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死我活
關墨谷聽得一臉尷尬，覺得自己是在被強迫餵屎，不敢反駁，怕一反駁又惹出什麼么蛾子，更不敢應和，一應和，就成了自己主動吃屎。思兔閱讀sto55.com
是以，她只能埋著頭吃飯。吃飯時，她回想起了幼年時的一件事兒。
那時候她和墨澄玉都在上高中，墨澄玉領著她去蹭了一頓飯。飯桌上都是些年紀很大且深沉複雜的「社會人士」，她高中時期的班主任，最討厭的就是這些「社會人士」，三令五申的對他們強調：「千萬別和『社會人士』接觸。」
那時候，她不過一個傻乎乎的學習機器，老師說什麼都能當成真理。
是以，在「飯局」上果真是埋著頭吃喝。當然，最主要的是，他們聊天的內容也與她的生活相差甚遠，她壓根就不知道該怎樣與對方交流對話。
仿佛雞不能與鴨同頻溝通一樣。
席間，便有人如同時有善一樣，娓娓而又權威的對她輸出自己的價值觀，說：「你們這些女學生啊，就是心思單純，好多人看著自己的同學長得帥，就喜歡上了，就要死要活的跟人家在一起。可你們也不想想，那些個男同學能給你們帶來什麼？什麼也不能！而你找個成熟的、成功的男人，他可以給你很多人生意見、可以帶你參加飯局、認識很多人。這些，那些小屁孩能給的了你嗎？」
那時候她聽著不明覺厲，亦不知道回復些什麼，只能「嘿嘿」的傻笑。
就這，也被墨澄玉當成了她「不懂事」的證據，告訴了關墨谷她媽，說吃個飯，她連句話也不和人說，只顧著自己埋頭吃飯。
關墨谷她媽也是個省心的，不溫情細節，不分三七二十一，就把關墨谷教訓了一頓，讓關墨谷以後多跟著墨澄玉學習著。
關墨谷想，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而不同的是，她已經不似以前那般愚蠢。
她已經可以輕而易舉的就反駁他們：「去你們大爺的吧，一個高中生需要你什麼意見？需要參加什麼飯局？需要認識誰？是社會流氓還是猥瑣老師？高中生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考上大學好不好？您可就省點心吧，可別揣著一肚子花花腸子禍害祖國的花朵了。」
比如：「您自己覺得媽媽當XX光榮、女兒被老男人包養進行財色交易是件光榮的事兒，但也請不要以己及人了好嗎？這世界並不是一個巨大的種豬場，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猥瑣動物，您自己油膩猥瑣沒有道德、不講法律也就算了，請不要大肆宣揚，不以為恥反而為榮，把這世界也弄得烏煙瘴氣了。」
只，這些她自然是不敢說出口的。
強忍著各種不適、各種煩躁，埋頭苦幹，把一盤見手青吃了個乾乾淨淨。
吃飽了，又端了茶水一飲而盡，滿足的打個飽嗝，對著兩人露出個傻乎乎的笑容：「感謝時先生的招待，我就不打擾兩位了，今天下午的工作特別多，我得趕緊回公司做下準備。」
墨澄玉也站了起來，還伸了手去拉她的胳膊，似乎是想攔她。
她把手放在墨澄玉的手上，盯著她的眼睛，鄭重又不容置疑的說：「我真的得回去了。」
話說完，立時就撒了手，拿起自己的包，邁著大步往門口走。
墨澄玉喊了她一聲：「蘑菇」。
她只當沒聽見，依舊是腳步匆匆，落荒而逃。
一路平安走到飯店門口，沒被人留住也沒被人攔住，她瞬間鬆了口氣。
這一鬆氣，就覺察出了後怕，覺得後背上一陣陣的冒冷汗。
一溜小跑的往公司跑，在穿過馬路的時候，甚至還闖了個紅燈，逼停了一輛車。
車主搖下車窗怒視了她一眼，說：「你眼瞎啊！」
她不敢回話，甚至連道歉也忘了，又急匆匆的跑了。
一直跑到公司，跑到自己的工位，一顆心才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她坐在自己工位上掉眼淚，想不通為什麼墨澄玉會和時有善在一起。
誠然，墨澄玉並不單純，誠然，許多人都要背靠金主才能上位。她太懂這些，也能接受這些。她甚至願意為了友情，為她最好的朋友從各個角度辯解出這樣做的合理性。
可她想不通的是，墨澄玉為什麼要找那麼垃圾的一個人。
她是多麼驕傲多麼耀眼的存在。
從小到大，都是班裡、都是她的女神。
而如今，女神墮落成了猥瑣老流氓的一個玩物。
她覺得有一種物傷其類的悲傷。誠然，她不漂亮，連這種當玩物的機會怕也不會有。可她還是難過。覺得這個世界殘忍的讓人髮指。
她閉著眼睛，陷入了自己深沉的幻想。
幻想中，時有善變成了一個頭上生角、嘴角流涎的魔鬼。魔鬼臉上流藍帶綠，說不清是個什麼顏色，魔鬼不知道從何而來，也不知道因何而起，突然之間就闖進了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像個花園，種著五顏六色的花兒。她喜歡這些花兒。花兒芬芳的真切怡人。
她在花園子裡悉心照料著這些花兒，將它們看得像生命一樣寶貴。
可魔鬼！魔鬼已闖進園子裡就開始大肆破壞。
他揪著一朵紅色的花放在自己丑陋猥瑣的鼻子尖尖上聞了一下，立時不屑的扔到一旁。
又揪下一朵白色的花兒，醜陋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卻把花兒肆意蹂躪踐踏一番，又扔到地下。
他一路走過來，一路不斷有各種小花兒遭著他的魔手，被揪扯下來，或者大肆侮辱一番羞愧著失去了自己的顏色，又或者被隨手扔到一旁，枯萎著死去了。
關墨谷被這惡魔行徑氣得六神出體，立時就扛著自己的大鋤頭沖了上去，想跟這妖怪拼個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