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龍籍（3）
「這些文字感覺很熟悉，但是又不像是前帝國時期的龍族文字，這些究竟是什麼？」葉古向身旁的洛無問道。思兔閱讀
「《龍籍》的語言應該是炎火帝國不多見的通用語。」洛無上前一步回答道。
「是嗎？通用語又是什麼？」葉古再次疑問道。
「你看這裡。」洛無指著葉古手中《龍籍》頁面的一處文字處說道。
「這種飽滿字母的組合，就是通用語特有的特徵。通用語是字母的組合，由字母構成單詞，再由單詞組成語句。而且，從炎火帝國來說，準確的定義是大陸西部通用語。」洛無繼續解釋道。
「為什麼這個頁面會以通用語書寫文字？我想不通。」
「說實話，當時我打開《龍籍》的時候，上面的通用語也讓我感到及其疑惑。我也想過，既然炎火帝國與龍族淵源密切，而且《龍籍》本身也是帝國的魔源師書寫，理應使用帝國國語，哪怕是前帝國文字也很合適。但隨後仔細一想，我才發現了自己的愚蠢。」洛無呵呵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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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怎麼說？」葉古好奇道。
「大人您想，這本書的撰寫並未經過帝國皇室同意，而且其中的內容多以龍族紀元，來敘述龍族的事件。自然，帝國境內並不能允許這樣的東西存在。在當時，人們主流的思想還是擺脫龍族的控制，龍族最好就是深藏於傳說中，不能見天日為好。」
「這麼說，是有可能寫出來被禁，或者說不會被接受，所以就採用了通用語？」葉古再次疑問道。
洛無並未立即回答，而是靜靜點了點頭，示意他的猜測正確無誤。
「那你懂通用語嗎？」葉古將《龍籍》一把推到洛無面前，向他示意求助。
「我並不懂，大人。」洛無再次搖了搖頭，輕聲拒絕，並以同樣動作將《龍籍》推回給了葉古。
「但是，如果大人用心去讀，一定能理解其中的奧妙。而且，這種用心需要寧靜與孤獨。」洛無以平和到幾乎微弱地聲音補充道。
接著，他並沒有顧及葉古疑惑地神情，徑直向後退去，離開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喂，通用語究竟是什麼你還沒告訴我，我根本看不懂……等下，這是？」
就在他還在抱怨之時，眼前昏暗空間之中的那點黑暗迅速擴大，在一瞬間講他全然包裹，隨後，在黑暗之中又散發出許多星星點點的明亮光芒。
他仔細眨眼看去，這些星點是真的星星，這些星點構成的全貌，似乎就是整個宇宙。
宇宙，星空，天體。
這些由西人所探知並發現的概念，在蒸汽時代開始之前就早已傳入炎火帝國之中。星空組合代表宇宙，宇宙包含萬物，這些簡單淺顯的道理葉古不會懵懂無知。
只是，眼前場景變換的過於簡單和自然，讓他內心少了那種平常人仰望星空之時的那種寧靜和和美，多了一些對神秘未知的恐懼和抗拒。
下意識之間，葉古的視野落在了星空之中最明亮、最大個的光亮之處。他的左手依然拖著《龍籍》沉重的軀體，他的右手卻不經意地向光亮處抓去。
然而，在剛觸及光亮之時，葉古面前的星空便重新歸於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不知何處，一陣並不強烈的柔和微風，卻向他的臉頰處吹來。
這時，他才從六感之中得到了些許的寧靜。
不過這寧靜並未持續多久，他手中的《龍籍》，在這微風結束的一刻，發出劇烈的光芒，伴隨著光芒又不住地抖動。
「這是，怎麼會？這竟然變成了帝國的文字！」葉古震驚道。
剛才那些由通用語構成的字母頃刻間已不復存在，在他的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文字加著一行圖畫的帝國文字。
「這是魔法嗎？變化的這麼迅速。還是那個創造這東西的魔源師在耍我。以通用語為殼，再以帝國文字為核，虧他想的出來。」葉古嘲笑道，開始認真閱讀起這些帝國文字。
「紀元二十一，宇宙為時間和空間，在我們的維度，宇宙代表著一切。行星從宇宙中誕生，大陸又生於行星，人類與龍族，共同生活在行星之中。這就是開始。」
「這麼深奧，不太明白。」
讀完這段文字，葉古搖頭道。
宇宙，時間，行星。
這些本身就深奧的概念，加上葉古這個只知道戰鬥，並不注重文學科學學習的頭腦，就產生了對其毫無反應的怪異反應。
