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師,學生


  木格進教室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周靜跟其他幾個人立刻圍了過來。思兔閱讀520官網周靜一臉八卦問:「哎,聽說警察找你談話了,他們問你什麼了?」

  木格沒有搭理她,表情麻木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周靜並不在乎木格有沒有反應,自顧自地說著:「還有田老師,警察也找他談話了。」

  旁邊一個同學也湊了過來,滿臉神秘地說:「難道朱勝輝是他殺的?」

  「不會吧?」

  「都傳開了,聽說是男女問題,因為吃醋,哎,木格,你不是說念玫跟人睡過嗎,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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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這可太不要臉了,完全是害人精啊。」

  「我們可要離這種人遠點,太沒有道德了連老師都……」木格想要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卻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沒準是田老師先那個的……多明顯啊,平時他看念玫的眼神……」

  「是啊,是啊,田老師明顯對念玫不一樣。」

  「就是,就是。」

  這時隨著上課鈴響,念玫走進來,大家趕快散開,同學們的眼睛不時看著念玫。

  眼神中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有嫉妒,有嫌棄,有好奇……唯獨沒有一絲善意。

  念玫無視怪異的氣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專注地整理著自己的文具。

  上課鈴結束,田海鵬走進教室。

  班長立刻喊:「起立。」全班一起:「老師好……」田海鵬照慣例說道:「同學們好,坐下。」

  大家都坐了下來,但幾乎全都低著頭,用餘光小心地看著田海鵬和念玫這兩個所謂的「當事人」。

  田海鵬自然也感覺到了教室中氣氛的異常,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地看向了念玫。而念玫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低著頭,她此時正看著旁邊的木格,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玄敏坐在院子裡擇菜,院門突然「砰」的一聲被撞開,隨後念玫背著書包沖了進來,不等玄敏說話,念玫已跑入房內,隨即傳來重重的關門聲。

  玄敏站起身,想要進去問問念玫怎麼了,可突然想到那天大雨中天台上念玫的樣子,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她隨後掏出手機撥打玄梁的電話。

  「哥,念玫半晌午地跑回來了,要不要去學校問問情況?」

  「……你別管了,我回頭問問念玫。」

  「嗯。」

  田海鵬走到宿舍門口剛剛打開房門,身後傳來木格的聲音:「田老師,您有空嗎?」

  田海鵬有些驚訝,轉身看向木格。木格沒有了平時的那種痞氣,顯得心事重重。

  田海鵬問:「木格,你有什麼事兒嗎?」

  木格低沉地說:「我想跟您說幾句話,可以嗎?」

  田海鵬下意識地看了看左右,然後才將身體讓到一旁:「進來吧。」木格走進去之後,田海鵬再次看了看左右,隨後才關上房門。

  念玫坐在病房的窗邊,看著窗外出神。

  玄梁注視著女兒的背影,走過去將剝開的橘子遞給念玫。

  玄梁問念玫:「告訴爸爸,為什麼不想去上課了?」念玫接過橘子低頭不語。

  玄梁又問:「是不是在學校……」念玫低著頭說:「你就別問了。」

  玄梁攥緊了拳頭:「是爸沒本事,讓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等哪天你長大了……」念玫抬起頭,直視自己的父親說道:「我已經長大了,今天我16歲了,不

  是小孩子了。」

  玄梁一怔,拳頭不自覺鬆開,他此時才猛然注意到念玫真的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愣了好一會兒,玄梁才猛然想起那件重要的事,今天是念玫16歲的生日。

  玄梁搓著手說:「啊,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念玫,爸對不住你,要不是你奶奶這病……」

