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傷神傷心


  左琳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是氣瘋了。思兔閱讀

  否則的話生死關頭,她怎麼會放棄對她來說異常重要的鄭懷山,反而去救了讓她煩都煩不過來的於川?

  左琳看著鄭懷山眼被醫護人員推進了手術室,眼圈通紅通紅的,目光偶爾跟同樣等在手術室外的馬太對上,這瘋狗似的男人,平時誰讓鄭懷山少塊指甲他都得撲上去咬一口,可現在知道左琳對鄭懷山來說有多重要,並卻不責怪她,只沉默地離他們遠遠地站著。

  左琳在危急關頭下意識選擇自己的欣喜還沒讓他咂摸出甜味兒,隨後徹底慌了神跟在救護車上一起到了醫院,全程對他冷著臉的左琳就讓他感覺到了比欣喜更大的失落,他訕訕地走到左琳身後,低著頭,歉然道:「左琳,對不起,剛才我太衝動了。」

  左琳好像沒聽見似的,看也不看他,漠然走到窗邊,木然地看著窗外。

  聞訊趕來的顧小艾在這詭異的氣氛里無所適從,悄悄拉過於川,低聲問他:「剛才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川懊悔地捶自己的腦袋,「唉,也怪我當時火氣太大,和鄭懷山吵起來。誰也沒想到,一輛車失控了,直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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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艾屏住呼吸,「那怎麼單把鄭老師給你撞了,你呢?」

  於川沉默一瞬,古怪而又帶著幾分期待地說:「左琳……把我推開了。」

  「左法官當時把你推開了,沒管鄭老師?」

  於川表情異樣地悶不吭聲點點頭,顧小艾看著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天!生死關頭,左法官推開的……是你??」

  於川語氣複雜,沉悶、感激、欣喜而篤定,「我這輩子都欠她的。」

  誰管你們誰欠誰啊……顧小艾暗自腹誹一聲,仿佛聽了個爆炸性的大新聞,猶自不敢置信,「太不可思議了,憑左琳跟鄭老師的關係……怎麼可能?左琳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左琳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

  想不明白,她就怪自己,也怪於川。生自己的氣,也氣他的不可理喻才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

  所幸手術很順利,鄭懷山被撞得小腿骨折,內臟沒受傷,頭部擦傷也沒有大事,過了麻藥勁兒被從觀察室推進病房的時候鄭懷山就已經醒了,左琳一路跟著他進了病房,愧疚地站在床邊,看著男人微微有些蒼白虛弱的臉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半晌後,還是鄭懷山先妥協了,睜開眼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連清淺的聲音也疲憊得沒有起伏,「左琳,我只是斷了腿,沒什麼大礙,你走吧。」

  左琳心裡揪著疼了一下,眼淚流了下來,「老師……」

  鄭懷山漠然地嘆了口氣,「走吧,我們都該安靜一下了。」

  左琳覺得她剛才做的事情好像是背叛了鄭懷山,痛苦地想解釋,「老師,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一切都已經有答案了,」鄭懷山落寞而平靜地打斷他,「危機關頭,你選擇的人不是我,這騙不了人。」

  可他裝成若無其事淡然冷漠,是騙人的。

  他愛左琳有多深,左琳放棄他而選擇推開於川的時候,他就有多痛苦。

  這世間……再沒有什麼,能比愛而不得更讓他感到挫敗悲哀了。

  ………………

  …………

  左琳黯然地從病房出來,於川還在等她。

  一路跟她出了醫院,於川想來想去,還是底氣不足地對她說:「除了抱歉,我還想和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在關鍵時刻保護我……」

  左琳仿佛是陷進了先入為主的思維怪圈,不能理解也不能原諒自己的行為,更不想接受於川的道歉和道謝。她倏地頓住腳步轉過身,冷冷的看著於川,漠然地強調,「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做。」

  於川自知鬧到這個地步自己,最先激動動手的自己難辭其咎,歉然道:「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你走吧,以後除了工作,你我之間不要再有任何交集。」左琳別過臉,話音未落就決然地轉身走了,留下於川看著秋風瑟瑟中左琳蕭瑟的背影,也是一陣揪心的酸楚,幾乎麻痹了指尖。