但即使沒有反應，他也得硬著頭皮閱讀下去，畢竟這裡的蛛絲馬跡，將會全然影響到十二天之後的龍慶。或許，這之中還會有如先知般的預言，或者是如哲學家的指引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葉古伸出手指，指尖順著上一段的文字處向下划去。在這嶄新的如同剛印刷的油紙般的頁面之上，葉古逐字逐句閱讀下去。
「紀元二十二，造物主在誕生第一天創造宇宙，第二天創造星辰，第三天便迫不及待創造了龍與生命。龍族高於生命，但又臣服於生命。他們屬於生命，又不屬於生命。他們只是能獲得對其他生靈來說長度如同永久之生命。永恆帶來的是離別，離別卻又換來永恆。」
「永恆帶來離別，離別換來永恆？這是在暗示什麼嗎？這《龍籍》是不是把我和靈虛林海算成一類人了。我可沒他們那樣喜歡研究哲學。不過，如果《龍籍》裡面都是這樣的內容，這倒不難理解了。」葉古自言自語道。
隨著他的指尖轉向右邊頁面的開頭，《龍籍》中原本不被他注意的圖畫，此時卻不經意間發出了強烈的光芒。
這些光芒並未在《龍籍》之中停留，而是迅速從中衝出，飛向黑暗空間的頂部，化為了一幅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的畫面。
「龍？哎呦。」
樣式著突如其來的畫面，葉古竟然一屁股跌坐下去，手中的《龍籍》也隨之落在一旁。
好在，《龍籍》像是固定在那兩個頁面無法翻頁一般，僵直地倒扣在了地面之上。
「又，這樣消失了？」
當葉古伸手撿起《龍籍》，再次望向頂部之時，一切又都恢復了黑暗。
「下一條會說什麼？」葉古好奇道，再次伸手指向右邊頁面仔細閱讀。
「紀元二十四，造物主本不屬於這個世界，他高於這個維度，因此他能創造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是造物主沉睡的夢境，他的思維離開了肉體，方才具備如此力量。當他徹底醒來之時，一切又都會歸於沉寂，無法重生。」
讀到後面半段，葉古腦中又浮現出了林海在執政所中的話語，思維和現實交織之下，他閱讀的文字竟然與腦海中林海的聲音相重合，匯聚到了一點。
不禁，葉古的後背傳出一絲毫無準備的涼意，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黑暗中，他的感覺得到，一雙眼睛，空洞無主的眼睛正緊緊盯著他並不高大的身軀。
他的大腦中，卻浮現出了造物主並不存在的形象。
想像中，造物主是一個孩子，他與龍族一樣，被囚禁於一個四方密閉的空間，但與龍族不同的是，孩子的空間是白色，但龍族的空間只有純黑。
小孩子空洞的眼神，加上嘴角流出的涎液，仿佛融入到了四方純白之中。
此時的葉古能感覺到，他的雙手和雙腿，還有整個的肉體都在瞬間不復存在。純白之下，他如同靈魂一般在窺伺上主。
那麼一瞬間，孩子的眼神和他的眼神重合，在努力眨巴幾下之後，葉古的周邊再次恢復了黑暗。
但這時的黑暗，已經無法稱之為黑暗，而是原本這個密閉空間的原貌。
微風再次撫摸過他的身體，即便他知道地下空間不可能有這類的存在。
「還有什麼？《龍籍》這是在告訴我一些可怕的事實嗎？」
葉古驚恐得質問道，不過如同每一次深入黑暗一致，沒有人可以應答。只有已經恢復原貌的狹小空間和只剩下最後一段文字的《龍籍》可以暗示一二。
「要繼續讀下去嗎？還是就此打住？」葉古問道。
不過身體有時候總比思維要誠實，嘴上說著不要，葉古的手指和眼神卻早已盯向了最後一段。
「紀元二十五，其實一切都是輪迴。有的東西消失，並未真正消失。有的東西存在，也不是真正的存在。只有應該消失的重現，應該存在的讓出存在，兩者形成一個平衡，才是一種未來。但這是愚者的思維。」
當葉古讀完最後一字時，《龍籍》又一次當著他的面極速翻動著紙張，並從他手中脫離，回到空中猛烈翻滾。
片刻之後，好似被造物主控制一般，重新回到了雕刻著巨龍的展台之上，重新合上全部書頁，如若從未開啟一般。
並且，上面閃耀的火紅色光芒，也隨之徹底沉寂，與周圍昏暗重新匯合成一個色調。
「一共四條內容，三條是哲學，不，全部都是哲學的。但只有最後一條才是最重要的吧。存在和消失不就指的是龍嗎？這個論調，或許才是小皇帝陛下真正的意願吧。」葉古喃喃道。
雖然之前他自認自己並不熟悉文化哲學，但不知是否受到這次《龍籍》中文字的影響，他竟然也從表象略微探透了真相幾分。
但他知道，想要憑此認識真相，從而阻止龍慶，他還差的很遠。
即便，他可能與小皇帝都將行使著愚者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