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情敵
住院環境單一,左琳渾渾噩噩地在病床上趟了幾天,好歹是把崩潰的情緒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思兔sto55.com理智慢慢回籠,她人也就跟著看起來越來越正常,除了還是沉默寡言外,倒是讓關心她的人都放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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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燒終於不再反覆的那天,鄭懷山來看了她,她那天跟男人決裂的態度已經不見了,相反整個人無論是面對鄭懷山的表情還是語氣都始終毫無波瀾的平淡,仿佛一切公事公辦,更好像她眼裡,鄭懷山在意的就只有那筆錢,「之前局裡就來消息了,齊三河隨時可以到局裡提那筆執行款。不想來提供個帳號也行,我們從網上給你轉過去。」
鄭懷山看著左琳,長嘆,「你還在怪我。」
左琳也嘆了口氣,無喜無悲地淡聲說:「我是怪您,但更怪我自己。工作沒做好,執行方式欠妥,間接使被執行人發生了這樣的慘劇。」
鄭懷山試圖安慰她,「你沒有錯,徐丹也並非走投無路,只不過她選擇了這種偏激的方式。」
左琳頹然地搖搖頭,「人沒了,說什麼也沒意義了。老師更不必來安慰我,如果有人罵我一頓,打我一頓,我反而更舒服。」
鄭懷山沉默片刻,「左琳,我求你件事行嗎?」
左琳苦笑中帶著點嘲弄,「別說求我,一說求我我會緊張。」
鄭懷山笑笑,也不堅持,只說:「我已經和三河說好了,從保險公司劃到中院那筆錢我不要了。我想拜託你們來處理這筆錢。」
「怎麼處理?」左琳疲憊地閉上眼睛,「老師千萬別再設計我了,我承受不起。」
左琳說「設計」,鄭懷山也不再解釋,「我決定把這筆錢一半給徐丹的父母,讓他們能夠安度晚年,另一半捐給香山寺。」
「……」左琳沒想到他會是這種決定,倏地睜開眼睛,定定的看著鄭懷山把一份文件遞給她,「這是我的委託授權書,已經簽字生效了,收下吧。」
左琳驚疑不定地接過文件看了一眼,心有餘悸,簡直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和評論,「鄭老師……你的行為又一次大大的超出了我的想像。」
鄭懷山歉然地看著她,「左琳,對不起!在徐丹這件事上……我過於執著了,我應該懺悔。」
左琳像不認識他似的,拿著那文件,悶不吭聲地定定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並不掩飾的審視和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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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懷山出來的時候,剛換走了左琳老媽的於川正好打了水回來,兩個人擦肩而過之際,卻仿佛心有靈犀似的,幾乎同時站住了。
於川目光看著前方的走廊,聲音平平,有些冷淡,「鄭教授,有時間聊兩句嗎?」
反倒是鄭懷山先轉過身來,照舊溫和而禮貌地對他笑了一下,隨後答應道:「可以。」
住院部頂層露台上,於川和鄭懷山並排站在圍欄邊上俯瞰大半個明州的街景,鄭懷山率先開口問道:「你叫於川對吧,我聽左琳說起過你。」
換個人的話,如果他說聽左琳提起過自己,於川多半要追問左琳都說了自己什麼,但面對鄭懷山,他卻沒興趣知道,挑釁地笑了一下,「我也聽左琳說起過鄭老師,『橫山系』的法律顧問。」
鄭懷山不卑不亢地糾正,「準確說是明州市的法律顧問。」
於川始終不看他,仿佛多看這人一眼就能中病毒起針眼似的厭惡,「鄭教授,您這一次『借刀殺人』把左琳傷得太重了!」
鄭懷山溫文地反問:「難道我能控制一個人的靈魂讓她自殺嗎?何來借刀殺人之說?」
於川步步緊逼,「既然如此,為何偏偏讓左琳去執行?」
鄭懷山坦然承認:「這是我的錯誤,事發後我才明白這錯誤有多嚴重。」
「鄭教授對左琳的工作有何評價?」
「很出色。」
「是嗎?」於川忽然轉過身來,目光充滿了侵略和敵意,不閃不避不卑不亢地直視著這位明州市的法律顧問,「約您出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我愛左琳。」
鄭懷山毫不意外更毫無迴避,直截了當地也說道:「十年前我就愛上左琳了,你來晚了。」
氣氛愈發劍拔弩張,於川嘲諷地冷哼一聲,「我認為我們對她的愛有著本質的不同,我可以為她付出生命,而你……只是在利用她。」
鄭懷山像看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一樣看著於川,「我沒心情跟你在這詛咒鬥狠,大路朝天,我們各走半邊。」
於川也不在乎他說什麼,只是仿佛在宣誓一樣,「鄭教授,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鄭懷山終於挑挑眉,樂了,「莎士比亞在《暴風雨》中有一句精典台詞,『一切過往,皆是序幕』。借用一句你們執行人員常說的話,我們都在路上。」
於川滿臉譏諷菲薄地笑了笑,不知為何,忽然問他:「你有煙嗎?我現在想抽一根。」
鄭懷山不動聲色地搖搖頭,「我不吸菸。」
………………
…………
回去的路上,剛剛在左琳身上破了財的鄭懷山接到了魏全的電話——通常,魏全主動打電話來,都沒什麼好事情。
這次也不例外。
「高院剛剛來的消息,三河建築公司向省高院提請的『異議之訴』被駁回,『執行迴轉』已不成立。省高院採信了明州中院建議,對永嘉地產恢復執行。」
鄭懷山眉心跳了一下,意外道:「怎麼這麼快?」
「趙雙白一反常態的積極,親自跑了一趟省高院,極力促成省高院轉而支持明州中院。」
鄭懷山皺著眉,「我知道了,後面的事我來辦。」
他說著掛了電話,連一秒鐘都沒耽擱,直接給陸吉安又撥了過去。
因為法院盯得緊,當時重泰機械的設備從廠房連夜挪出來,暫時就先放在了永嘉的一處工地圍擋里,他們本來是要找個不顯眼的時機再把設備運出去,但眼下是無論如何也等不了了。電話里,鄭懷山聲音微凝,語速飛快,「你工地上的那批重泰機械的設備藏不住了,以最快速度安排車輛轉移。」
陸吉安問:「轉移到哪兒?」
「先拉出明州地界再說!」
「是,我馬上安排!」
而與此同時,剛離開病房正往中院回的於川,接到了舉報人的電話,說在永嘉地產的工地上,發現了一批來歷不明的奇怪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