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的線索
兩人跟著許大姐再次回到屋裡,許大姐倒了一杯水,慢慢扶老人起身,又小心地餵老人喝了些水。思兔閱讀sto55.com
看著老人精神略好,許大姐才低聲說道:「爸,這兩位小同志來咱們家,一是看望你,二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他們兩個……正在幫一家烈屬尋找親人,七十多年前,一位名叫牛朝亮的抗聯戰士和家人失去聯繫,大概率是犧牲了,但至今毫無音訊。所以,他們想問問你,有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老人畢竟年歲大了,反應有些遲鈍,在許大姐說完後,他做出一副思索的樣子,然後又抬頭看了看劉曉兵和陳四平。
隨後,他的眼神里慢慢浮現出一絲神采。
「……牛……」
他費力地說出了一個牛字,後面的字眼就模糊不清了,對著兩人說了一陣,怎奈劉曉兵和陳四平誰也沒聽懂。
「這……老人家說的啥?」
劉曉兵一臉尷尬地看向許大姐,等著她翻譯。
許大姐沖他們一笑:「他剛才說,他還真的認識一個姓牛的,但是叫什麼名字,他記不清了。」
劉曉兵眼前一亮:「真的?那太好了,老人家,我們要找的那位抗聯戰士叫牛朝亮,他家就是咱伊春的,住在烏伊嶺老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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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搖了搖頭,似乎努力回憶了一陣,又比劃了幾下,嗓子裡含糊里說了兩句話。
許大姐照例給翻譯:「他說,時間太久遠了,想不起來名字,更不知道那人是哪的,不過,他說那人有個特徵,他記憶深刻。」
「什麼特徵?」陳四平忙追問。
老人一邊回憶,一邊在自己的臉上指了指,做了個手勢,說了兩個字。
但這一次,劉曉兵和陳四平兩個人,都聽出了老人說的是什麼。
胎記。
他指的地方,是自己的右側臉頰,偏向耳後的地方。
他做的手勢,大概是雞蛋那麼大的一塊位置。
「老人家,您是告訴我們,那位姓牛的抗聯戰士,右臉偏後的位置,有雞蛋大的一塊胎記,對嗎?」
劉曉兵問道。
老人用力點了點頭,又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句話,但這次,連許大姐也沒聽懂。
「爸,你剛才說啥?」
許大姐追問了一句,老人只好又努力說了一遍。
這次許大姐聽懂了,回頭對兩人說:「他說,那時候他才十多歲,就加入了抗聯隊伍,可惜沒過半年隊伍就打散了,那時候他們有幾十個人,其中就有這個姓牛的,大高個,人挺好的,還會拉二胡。後來隊伍散了,他就回了老家,直到新中國成立,才又去報名參加了抗美援朝。」
「大高個,有塊胎記,會拉二胡……」
劉曉兵趕緊把這些特徵一一記下,然後給陳四平使了個眼色。
陳四平自然會意,馬上拿起手機出去打電話了。
這個時候,老人有些乏累了,他本就身體虛弱,受到體內那塊彈片影響,平時說話就很吃力,這一次說了太多話,已經微微喘息。
「老人家,這些信息我都記下了,您不用說太多話,剛剛我聯繫了省城的朋友,那邊正在給您找專家,一起研究下手術的問題,爭取早點把您體內的那塊彈片取出來。」
劉曉兵拉著老人的手輕聲安慰,老人有些激動,眼眶濕潤了,手也微微顫抖,不住地點著頭。
「哎呀,這可真是好事。」
許大姐也抹了抹眼睛,滿臉都是欣喜,但眉宇間依然有著一絲愁容。
對於手術的事情,她心裡實在是沒底。
畢竟老人家已經這麼大年齡了,如果要做手術,很容易出現各種狀況。
尤其彈片的位置還那麼特殊,稍有不慎,怕是就……
她心裡忐忑不安,就在這時候,陳四平快步從外面跑了進來。
