貼在我車窗上！放我出去！我不可能加入你們這群鬼！」
「死都不可能！！」
然而，周圍那些拍打車身、剮蹭車漆、擦動車窗的聲音依舊沒有半點變化。
此時此刻，李二霄就好像一個即將受到侮辱的貞潔烈女。
哪怕他吼得再大聲，最多也就是徒增歹徒的興奮而已。
說不定歹徒還得跟你這貞潔烈女來上一句：叫吧，盡情的為我吶喊吧！反正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而你最多只能喊上一句「破喉嚨」。
就在這時，
李二霄突然看見在車前不遠處，一個拿著一面鏡子的人影緩步走來。
離得近了，李二霄才能在轎車遠光燈的照耀下，看清楚那遠遠走過來的人影長什麼樣子。
那人身材肥胖，大腹便便，還穿著一身正式的西裝，活像一個衣冠禽獸。
他此刻搬著一面像是被利器削去一半的鏡子，已經走至車前，
一臉奸詐的嘿嘿笑道：
「我抓到你了，來，看鏡頭，看完這片鏡子你就會變得跟這裡的這群鳥人一樣了。」
「原來是你！你個混蛋！把那扇鏡子給我拿遠點，我不要看，我不要變得和那群漫無目的在這裡害人的鬼東西一樣！」
李二霄曾在電視上見過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這個胖子就是投資建起高嶺路上那座旅館的大老闆！
以前這大老闆還因為這件事情上過電視，被不少媒體爭先報導。
西裝胖子笑得很狡猾，望向車裡面的李二霄：
「你運氣不錯，我本來就不打算把你變成一個迷失者，你還有別的用。」
聽到這裡，
李二霄瞪著的眼睛中充斥的滔天憤怒慢慢變成了呆滯，
他怔怔出神，看著車窗外拿出鏡子把那些迷失者全部收回去的西裝胖子，並沒有按照西裝胖子說的回頭看。
隨後，
眼神又變成了一種好像經歷了大徹大悟之後的恍然。
慢慢的，
一抹黑紅色的黯淡光華爬上了李二霄的眼眶。
一幅又一幅不再斷斷續續，而是完美拼接起來的記憶畫面從他眼前不停閃過，如同走不到終點的走馬燈一樣，瘋狂閃爍，
那是所有一切的記憶。
在此刻，
李二霄反倒冷靜了下來，
而且是那種空前未有的冷靜，原本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害怕導致的身體哆嗦也漸漸停了下來。
西裝胖子滿臉疑惑，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個男人突然就平靜下來，
平靜得就好像那一潭無論如何都難有變化的死水。
而且，
他竟然從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的眼中看到了鄙夷和看不起的目光，突然變得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好像在看著一個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樣。
就這樣，西裝胖子眼睜睜看著這個年輕男人一臉平靜的從儀表台上拿起了那盒他從來不會抽的廉價香菸，還有一把他從來不會用的廉價火機，
屬於放在貨架上，他看都不會看一眼的那種。
而李二霄此刻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拿起那廉價香菸和廉價火機，從煙盒中掏出一根香菸，臉上流露出一個燦爛卻又充滿戲謔和譏諷的笑容。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部都想起來了，
包括最後一刻在過江四中地下區域倒下時的記憶，全部都記起來了。
「咔嚓……」
「咔嚓……」
李二霄一連按了好幾下打火機，可這廉價火機卻始終竄不上來那一撮火苗。
但他也不惱，只是皺著眉頭拿起打火機搖了幾下，似乎只要這樣就能讓失靈的打火機再次有用。
「咔嚓……」
李二霄再次嘗試著點火，這一次終於點著了火。
橘紅色的火苗一下子竄了上來，在沒有風的車內很平靜，也沒有左右搖曳。
他把嘴裡叼著的廉價香菸湊到火苗前點燃，直到香菸另一頭冒出一縷裊裊白煙，才鬆開打火機習慣性的隨手丟上了儀表台。
西裝胖子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站在車窗外按住車窗玻璃，似乎恨不得馬上就打破車窗弄死眼前的年輕男人。
而李二霄則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西裝胖子，眼神中再沒有半點惶恐的意思，反倒是多了不少感慨。
他猛吸一口香菸，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老煙槍的被動天賦「一根煙，賽神仙」觸發。
李二霄嘴角含笑，終於扭過頭正眼看起了車外的西裝胖子。
他向車窗外的西裝胖子勾了勾手指，作死的挑釁道：
「死胖子，來嫩死你爸爸啊！以為你爸爸怕你是吧！」
聞言，
西裝胖子更是氣得直發抖，肥碩的身軀一顫一顫。
李二霄又朝西裝胖子豎起兩根中指，不屑的笑了笑。
但是玩歸玩，鬧歸鬧。
他回過頭，重新靠在座椅上，不再去管外面那個被氣個半死的西裝胖子，
正自顧自的抽著煙：
「原來是這樣麼…………」
「老闆，你自己可千萬要小心啊，過江四中的地下區域這個破地方，還真不是一般的危險啊！」
這個地方，他說的老闆不再是之前公司里那個害死他的老闆。
而是在過江四中里那個會幫他找到害死自己的幕後黑手，會幫自己報仇的宋清風。
一根煙不知道抽了多久時間了。
良久過後，
菸頭燒到底便自個兒熄滅了。
李二霄沒有彈菸灰，只是略微加重了一個呼吸，菸灰便被吹散落在了他褲腿上。
他低下頭，若是此刻有人能從下面看上去，一定能發現他的眼睛又再度徹底變成了黑紅色，其中還裝著一個又一個漆黑的小影子。
除此之外，他眼眸之中只剩下如若死水的平靜。
「砰！」
與此同時，
車窗玻璃被猛地砸碎，一雙青黑色的手掌猛然間探入轎車內，死死掐住了李二霄的脖子。
至於李二霄自己，哪怕被掐住了脖子依舊是一動不動。
他似乎心知肚明，想要握緊拳頭，但全身上下卻都提不起一丁點力量。
他已無力反抗，即將面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