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非法拘禁
封條貼了一半,陳志非竟然敢把兩個執法人員活生生扣在了廠房後面的倉庫里。思兔閱讀
這混子擺明了裝傻,說什麼不承認左琳和於川的身份,只說他們是不知哪裡故意來鬧事的,扣人的時候於川跟他們動了手,受了些輕傷,如果不是怕他們傷害左琳,於川還真就不能聽話地交了手機任他們這麼關著。
從日頭正盛到日落西山,左琳和於川被關了大半天,沒水沒食物,靠著設備坐在從旁邊設備上扯過來的帆布上,初夏的天還沒徹底轉暖,太陽一落下去,立刻讓人感覺到有點冷。
天快徹底黑下去的時候,陳志非帶著人打開了倉庫的門鎖,大搖大擺地晃進來,看見他們,抬著下巴垂著眼,桀驁囂張得很,「我給你們個機會吧,你們法院要放人就必須寫個什麼來著……懺悔書?哦,對,具結悔過書。現在只要你們寫一封悔過書,我就放你們走。」
一名手下聞聲將早就準備好的幾張紙和筆放在左琳二人面前,左琳看也沒看一眼,冷笑一聲,「開什麼玩笑,有本事你別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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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非毫不示弱地獰笑著,「不開玩笑,紙和筆都擱這兒,門口有人守著。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叫一聲,我隨時恭候二位。」
人來了又走,大門開了又鎖,屋裡逐漸黑下來,左琳和於川的手機都被陳志非搜走了,在撲面而來的黑暗中,一切都顯出冰冷而壓抑的死寂。
於川看看跟自己之間隔著大概一拳遠距離的左琳,擰著的眉心透著說不出的焦慮和擔憂,「我們怎麼辦?」
左琳反倒是很平靜,「不怎麼辦,歇著唄,大不了在這過夜。」
於川嘆了口氣,胳膊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想把她摟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好歹能舒服暖和點,但到底還是沒敢,悶聲悶氣的聲音里透著心疼,「我一個大小伙子沒啥,怕你受委屈。」
左琳無所謂地聳聳肩,故作無事,大咧咧地道:「我受什麼委屈!難得清靜,沒手機的感覺還挺好的。」
「我估計尹警官他們執行完任務會跟你匯報的,電話打不通,很快就會知道我們這邊出了問題。」於川說:「只能祈禱尹哥他們快點了。」
左琳既來之則安之地搖搖頭,忽然拍了於川一下,黑暗中,她眼底的眸光晶亮亮的,特別泰然坦蕩,「累了,坐過來點,肩膀讓我靠一會兒。」
「……」剛才自己糾結半天也沒好意思幹的事兒,她倒是要求的一點不含糊,合著這心裡有鬼沒鬼就是不一樣……於川心裡腹誹一句,拿她沒辦法,往她那邊挪了一點,讓她靠在了自己肩膀上,不過鋼鐵直男在執法上悶頭硬槓毫不含糊,遇上喜歡的人卻慫的不行,摟住左琳的事他只敢在心裡想想,讓左琳靠著的身體反倒不受控制地僵住,尷尬地不敢動彈了。
他們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尹東訓的身上,可是並不知道尹東訓到底什麼時候能發現他們不見了,什麼時候能反應過來帶人找到重泰機械,進了深夜空蕩蕩的倉庫里氣溫越發低了,於川咬咬牙,勸靠在他身上蔫蔫地閉著眼睛假寐的左琳,「左琳,要不……咱們就寫個悔過書,反正也沒有法律效力。」
左琳有點冷,她搓了搓胳膊,沒睜眼睛,倒是笑了,「你這會兒怎麼不說維護法律和法官的尊嚴了?」
黑暗裡,於川臉上藏不住的擔憂,「我是擔心你扛不住。」
左琳在他肩膀上搖搖頭,「扛不住也得扛,咱們得把事情鬧大,我們不從,他們就收不了場!」
於川欽佩,「你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女性,一般女人碰到這種事早嚇哭了。」
左琳閉上眼睛,「隨便聊點什麼吧。」
於川想了想,耿直地問:「能講講你和鄭懷山嗎?」
左琳自覺她跟鄭懷山之間坦坦蕩蕩,原本也沒什麼不能講的,「他是我法律的啟蒙老師,也是我感情世界的啟蒙老師,大學時他是所有女生的心目中的男神,我也不例外。」
於川哂笑,「當年你真是很危險。」
他笑也沒出動靜,左琳閉著眼睛也看不見,像是陷入了深埋在心底的某些珍貴而尷尬的回憶,她有點出神,「八年後我重新見到他,並試著接近他,卻覺得他像個謎,像一個宇宙黑洞,越走近就越害怕,害怕被吸到一個未知的世界裡去。我承認我對他有感情,但又怕自己整個會陷進去。如果我現在不是個執行法官,恐怕早就跟他走了!」
