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姐 妹


  1996年4月。思兔閱讀sto55.com

  玄珍與玄珠並排坐在餐桌前,餐桌的中央擺著一個蛋糕,上面插著十六根生日蠟燭。

  玄梁拎著兩個鞋盒走了進來,玄珍與玄珠聽見響動同時轉過身。她們是姐妹,

  卻有著完全不同的兩張面孔,玄珍明艷的笑容仿佛能感染身邊所有的人。而玄珠在她的光芒下,就顯得毫無存在感。其實也不僅是玄珠,姐姐玄敏也同樣如此。

  看到玄梁回來,玄珍嬌聲喊道:「哥,怎麼這麼晚?」玄梁趕緊解釋:「工廠加班,就這還是緊趕慢趕的。」

  此時還很年輕的玄家大媽問玄梁:「怎麼沒把雪萍叫來?」玄梁說道:「她走不開。」

  玄敏催促大家:「快快,點蠟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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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兩個快許願吧。」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玄珍與玄珠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玄珍閉上眼睛,嘴角揚起一抹笑容,玄珠則定定地望著燃燒的蠟燭,目光中有著與她這個年齡不符的沉重。

  而此時,正在高聲唱著生日歌的母親、玄敏、玄梁三人目光一致地凝望著玄珍。

  歌曲的尾音剛剛落下。

  玄敏喊道:「吹蠟燭。」

  玄珍鼓起腮幫使勁,玄珠卻無動於衷。

  玄敏催促道:「玄珠,吹呀!」

  玄梁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不就是一個形式,來,看看哥哥給你們的生日禮物。」

  玄梁邊說邊把兩個鞋盒分別擺放在桌子上。玄珍剛要伸手去拿鞋盒,玄梁卻抬手按住。

  玄梁說道:「本來想買兩雙一樣的,結果賣完了,你們自己挑,挑到哪雙是哪雙,誰先挑?」

  玄珠半垂著頭,一言不發。

  玄珍很貼心地說:「讓玄珠先挑吧,我無所謂。」玄梁讚賞的目光投向玄珍。

  玄敏說道:「玄珠,玄珍都讓著你了,你就快挑吧。」玄珠賭氣似的伸手拿過最近的鞋盒。

  玄珍拿過另一個,隨即打開。

  玄珍開心地說道:「哇,好漂亮啊,哥,你真好!」玄珍探過頭在玄梁的臉上親了一口。

  玄梁開心大笑:「好好好,你喜歡比什麼都好!」大家的目光轉向玄珠。

  玄梁問:「玄珠你怎麼不打開啊?」

  玄珠猛然將尚未打開的鞋盒摔在地上,一隻涼鞋被甩出很遠。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玄珠。

  母親問:「玄珠,你這是怎麼了?」玄梁也是不解:「你這幹嗎呀你?」

  母親訓斥道:「玄珠,生日過得好好的,你鬧什麼鬧?」

  玄珍弱弱地對玄珠說:「你要是不喜歡這雙鞋,我跟你換……」玄珠斜了她一眼:「裝腔作勢!」

  玄敏小聲嘟囔了一句:「醜人多作怪。」

  玄珠突然端起桌子上的生日蛋糕砸向玄敏,玄敏及時避開,蛋糕碎了一地。

  玄敏上前要和玄珠動手,被母親拉住。

  母親抓住玄珠的手呵斥道:「玄珠,你別沒事找事!」玄珠猛地掙開母親的手,衝出門。

  ……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所有人均注視著屏幕上投射出兩個快速跑動的人影,隨後影像定格放大,玄梁的面部輪廓清晰地呈現在屏幕上。

  在袁飛按照規定迴避之後,由葛菲暫代「4·17專案」組的組長。這次會議,

  就是她第一次執行組長的職務,但也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因為他們已經找到玄梁在案發當晚的視頻影像資料。

  只要能證明玄梁不存在嫌疑,那袁飛也就沒有必要迴避本案,自然可以回到

  「4·17專案」組中。

  葛菲首先開口說道:「通過監控視頻畫面進行數據分析、採集後,可以確定玄梁在4月17日當晚的22點05分和22點08分兩個時間段出現在八角亭附近的三岔路口。」

  葛菲摁動遙控器,影像隨之聚焦在頭戴棒球帽的男子身上,影像放大,帽檐遮擋了男子的幾乎整個面部。

  葛菲接著說道:「跟蹤念玫的男子,同樣在當晚的這兩個時間點出現在八角亭附近的三岔路口,因為該男子的面部被遮擋,目前尚不能確定其身份。」

  齊宏偉接著說道:「我們通過幾個不連貫的監控,找到了朱勝輝進入西柳巷之前最後的影像記錄。西柳巷裡面的情況大家都知道,所以只能在巷子裡詢問居民,恰巧有人在當天晚上十點左右聽到有人爭吵。我們在這個居民家周圍進行搜尋,果然發現了殘留的血跡,現在已經經過比對確認是朱勝輝的。玄梁自述當晚所去的那個小賣部我們也問了,情況屬實,店家非常確定買煙的人就是玄梁。」小軍提出了一個疑問:「那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三公里以外下遊河岸邊?」齊宏偉說道:「這個,也是現在困惑我們的地方,我們看了周邊的監控,都沒有找到線索。」

