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示愛
東臨中院執行永安大廈要比明川這邊順利得多,有省高院督促,永安大廈案在東臨法院已經順利完成拍賣,40%的拍賣款按約定從東臨打入明州中院帳號,分開中院的實際金額有有2億8千多萬。思兔sto55.com
這算是執行了一個空殼的重泰機械後,連日低迷後的第一個好消息,左琳他們得到消息,幾個人高興得恨不得在辦公室蹦高跳起來,唯有顧小艾一個人內心愈發惴惴,拼命在振奮的同事中間也演出興奮不已的樣子,心裡卻對此感到越來越累。
左琳他們得到消息的同時,馬太也把消息帶到了正在山間跑馬場上遛馬的鄭懷山身邊,「教授,永安大廈拍了七億五,錢已經從東臨劃到明州中院了。」
鄭懷山接過馬太遞過來的溫水喝了兩口,「七億五的40%,兩億八多了,夠永嘉那些個執行申請人分點了。他們也不容易,我都替他們高興。」不過,鄭懷山話鋒一轉,忽然嚴肅起來:「這是從我們手裡流走的第一筆錢,不能有第二次。通知思鵬,我們後面落下的速度也要加快了,永嘉地產必須保住!」
馬太瞭然,「好的。」想了想,又問他:「那左琳……?」
「被陳志非扣住之後我約了她兩次想問問情況,她都以各種理由退掉了,怕是又懷疑到我身上了。」
「那現在怎麼辦?」
鄭懷山思忖片刻,若有所思的目光倏地落在跑馬場遠處小山坡青翠綠地上,半晌後,溫潤而克制的眼眸里決裂似的光一閃而過,他心下已有決斷地慢慢說道:「那就——只能做點讓她打消懷疑的事了。」
他也在真對自己下得去狠手。左琳他們因為追回了兩億多的錢而組團出去慶功吃飯,飯剛吃到一半,包廂里開著的電視新聞里,一則報導就徹底讓左琳慌了心神——
電視上,記者鏡頭前的草坪上一片狼籍,記者站在事發地已經面目全非的草坪前面,對著鏡頭介紹著情況:「在今天下午,位於明州北部的連灣馬場發生了爆炸事件。現場有人受傷,目前警方已經介入調查,傷者已經被送往醫院就治。據悉傷者是我市的法律顧問,也是在國際上知名法學專家鄭懷山……」
記者後面說了什麼,左琳全然聽不見了。
她滿腦子都在環繞著「鄭懷山」這三個字,看著滿目瘡痍的草坪,她心神俱亂地霍然起身,只匆匆交代了一聲她有事先走讓大家先吃,就抓著包跑了出去。
她跟鄭懷山的關係在特執處早就不是秘密了,在場四人面面相覷,人人都知道她是為鄭懷山的安危亂了方寸卻不好多說什麼,只有於川一個箭步追了出去——鄭懷山受傷,傷到什麼程度,住在哪家醫院,左琳全然不知,這麼冒冒失失地跑出去,他怕失去冷靜的左琳再出什麼事。
……可是左琳根本不聽他的。
激烈的爭吵中,左琳推開他,上車揚長而去,但好歹被張思鵬鬧了一通多少找回了些理智,她把車往明州醫院開了一半,,最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了雙閃停在路邊,憑著記憶里的號碼,給張思鵬打了個電話。
打的時候難免腹誹苦笑——她跟張思鵬大半年沒聯繫,彼此好像已經是個從沒走進過對方生活的陌生人了,可是敲號碼的時候,手指卻像是有自己的肌肉記憶,行雲流水地撥號,讓已經徹底放下張思鵬的左琳自己都不僅感到不可思議。
電話聲響了沒多久,張思鵬就接了起來,聲音詫異語氣卻肯定,「左琳。」
左琳對他已經心如止水,卻強迫自己從擔心鄭懷山的情緒里冷靜下來,「是我,鄭老師出事了你知道嗎?」
「知道。」
「鄭老師人在哪兒?」
「剛從東郊醫院離開。」
「去哪兒了?」
「我也不太清楚,離開時他沒說,估計是回家了吧。」
「鄭老師傷得重不重?」
「不重,你放心吧,只是一點皮外傷。」
「是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是在馬場出的事。」
「是有人陷害嗎?」