這話說的太危險了,於川臉色陰鬱地提醒,「左琳,你必須離開他!」
左琳平靜地反駁他,「你既然叫我說,就不要評論他。」
「你已經被他洗腦了,他就是個怪物!一個不可一世的妖怪!」這種事,左琳對那老狐狸有感情,當局者迷也沒辦法,可他一個旁觀者,樁樁件件都是他親眼看著過來的,打死他也不相信鄭懷山是個清白好人,「再跟他走下去,你會成為他的奴隸!」
左琳倒是坦然,「我承認,我很難從對他的情感中走出來,因為裡面夾雜了太多複雜的因素……」
於川語氣強烈地對她說:「那就和我在一起,我能幫你走出來!」
左琳終於睜開眼睛,從他肩膀上起來了,失笑,「一個小毛孩子也想要拯救我嗎?」
於川不高興了,「我最煩你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左琳聳聳肩,「那就不說了,趁我現在心情還好,停吧。」
於川一把抓住左琳的手,「我發誓,從現在開始,我要盡一切力量把你從鄭懷山身邊拉回來!」
左琳怔怔看著他,手沒抽出來,微弱的一點連彼此的臉都看的不甚清楚的光線中,她臉色卻是冷的,「你失態了。」
於川慢慢鬆開手,對左琳的屢次拒絕感到懊惱而痛苦,「我是認真的!」
左琳搖搖頭,「我沒法把你的話當真,我聽到過一句名言——如果你得到了愛情,那是上天對你的恩寵,如果你得不到愛情,上天將與你同在。我在等一束光的出現,看把我往哪個方向指引吧!」
於川定定地看著她,「如果那光引你去的方向是深淵呢?」
左琳沉吟片刻,豁達地說:「就算跌到谷底……不是還有個詞兒,叫『破而後立』嗎?」她說著,故意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地提起尹東訓,「你說,尹哥他們現在發現我倆失蹤了沒有?」
其實還沒有。
尹東訓被有精神病史的被執行人纏住,趕到事發現場的時候拆現場處理事情倒是很快,可把打傷人的被執行人帶到看守所讓公安方面配合拘留的時候,卻受了阻。
被執行人韓峰是個在看守所里三進宮的常客,長著一張托關係弄來的精神疾病證明,被刑拘也混不吝地不管不顧,看誰不順眼就打一架,把同監的人打的哭爹喊娘進醫院,自己長著有病史證明,看守所的警察都對他無可奈何。就因為這個,第四次來,看守所的值班警察拒絕接收。
為這個,尹東訓和林潔跟他們理論半天卻始終沒法說服對方,尹東訓沒辦法,只好銬著韓峰一起坐在凳子上跟他們耗著,連孩子都是拜託林潔先走給接回家的。
好在倆人住對門,相互照應,倒也不麻煩。
尹東訓一直這麼耗到了快十點,終於把看守所的所長給耗來了。所長出面,警察妥協,給姓韓的瘋子安排了個單間拘著,尹東訓先給林潔打了個電話問問他女兒天天的情況,這時候才聽原本就應該跟左琳匯報工作進度的林潔說,左琳一直不接電話,於川手機關機,不過給左琳發信息,左琳倒是回了她一條,說是「回家了,睡了,明天見」。
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法警,電話里,尹東訓敏銳地感覺到不對,「於川手機關機,左琳只了一條簡訊,沒通話吧?」
林潔:「沒有。」
「我總感覺還是出事了,你給小艾打個電話問問,看左法官到底回沒回去?」
林潔一下反應過來,恨不得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我現在就打,你等我消息——」她說著就掛了電話,中間沒隔一分鐘,又給尹東訓打了回來,「尹哥,怕是真出事了,小艾說左琳沒回去。她問怎麼回事兒呢,也擔心的不行。」
「咱們不能這麼傻等著,一會我得去趟重泰機械,我擔心他們有危險。」
林潔心裡也是打鼓,聞言立即說道:「天天已經睡了,我陪你去,我們在重泰機械門外匯合。」
顧小艾雖然不知道左琳他們在重泰機械具體遇到了什麼事兒,但心裡大致有個概念,正愁找個什麼藉口理由的過去看看左琳到底怎麼樣,恰巧林潔打電話過來,沒過多久後她又給林潔打了個電話,得知她和尹東訓正在往重泰機械去,自己也就坡下驢地趕緊也穿好衣服打車一起跟了過去——
只是,大半夜往重泰機械趕的不止有特執處剩餘的三個人,還有鄭懷山。
陳志非剛扣了左琳他就知道了消息,勃然大怒地摔了個煙缸,但事已至此,他雖然心急火燎,可冒然出現會引起左琳懷疑,按捺著想給一切事情想合理性,可是出乎意料的,他擔心左琳擔心的不行,腦子亂的一塌糊塗,根本沒辦法思考任何事情。
跟自己磕到半夜,他終於長嘆一聲,一邊感嘆左琳在他心裡的地位原來比他自己預想的更重要,一邊敗下陣來地讓馬太備車,親自趕去了重泰機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