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冒昧的邀請
周亞梅和丁橈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思兔sto55.com
玄梁看到他們就立刻想到了朱文生,當然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看,沒有立刻攆人就已經算是他今天對自己的脾氣有所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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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秀媛,和他們都不認識,所以此時好奇地看著他們。
對於玄梁的冷臉周亞梅也不算太意外,畢竟他都是上了小報新聞的人,跟朱文生的恩怨也算是盡人皆知了。
周亞梅歉意地笑了笑:「不知道家裡的電話就冒昧上門了,事出有因還請見諒。」玄梁語氣冷硬地問:「有什麼事兒?」
周亞梅微笑著說道:「是這樣,前段時間,我們看到你們的女兒……劇團剛好也在發展,想挖掘一些人才推動崑劇的發展和傳承。」
玄梁冷冷打斷她的話:「有話就直接說吧。」
周亞梅拿捏著措辭:「我們覺得念玫,覺得她是個難得的好苗子,今天專程來拜訪就是想跟她談談,看她有沒有興趣……」
玄梁站起身再次打斷,做出送客的手勢:「這個事兒沒什麼好說的,你們走吧。」秀媛見狀連忙打圓場:「不好意思,最近家裡事多,玄梁他……」
這話說得沒錯,如果不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多,玄梁這個時候應該已經開始罵人了。
丁橈烈沒有打算放棄:「沒關係的,如果方便,我能跟念玫談談嗎?」玄梁冷哼一聲:「談什麼,還嫌我家不亂嗎!」
丁橈烈還在堅持:「我們是一定會尊重家長的意見,不過還是想跟她本人聊一聊。」
他口中的本人,還在飯廳里悶頭吃著飯。
丁橈烈的眼神中有隱藏不住的情緒,而這恰恰是玄梁最討厭的。
玄梁再也壓不住情緒:「聊什麼聊,誰都不跟你們聊,你們走不走!」周亞梅站起身,用手拽了丁橈烈一把:「那好吧,打擾你們吃飯了。」
崑劇團算是正經單位,團長親自上門這算是非常重視。事關孩子的前途,秀媛其實是想要再聽聽的。
「玄梁……」秀媛才說了兩個字,就被玄梁惡狠狠的眼神制止。
秀媛只能親自送兩個人出門,周亞梅和丁橈烈剛走到門口,玄珠正好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看到兩人,玄珠竟一眼就認出了他們,脫口而出:「亞梅姐,丁團長。」周亞梅聞聲看向玄珠,眼神中透著疑惑。玄珠微笑著說道:「怎麼,不認識了?」
這個笑容勾起了周亞梅的某段記憶,那段記憶中的一張臉與面前這張漂亮的臉逐漸重合。
周亞梅難掩驚訝:「玄珠,你變化太大了,這一下子真是不敢認……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玄珠說道:「剛剛到……你們這是?」
周亞梅說道:「啊,沒事,正好路過。你回來太好了,哪天來家裡坐坐。」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姑娘的玄珠,自然感受到了空氣中不尋常的氣氛。周亞梅當然不可能是很隨意路過。就這片刻工夫,玄珠就已經判斷出,他們是特意上門而且無功而返。
玄珠點了點頭:「當然好,肯定會去打擾。」丁橈烈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之後,就和周亞梅一起離開了玄家。
玄珠看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剛剛這段接觸中她有種十分古怪的感覺,但到底是什麼,她卻一時也說不出來。
仔細琢磨了片刻,玄珠突然想到了。
丁橈烈剛剛看她的眼神為什麼會那麼陌生,當年他可還親自教過玄珠戲,怎麼今天卻像是從來都不認識的陌生人?