「對上了對上了,沒錯,就是牛朝亮!」
陳四平一臉興奮,眉飛色舞地邊跑邊說。
「啊,那太好了,終於有線索了!」
劉曉兵也樂壞了,心想要不是自己一念之差,想來看看這位老兵,這個消息就會錯過了。
「這個老牛大叔,你說這些信息,他也沒跟咱們說啊,要不是這位老人家,咱們到現在都不知道牛朝亮還有個胎記,還會拉二胡。」
陳四平語氣里透著不滿,劉曉兵笑道:「也不能怪他,畢竟牛爺爺年齡也大了,有些事說不定他自己都記不清,得靠人提醒才能想起來。再說牛朝亮參軍走了七十多年,老牛大叔也沒見過他。」
許大姐也很高興,過來說:「能對上就好,哎呀,這可真是天大的緣分,沒想到我家老爺子居然認識那個牛朝亮,你說說,這可不是太巧了麼?」
劉曉兵自然更是開心,於是趕忙又問許士光。
「老人家,您剛才說的那個姓牛的抗聯戰士,就是我們要找的牛朝亮。您再好好想想,後來他去了哪裡,是犧牲了,還是轉戰到別的地方去了?」
老人又努力回憶了半天,對著劉曉兵搖了搖頭,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話。
許大姐湊過來仔細聽了聽,便說:「他說他也不知道,後來隊伍散開,一部分去了蘇聯,一部分分成好多游擊隊,留下打伏擊,他因為年齡小,沒法一直跟著部隊,只得回家。所以那個牛朝亮是犧牲了還是活著,他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回家的時候,牛朝亮肯定沒犧牲。」
劉曉兵問:「那老人家當年從抗聯回家的時候,大概是哪年的事情?」
這次不等老人回答,許大姐就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這個我知道,他回家的時候是1941年的9月,當時他已經在游擊隊待了一陣子,後來戰鬥條件越來越艱苦,上級就讓他回家了,他開始還不肯,硬被趕回來了。為這,他這輩子跟我們念叨了少說上百次。」
劉曉兵不由笑了起來:「1941年的9月,老人家記得這麼清楚?」
許大姐點點頭:「沒錯,因為那時候家裡開始秋收了嘛,部隊趕他回家,剛好收莊稼,所以不會記錯。」
劉曉兵「嗯」了一聲,拿出了自己在檔案館找到的那份資料。
上面清晰地寫著:……1941年……呂文軍、趙衛東、陳學禮、牛朝亮……等十三人小分隊,活動在石人溝、朝陽嶺、許家窩棚、碾子營、韃子屯一帶……堅持游擊鬥爭數月,擊斃擊傷日偽軍八十餘人。
這也就是說,1941年牛朝亮所在的游擊隊堅持鬥爭數月,一直到同年9月份許士光回家的時候,牛朝亮還並沒犧牲。
想了想,劉曉兵又問:「老人家,您當年跟牛朝亮是一個游擊隊的麼?」
老人搖了搖頭,說了兩句話。
許大姐翻譯道:「他說他當年是三分隊的,那個牛朝亮是二分隊的,但是大家離得不遠,也偶爾會見面,所以才知道他沒犧牲。」
劉曉兵點點頭,看來這次的線索,估計也就這麼多了。
但不管怎麼說,知道了牛朝亮在1941年9月的時候還沒犧牲,這就能為後面的尋找提供很大的幫助。
說不定真的如他所說,牛朝亮在戰場活了下來,隱姓埋名,平淡度過一生。
忽然,老人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坐起身來,大聲說了句什麼,神情也有些激動起來。
許大姐趕忙湊過去聽,然後對劉曉兵說:「他剛才說,他想起來了,1941年他回家的時候,三分隊已經就剩下11個人了,二分隊也只剩下五個人,其中就有牛朝亮。當時他們匯合在一起,說要去找第三路軍,打算一起往蘇聯撤,他本來也想跟著去,但是這一路太過危險,要走的都是深山老林,還有敵人圍追堵截,所以,他才會被趕回家。」
兩個隊伍一共就剩下十幾個人,一起撤往蘇聯?
劉曉兵和陳四平對視一眼,心說新的線索又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