  念玫說道:「爸,我沒怪你,只是有些事情別再瞞著我了。」沉默了片刻,玄梁問:「你想知道什麼?」

  念玫說道:「玄珍姑姑到底是什麼原因死的,玄珠姑姑為什麼走了15年也不回來,為什麼我長得像玄珍姑姑而不是像玄珠姑姑?」

  玄梁坐到床邊:「念玫,不是爸不告訴你……我也想知道為什麼。」父女二人默默望著彼此。

  房門被推開,秀媛拎著一個六寸的蛋糕走了進來。

  她並沒有注意到屋內父女之間特別的氣氛:「念玫,今年事兒太多,生日就湊合了,等明年咱們再好好過。」邊說邊拆開包裝又利索地插上一圈蠟燭。

  插好了蠟燭,秀媛問念玫:「是媽替你點,還是你自己來?」念玫沒有說話,拿過打火機點燃了16根蠟燭。

  「許個願吧。」

  念玫一言不發,只是出神地望著閃動跳躍的燭芯。

  玄梁望著燭光中念玫的臉,恍惚間與當年玄珍的臉重合在一起,他的眼睛突然濕潤了。

  找了個買水果的接口,玄梁離開了醫院,他一個人來到八角亭。蘆葦盪隨風搖晃著枯黃一片,河灘處沒有人。

  此時他完全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不知不覺在這裡獨自站了許久。

  抽完了最後一根煙,玄梁才離開那裡,他順著小路走著,前面有一家小食肆,食肆老闆在門口抽著煙,看到玄梁走來跟玄梁打著招呼。

  「梁師傅,這麼晚怎麼溜達這兒來了?」

  「走走,最近生意怎麼樣?」

  「不行啊!發現個屍體,附近生意都不好,最近連釣魚的都沒了。」接過老闆遞過來的煙,玄梁坐到旁邊的凳子上。

  抽了兩口,老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梁師傅,有件事情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玄梁愣了一下:「都是老街坊了,有什麼該說不該說的。」

  老闆說道:「昨天,有幾個學生在這兒吃飯,我聽他們在議論念玫……」玄梁的身體驟然變得僵硬:「議論什麼?」

  老闆繼續說道:「呃……說念玫和她班主任怎麼怎麼的,話說得可不是一般難聽,我是看著念玫長大的,這麼好的孩子禁不起這麼作踐啊。」

  玄梁面無表情站起身。

  老闆趕緊勸道:「老梁,你也別太在意……」

  玄梁丟下菸頭踩滅:「起頭的,你知道是誰家的孩子嗎?」

  老闆說道:「呃……那我就再多一句嘴,這孩子的媽跟你還真熟,不過這孩子那天沒在,從那些孩子的話里聽應該是從她那兒傳出來的……」

  「這孩子是誰?」

  「木格,她媽是韓雪萍。」

  玄梁的臉色很複雜,這個人他的確認識而且曾經十分熟悉。熟悉到,在這個沒有月光的晚上也能輕鬆地找到她的家。

  玄梁三步並作兩步登上破舊的樓梯,遠遠聽到搓麻將的噼啪聲。

  玄梁站在木格家的門外「砰砰砰」用力地敲著房門。

  「來了來了,誰啊?」

  房門打開,木格的媽媽看到砸門的是人玄梁後,表情明顯一愣,隨後變得十分不自在。

  韓雪萍問玄梁:「你來,幹什麼?」玄梁沉聲說道:「我找木格。」

  韓雪萍猶豫了一下才扭頭沖屋裡喊:「木格……」

  剛喊完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瞧我這記性,木格還沒回來……找木格有

  事嗎?」

  玄梁瞟了一眼韓雪萍凌亂的頭髮,邋遢的衣著。

  韓雪萍意識到什麼趕緊攏了攏頭髮,又捋了捋衣襟。

  玄梁悶聲說道:「那回頭再說吧,我先走了。」

  玄梁剛想轉身,韓雪萍卻是不樂意了:「你這人,大晚上不明不白來了,二話不說就要走啥意思啊?」

  玄梁嘆了口氣:「……孩子們的事情,等木格回來再說吧。」那邊屋內的牌友已經等得不耐煩催促道:「雪萍,快點啦。」韓雪萍回頭喊道:「來了,來了。」

  玄梁趁機轉身就走,韓雪萍盯了一眼玄梁的背影,「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離開韓雪萍家,玄梁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不知何時竟回到自家的包子鋪。他掏出鑰匙打開門,玄梁徑直走向櫃檯,從裡面拿出黃酒和酒杯。

  玄梁喝得醉醺醺的,搖搖晃晃地走在街上。紹武的夜景在他眼中都是扭曲而變形的,霓虹的光影大塊地衝擊著他的視線。周圍人說話的聲音被無限地放大,破碎而且不成句,漸漸匯成尖銳的蜂鳴。

  「……妹妹」

  「聽說死了……」

  玄梁隱約聽到這樣兩句,馬上衝上去拉住路邊的過路人:「你說什麼,誰死了,玄珍才沒死!」

  「你有病啊!」路人嚇了一跳推開玄梁,罵罵咧咧地走了,留下玄梁一個人跌坐在地上。

  睡夢中秀媛突然驚醒,轉頭一看身旁,玄梁還是沒有回來。此時,時鐘顯示已經凌晨一點半了。

  秀媛有些慌了,玄梁很少會這麼晚還不回來。她剛想起身去拿手機,卻聽到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她趕緊躺下。

  不一會兒門開了,喝得爛醉的玄梁走了進來。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念玫房門前,推開一點兒門縫,看到念玫熟睡在床上,然後輕輕地帶上了門。

  玄梁艱難地走回自己的房間,遲緩而笨拙地脫掉衣服和鞋子,最後慢慢地躺到床上。

  不一會兒,秀媛聽到身後傳來男人壓抑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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