找到古怪的點之後,玄珠並沒有就此深究,這只是她這些年養成的習慣只對事不對人。況且,玄珠對這個家庭中發生的所有事都不好奇。
送走周亞梅和丁橈烈之後,秀媛就招呼玄珠趕緊去吃飯,但玄珠卻從屋子裡拖出了行李箱。
秀媛不解地望著玄珠這一副要走的態勢:「玄珠,你這是幹啥?」玄珠說道:「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
秀媛趕忙攔住:「不行,床我都給你收拾出來了,你跟念玫住一屋。」玄珠說道:「不用了,賓館我已經訂好了。」
秀媛說道:「那怎麼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麼能住賓館呢?再說,念玫整天念叨你這個姑姑,姑侄倆到現在還沒說上話怎麼就走呢?」
秀媛邊說邊走過去,準備拎起玄珠的行李箱。玄珠剛想拒絕秀媛,玄梁從裡屋走了出來。
「好歹回來了,就住下吧,前幾天媽一直念叨你……」
玄珠抬頭看向玄梁,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攔住秀媛拎起她的行李箱。
就在這時玄敏從母親的屋裡探出頭:「玄珠既然回來了,那媽也有人照顧了,我就可以回去了。」
玄梁突然吼道:「你們這是幹什麼,要走你們都走?」說完就氣呼呼地走出屋子。
幾人都被他突然吼的這嗓子嚇到了,都不明白玄梁為什麼突然就這麼激動。
但大家也都沒有太拿這當回事兒,玄梁糟糕的脾氣跟玄珍的美麗一樣盡人皆知。而在離家十幾年的玄珠看來,玄梁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從青年變成了中年,還有了個十幾歲的女兒,但他那副皮囊里「玄梁」,這十幾年來絲毫沒有變化。還是那個衝動易怒,總是把一切錯誤都歸罪在他人身上的玄梁。
玄梁沒有變,玄敏的變化也不大,母親就算腦子出了問題也還是只想著玄珍,這依然沒有變,而現在的秀媛就像過去的母親。
這個家裡唯一的變化,就是多了一個念玫,然而她卻有一張跟玄珍那麼相似的臉。玄珠看到念玫照片的時候,真的被嚇了一跳,她們看起來太像了。
但在看到念玫本人之後,玄珠立刻就知道她不是玄珍,除了臉之外都跟玄珍不一樣。
秀媛從玄珠的手裡拿走行李箱,送進念玫的房間。
玄珠沒有再堅持要去住賓館,她走到院子裡,給自己點上一根煙。
原本是想要離開的玄敏,在玄梁離開之後想了想還是留了下來。最先吃完飯的她,端著盤子走出來準備去給老太太餵飯,看到院子裡玄珠的背影,玄敏不由停下了腳步。
十幾年毫無音訊的妹妹就這麼突然出現,玄敏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下一刻這個人就又會突然消失。
老人家的問題是記憶方面,吃喝上都還可以,但今天老人家似乎沒有什麼胃口。
只吃了幾口就停了下來,望著窗口的方向發起呆。
玄敏勸了幾次,老太太都沒有再吃點的意思。
「媽,您看什麼呢?」
「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大胖小子追著我叫姥姥。我尋思,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會叫我姥姥呢?後來就看見玄珍跑了過來,逗那個大胖小子玩,還讓他叫姨媽……玄敏,那是你的孩子吧。」
玄敏拿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只有袁飛知道她曾經流產過一個四個月大的胎兒,她不知道那個胎兒的性別,但有感覺就是一個男孩兒。
從窗口看出去,正好能看到那棵老玉蘭花樹,玄珠此時就站在樹下。
玄敏的思緒一瞬間回到1996年的那個下午。天空烏雲密布,眼看大雨就要來了。玄敏乘坐的公交車正從妹妹們上學的中學門口開過,透過車窗玄敏看到玄珍獨自站在學校門口。只看了一眼,玄敏就轉向了另一邊。
玄珍在其他人眼中是美麗的,甚至是耀眼的。但這種美麗對於她的姐妹來說,卻是一種有形也有質的壓力。
只要可以,玄敏也很想要遠離那個美麗的壓力。但無論如何她也不會想到,那一眼就是自己看到玄珍的最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