  葛菲主持會議:「那下面大家都來說說對案子的想法。」

  齊宏偉首先發言:「我認為下一步要從朱勝輝身邊來往比較密切的人開始調查,還有朱文生,他經營黃酒廠這麼多年,近到私企的業務來往,遠到國企的下崗職工都有的查。」

  葛菲看向小軍:「把你掌握的信息說一下。」

  小軍翻開筆記本說道:「朱文生的關係太複雜了,我們主要順著他和玄梁家的關係摸了一下。當年朱文生承包了酒廠,為了節約成本裁掉了一批人,玄梁就在其中,當時他藉口玄梁無心上班,但跟身邊的人說是因為玄家出了命案,這種人不吉利,玄梁一直咽不下這口氣,連年告朱文生,後來雖然不了了之,但從此兩家結了梁子。即便有這段歷史,我個人認為,因為過去那麼久的事情,今天報復到他兒子身上有點說不通。朱勝輝整天不務正業,是個花花公子,名聲不好但也沒有什麼案底。因為他們家贊助了崑劇團,他經常跑到那裡去鬧點事情。也就是那樣,那天和玄梁起了衝突。對,那天不知道為什麼,念玫和木格也出現在那裡。」

  葛菲說道:「又是木格……她的情況怎麼樣?」

  小軍說道:「據我從側面了解,她年齡雖小,社會氣不小,這點,他們班主任田老師也有反映。」

  葛菲問:「還有什麼嗎?」

  這時,有一隻手怯怯地舉了起來,是大力。

  葛菲看向大力:「哦,咱們的實習生,你說說有什麼看法。」大力說了兩個字:「河道。」葛菲不解:「什麼意思?」

  大力解釋道:「河道,我們水鄉很多河道能夠通到外面。」

  齊宏偉跳過大力直接說道:「我覺得呀,咱們還是得多查查木格的社會關係。」葛菲點頭:「可以,前提是不要影響學校教學。」齊宏偉說:「明白,我有數。」

  葛菲看沒有人再發言之後,就宣布散會。

  大家起身散去。葛菲邊收拾東西邊說:「大力,你提出方向只能你自己去查,隊裡現在沒有多餘的人手幫你。兩天時間,把所有西柳巷周邊河道的監控都找來。」

  大力很驚訝但更多的是激動:「是,保證完成任務。」齊宏偉和小軍對視一眼,這個任務的難度可是不小。

  葛菲把關於玄梁的調查結果匯總到一起,然後馬上向上級進行匯報。

  ……

  玄敏走進院子,一眼便看到老態畢露的邱文靜獨自站在院內,她雙臂抱在胸前一臉的惡相。

  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玄敏將飯盒放到一邊。

  玄敏繞到邱文靜身前,滿臉疑惑地問:「你是……不會是文靜吧,喲,不仔細看還真沒認出來。」

  玄敏誇張地上下打量著邱文靜。

  邱文靜:「少屁話,讓你哥出來。」

  玄敏沒有搭理邱文靜,提高嗓音向屋內喊。

  玄敏沖屋內喊道:「嫂子,怎麼回事啊?」

  秀媛打開房門走了出來:「這不明擺著嗎……玄敏,我本來想給袁飛打電話,想了想,還是先叫你過來了。」

  玄敏陰陽怪氣地說道:「文靜,你還是回去吧,我知道你心裡不好過……你

  那麼愛美的一個人,現在看著已經像是個可以去跳廣場舞的人了,再鬧下去……」

  邱文靜怒道:「再說我撕爛你的嘴!」

  玄敏毫不示弱:「你這人怎麼不知道好歹呢,說實在話,如果我哥真想殺你兒子,十幾年前朱文生逼我哥下崗那會兒就去殺了,那會兒勝輝還光著屁股滿地界亂跑呢,門口就有河,趁你們不注意往河裡一推就行了,還能等到現在?」

  邱文靜氣得面孔發白,衝過去剛要動手,玄敏操起窗台上的泡菜罈子舉過頭頂。

  玄敏瞪著邱文靜喊道:「你再往前一步試試看。」

  邱文靜定在原地,面孔愈加扭曲:「我咒你們全家不得好死!」說罷轉身朝院外走去。

  玄敏在她身後大喊:「老天爺都聽著呢,走著瞧吧!」一旁的秀媛深深噓出一口氣:「玄敏,你還真……行。」

  玄敏將泡菜罈子重新放回到窗台上,拍了拍手,冷哼一聲:「算她有眼力見兒走得快,噁心她的話還在後面呢。」

  秀媛說道:「這事別跟你哥說,知道了盡給他添堵。」玄敏點頭:「這個我知道,那我去醫院了,你白天也把門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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