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封殘信
三個人的視線如果有溫度的話,這張薄薄的牛皮紙信封此刻多半就被六道視線點燃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劉曉兵的心跳都控制不住地加速了兩拍,深呼吸一口才讓自己平復一點。
他把牛皮紙信封抓在手裡,正反面瞧了瞧,皺眉去看陳四平,詫異地道:「這牛皮紙信封上頭一個字都沒有,是什麼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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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四平伸手點了點信封,無語道:「我的哥,證據是信封里的東西。」
劉曉兵打了個哈哈,摸摸鼻尖,借打開信封掩飾尷尬,還不忘瞪陳四平一眼,「你小子咋不早說。」
話音未落,他目光落在手指捏出來的東西上,卻是一愣。
牛皮紙信封薄薄一張,裡頭能裝的大概也就只有一封信,說不定是老盧發現了什麼線索,怕轉述有誤,就寫下來讓陳四平帶給自己——劉曉兵在取出來之前作如是想。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裡頭是一封信不假,卻竟然是一張被斜著撕掉了半邊的殘片,而且從殘片邊緣的痕跡上看,這殘片似乎還被燒過,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焦黑,沿著粗糲的紙張纖維暈染擴散開來。
紙張一泛黃,年頭絕對長。
劉曉兵捏著這紙殘頁的手都在顫抖,他甚至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喘氣勁兒大點就把這殘頁給吹成一把飛灰了。
「這到底是啥東西啊!」他瞪著陳四平,差點喊出來。
陳四平臉上的驚訝都還未曾褪去,被劉曉兵一喊才回過神,也是納悶道:「我也不知道啊,老盧給我的時候專門囑咐我一定小心,我就專門貼身放著了,還以為是東西貴重,沒想到居然是東西脆啊。」
想到自己居然一路上就這麼把這玩意揣在懷裡,他隱隱還有些後怕,這要是自己稍微彎個腰啥的,這信封打開時候八成就是一堆碎紙片了。
林鴻雁在一旁也難掩驚訝,她打量了幾眼劉曉兵里顫顫巍巍的紙片,不可思議地道:「老盧應該不會無緣無故給你這東西,你看,上頭還有字呢。」
字?
劉曉兵定睛一看,果然,這張薄薄的殘頁上還真寫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許是年深日久的緣故,上頭的字跡也早就斑駁了,加上他剛好坐在背光處,這些字跡幾乎和紙張本身的髒污顏色混為一體,影影綽綽地,看不真切。
這會兒被林鴻雁提醒,劉曉兵忙小心地把殘頁舉起來,迎著日光一照,頓時一喜,「還真有字,四平,老盧還說啥了,說沒說這東西是哪來的?」
陳四平撓撓頭,憋了半天才吭哧癟肚地道:「好像他跟我說過,這是他從老羊倌的小屋裡找到的,說是他前些日子打算去把那些木頭啊啥的收拾收拾,爭取保護起來,結果就在屋裡發現個火盆,火盆里都是紙灰,他就是從紙灰里找到這一角殘頁的,因為仔細辨認之後發現署名是李生元,他覺得事關重大,對咱們幫李生元找家有幫助,所以就趕緊給我送來了。」
他也知道事關重大,生怕忘掉一星半點,這番描述還極力模仿了老盧的語氣,力求還原細節。
劉曉兵不禁皺眉。
老羊倌的那個木頭窩棚,在葛樹根帶著抗聯戰士奔赴新生的時候,就被他給拆了,一層一層摞在地上,整整齊齊地,幾乎沒了房子的模樣。
如果在離開這支小隊之前李生元燒了什麼東西,這東西是怎麼在數十年之後依舊存在,沒有被風吹雨淋摧毀的呢?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把注意力放在了這張殘頁上,努力辨別上頭的字體。
「這可真的太難看清楚了,真難為老盧是怎麼看出這麼個玩意兒跟李生元有關的。」眯眼看了一會兒,他不禁皺眉苦笑,「也就紙角上『李生元』三個字還算清晰那麼一點兒。」
還是林鴻雁突然想到自己包里裝著一個放大鏡,趕緊從包里拿出來遞給他,「你試試這個,我上個月採訪一個收藏家,他送我的,說是個什么小古董來著。」
劉曉兵一瞧,這放大鏡的鏡片也就脈動的瓶蓋那麼大,鏡框和鏡柄都是雕了花的黃銅打造的,上頭鏤刻著花鳥枝蔓,精巧繁複。
「好東西啊。」劉曉兵翻來覆去地擺弄兩下,嘖嘖讚嘆。
他把這放大鏡往殘頁上一擺,調整了幾下角度,眼中頓時一亮。
林鴻雁忙問道:「看得清了?上頭寫了啥?」
「只能看清零碎的幾個字,都不成完整的句子,什麼房後的柿子樹,還有啥白河……」劉曉兵眯縫著眼,勉力辨識。
「白河,會不會是在說白河村?我之前找到的資料就說李生元是白河村人來著。」林鴻雁一喜,連忙說道。
「這個信不會是李生元給家裡人寫的吧?然後因為他沒有及時回到隊伍,為了避免留下任何線索被日軍追蹤到,所以他們只能把這些全都燒了?」陳四平發散思維,說完還覺得自己分析的挺有道理,「一定是這樣,不然怎麼解釋李生元的家書沒在他自己身上,反而會在老羊倌的窩棚里呢?」
「如果真是他的家書,那這什麼房後的柿子樹,就很像是在跟家人懷念從前了,可能是在說惦記著房後柿子樹上的柿子啥的。」林鴻雁身為一個媒體撰稿人的文學素養頓時提升了上來,開始感慨,「真是鐵漢柔情。」
劉曉兵哭笑不得,調侃道:「就憑這麼幾個詞,你們就能想到這麼多?你倆可真是天才,不去干刑偵可惜了。」
他翻來覆去把這紙殘頁看了幾遍,才放下放大鏡,用食指無序地輕輕敲擊桌面,皺眉道:「雖然不知道這封信具體在寫什麼,可是白河和房後柿子樹還是可以拿來定位,白河大概率就是林鴻雁你之前說的白河村了,房後的柿子樹,八成能沿著這條線索找到他家的老房子。」
「房後種柿子樹的人家未必就他們一戶,怎麼判斷到底哪家是他家啊?」陳四平撓頭。
劉曉兵指著殘頁上一處道:「你還真別說,這上頭還真有這麼一個詞兒,好像說的是隔壁有個老廟,我猜應該是這幾個字,只是看不大清,咱們大可以把這條也作為一個線索。」
林鴻雁拍板:「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得親自去白河跑一趟才能算,你倆啥時候動身,加我一個!」
劉曉兵看看陳四平。
陳四平眉毛都豎起來了。
「幹啥!別又想兵分兩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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