  左琳一路心神不定地回了顧小艾的出租屋,打開房門,把自己摔進沙發里,滿臉頹然

  早就回來了的顧小艾關切地問她:「鄭老師怎麼樣了?」

  左琳雙眼無神地看著前面黑屏的電視,「右腿骨折。」

  顧小艾鬆了口氣,「還好,事情還不太嚴重。」

  「小艾,」片刻的沉默後,左琳輕輕開口,說了早就已經打定主意的決定,「明天我想搬回家去住了。」

  顧小艾頗感意外,「為什麼?」

  「不為什麼,該回去了。」

  顧小艾不舍地看著她,「可我不想讓你走。」

  左琳苦笑了一下,「其實……我也住習慣了,你也一直很照顧我,可是……總還是要走的。」

  顧小艾眸光微顫,有些不安,「可是……你早不走晚不走,為什麼是現在?我……」

  左琳有點神經質地打斷她,「不不,小艾,別說什麼煽情的話,我心軟。我已經決定了,別勸我了。」

  顧小艾張著嘴梗了半晌,落寞地點點頭,「我這裡你隨時可以回來住,房間給你留著。」

  左琳深吸口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果斷道:「不用了,走了就不回來了。」

  片刻後,左琳抬手,跟顧小艾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只是對方看不見的背後,兩個姑娘,眸光一樣的複雜……

  因為這件事,左琳跟於川的關係急轉直下,不管於川怎麼示好,左琳再沒給過他笑臉。

  可不管左琳因為鄭懷山的事情對自己遷怒多少,於川對鄭懷山該有的懷疑,也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減少一點。

  左琳出於愧疚和仿佛想要彌補和證實什麼一樣的心理,從顧小艾家裡搬回家後,白天照常上班,晚上下了班就時常往醫院跑,鄭懷山再傷心,說到底對她的感情還是在的,她走動越來越勤,被傷透了的男人態度也就逐漸緩和了下來。

  左琳這段時間有多關注鄭懷山,於川就比她的關注更有過之而無不及。鄭懷山出院的前兩天,左琳被趙雙白叫去說工作,於川趁著這段時間把「橫山系」整個勢力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後,從細枝末節上摳問題,摳到這天,終於靈機一動,把主意打到了他們之前從永嘉查封回來的電腦上。

  ………………

  …………

  鄭懷山出院的那天左琳請了半天假去接他,陪著他一路回到別墅,在馬太的幫助下把坐輪椅的鄭懷山推到了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左琳跟鄭懷山一站一座聽濤看海,有些話,到了今天,就已經到了非說不可的地步。

  「聽說你那個助理一直都在懷疑我是『橫山系』的幕後控制人?」

  左琳並不詫異,始終看著大海,「您的消息可真靈通。」

  鄭懷山卻仰頭抬眼,一錯不錯地看著她:「先回答我問題,是或不是?」

  左琳沉默片刻,坦然道:「是。」

  鄭懷山也算是苦中作樂自欺欺人地找滿足感,「你畢竟對我還誠實。你也是這麼認為嗎?」

  左琳嘆了口氣,「於川的行為只能代表他自己。」

  鄭懷山追問:「在我看來,於川的態度就反應了你的態度,否則你也不會默許於川查我。」

  左琳是對鄭懷山個人有愧疚感,但碰上工作,她仍然是那個直言不諱的耿直法官,「因為最近發生的所有案情線索都指向老師,我想否認都沒有理由。」

  鄭懷山看著她,仿佛也不甚在意,「我國的司法原則是疑罪從無,你們如果一味地認為我是幕後指使人,請認真查實吧。」

  左琳點點頭,終於也直視著鄭懷山的目光,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可能,她擲地有聲,否仿佛是在承諾:「如果您是無辜的,我還您清白。如果您確實是『橫山系』的實際控制人,那我只能選擇和您正面交鋒。」

  鄭懷山淡淡一笑,豁達地釋然,「好,十年前我是你的老師,十年後我們繼續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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