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求生意志
到天色全部黯下去,她終於發現了一條橫斷著攔截在眼前的石坡。思兔閱讀水流變得寬闊,從石坡下不疾不徐的流過,頗有幾分瀑布的感覺。
小豬、女孩和傅明朗也發現了這個石坡。
女孩驚呼著跑近:「我們是不是到了玉液湖!」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信心——藍月谷里,有一條玉液湖,還有一條無比可愛的索道,能把他們送到山下。
可馬上,他們又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玉液湖——沒人能說得清這是個什麼地方。
但總之,沒有一絲人工挖掘過的痕跡——他們依舊沒能走出這座可怕的深山老林。
小豬又一次崩潰了。
拿手揪著頭髮跪倒在地上,發出野獸受傷時一樣的哀嚎。
沒人敢去靠近。
女孩軟綿綿的癱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關墨谷覺得腳有些軟。卻固執的硬撐著。呆呆的佇立在原地。
這一刻,忽然想起了十六歲那年。
那年,最親愛的奶奶去世。她感受到無比的絕望。感受到老天對她滿滿的惡意。她徹底的被絕望擊倒。
覺得自己在命運面前弱小的不值一提。
那時候,躺在床上,卻忽然很想,很想痛哭著跑進雨里,像上天磕一個頭。
什麼也不求,只磕一個頭。
也許,小豬現在就像她當時。已經徹底的絕望。
又或者,徹底的放棄反抗。接受了眼前,這種讓人絕望的處境。
許久,緩緩的跌坐在地上。微微閉眼,感覺天地一片荒涼。
許久,感覺自己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沒睜眼,只拿手去觸摸那隻摟住她的胳膊。
仿佛,一個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突然,眼淚就嘩嘩往下掉。
傅明朗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更溫柔:「別哭,別怕。我在。」
關墨谷拼命的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她終於能夠確認,傅明朗和她,不會變成小豬和女孩。
臨水之處,更加陰寒。
小豬和女孩癱倒在地,將自己緊緊的摟成一團。
傅明朗走了很遠很遠,卻沒能發現什麼林子,更不要提撿些能禦寒的樹枝。
於是,只好將關墨谷摟的很緊很緊。又把包放在了關墨谷胸前,只希望這些,能稍微抵禦一些嚴寒。
一夜,四人全部無眠。
不是不想睡。而是剛剛睡下,便會被凍醒。
於是只好起身,哆哆嗦嗦的活動。
傅明朗在一旁不斷的安慰:「大家別怕,撐到天亮就好。山里晝夜溫度相差太大。到天亮,會好一些。」
三人紛紛沉默。
關墨谷不敢開口,怕一開口,會引來小豬和女孩的指責與埋怨。
畢竟,如果不是她的提議,現在三人還會待在原地。原地至少還有乾柴火焰。至少,還有面寫著「SOS」的旗子,能給人帶來一絲絲微弱的希望。
可,她的擔心似乎有些過於多餘。
小豬和女孩一直沉默著。也許,他們早已經絕望,放棄了求生的意志。再沒什麼精力,去指責誰的不是。
半夜四點。
小豬突然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刀光盈盈。
所有人都傻傻的看著他。
他呆呆怔怔的走到女孩跟前,一字字的重複了一遍傅明朗曾經講過的那個故事:「有一個關於玉龍雪山的愛情傳說,說西雙版納族的男女相戀以後,如果家人反對,會一起到玉龍雪上上殉情。殉情之時,全族老少,都會跟隨前來送行。而他們殉情死後會進入到另外一個世界。傳說中,那個世界像天堂一樣。出行騎得是威武的老虎,吃的穿的,是錦衣玉食。而歷史上,玉龍雪山殉情規模最大,最壯烈的一次,是十二對情侶,一起殉情。那年是春天,他們在山上找了一個開滿了杜鵑花的地方,一起載歌載舞,歡聲笑語的度過三天三夜。最後一天,每對情侶都找了一棵樹,雙雙上吊身亡。」
傅明朗和關墨谷互望一眼,紛紛起身,走到小豬跟前。
小豬似乎並沒發現兩人走近。
或者,即便發現了也不在意,眼睛依舊死死的盯著女孩:「寶兒,我們一起去死好嗎?死了以後,就可以整天在一起了。你再也不用擔憂吃醋,不用因為我和哥們去打遊戲發脾氣。不用因為我和別的女孩聊天發脾氣。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只有我們兩個人。」
女孩愣了一下。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把短刀。
又忽而抬頭去看小豬。
她看到小豬的眼光陰暗深沉,望不見底。
身子突然抖了一下,懷疑眼前站著的,根本不是什么小豬,而是地獄裡的修羅。
鬼使神差的接了短刀,閉著眼睛,就往自己手腕上劃。
傅明朗迅速的側身,鬼魅般的飄忽到女孩跟前,劈手把刀奪了。與此同時,大喊了一聲:「幹什麼!」
女孩身子又抖了一下,迷茫的去看傅明朗。
傅明朗聲音更冷厲一些:「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女孩眼神里終於有了些許內容,似乎終於恢復神志。看了看傅明朗,又看了看傅明朗手裡的短刀,瞬間,淚流滿面。
小豬撲上來去搶傅明朗手裡的短刀:「你管我們幹什麼!我們要死!要死!要死行不行!自己死怎麼了?難道一定要在這裡被凍死被餓死?」
傅明朗躲閃幾遍,可是小豬卻糾纏的厲害。甚至抱著他的胳膊開始下嘴去咬。
傅明朗氣急,終於又抬起腳,一腳將小豬踢到在地:「你是不是個男人!這才幾天?不過才第三天,你就撐不住了嗎?就這麼輕易的放棄希望,放棄生命?你要是慫,自己慫行不行?你想死,自己死行不行?何苦非要拉上一個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