「這些我都不清楚,當時好像就馬太陪著鄭總,沒聽說有外人襲擊。」
「謝謝你,我掛了。」
「左琳——」沒有感情的一問一答結束時,張思鵬情不自禁地喊住她,沉默片刻,半尷不尬地輕聲問她:「你……還好嗎?」
左琳古井無波,「謝謝,我很好。」
張思鵬歉然道:「……對不起。」
「你已經道過謙了,我不原諒你,但也不會揪著你,這事兒就此揭過吧。」左琳反倒釋然地笑了一聲,「我聽鄭老師說,你已經當爸爸了。」
張思鵬的聲音帶著左琳熟悉的溫柔和滿足,「是,上個月安娜生了個女孩兒。」
左琳笑笑,「恭喜你。我還有事,先掛了,再見。」說著掛斷電話,開車朝著鄭懷山的別墅快速駛去……
………………
…………
鄭懷山的情況比左琳想像中要好很多。
馬太引著她進來的時候,鄭懷山正半躺在沙發上假寐,臉上帶著瘀傷,小臂上打著繃帶,聽見動靜就睜開眼睛,看見左琳,立刻掙扎著坐了起來,左琳搶步上前扶住他,「老師……」
鄭懷山對她微微一笑,「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馬太悄悄離開了,只留下兩人在客廳內,左琳心疼地看著他的胳膊,「傷得重不重?」
鄭懷山安撫地搖搖頭,「好在離的不太近,被氣浪沖了一下。剛才在醫院都檢查過了,沒什麼大事。」
左琳怔怔地看著他,「誰幹的?」
鄭懷山嘆了口氣,「我也想搞清楚呢。」
左琳咬著嘴唇問:「警方有目標嗎?」
鄭懷山卻說:「不用警察調查我大概也能猜是誰。」
眸光倏地一凜,左琳緊張地追問:「誰?」
鄭懷山帶著些寵溺地看著她,「永安大廈是我給你送的消息,東臨法院拍賣了七個多億,『橫山系』的人能不心疼嗎?」
左琳倒吸口涼氣,這麼一說,不疑有他地反應過來,「是他們……他們居然對您用這種惡毒的手段!」
鄭懷山自嘲地一笑,「他們大概也沒想炸死我吧,只是想讓我受點皮肉之苦。」
左琳不認同地嗔怒著瞪他,「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實話,」鄭懷山語氣平平,仿佛剛經歷一場生死的人不是自己,沉著得緊,「如果放一顆炸伊拉克的那種大炸彈,我早沒命了。」
左琳深吸一口氣,「那我對他們就再沒有半點顧慮了!」
鄭懷山溫柔地看著她,「謝謝你來看我。」
他沒什麼大事,左琳一顆心也算歸了位,這會兒被新聞嚇得魂飛魄散的理智逐漸回來,她才意識到,自己這麼直愣愣地衝到鄭懷山的住處來,實在有些不妥……她有點侷促彆扭地垂下頭,避開了男人灼灼的視線,「既然……鄭老師沒什麼大事,我也就放心,我先回去了。」
鄭懷山緩緩站了起來:「也好。」
左琳緩緩轉身向外走了兩步,卻突然站住了,不知怎麼,她還是不太放心,總想再去看看鄭懷山,確認這個男人是不是真這麼好好地站在她身後,可她還沒回頭,像有默契般,一條胳膊吊著繃帶的男人忽然上前,單手從後面輕輕地抱住了她……
那是個極度珍視又分外克制的禮貌擁抱,以至於左琳愣住的一瞬間,竟仿佛被蠱惑住,忘了掙開他。
「倉庫的事情之後,我以為你不會再來見我了……」鄭懷山沉溺在她發間淡淡的香氣中,聲音里有幾分真切的迷戀和痛苦,「左琳,你還在懷疑我嗎?」
「……」鄭懷山為了幫她受到了這樣的威脅和傷害,始終對鄭懷山不敢拿又放不下的左琳哪裡還能提起懷疑的心,她從沒聽過男人這樣帶著三分示弱的聲音,莫名地跟著心裡一揪,輕輕地搖了搖頭。
在她身後,鄭懷山忍不住微微把懷抱收緊了一點,「可我懷疑我自己。」
「……老師懷疑什麼?」
「我懷疑,我已經在你手裡無處可逃了,恐怕再也沒辦法說服自己,放手讓你走……」
這話的意思太明顯露骨了,左琳倏地一驚,反應過來,心裡明明軟成一片,本能卻讓她下意識地掙出了男人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