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二章 龍慶（79）：漆黑魔物下
「接觸過猩紅之人，都得死，包括我。思兔閱讀sto55.com」
當那漆黑魔物的翅膀不停地揮動著周邊的氣流，打得炎令戰機上下浮動幾乎無法操縱之際，他的耳邊卻迴蕩著一句他不知在哪裡聽說的話語。
這語氣，這聲音，再配合著眼前的魔物，令他不寒而慄。
似乎他的身體將會在這魔物的指引之下長出猩紅的果實，再經由那些長者獠牙的較小身軀吞噬，從而消失在他喜愛的世界之中。
這是一則古老的恐怖故事。
炎令不禁恐慌著，操縱著控制杆的雙手再度變得微微顫抖。
剛才由帝國榮譽所帶來的那些毫不畏懼的情緒，此時在面對著更大，更令人恐懼的怪物時，他的內心也如同平常的人類一樣。
「或許神明也會恐懼吧。」炎令凝望著魔物喃喃道。
但他身後的周執風卻並未聽到炎令恐懼的話語，他的大腦此時卻在飛速地運轉。
眼前這像是龍族與黑暗結合而形成的怪物，他在哪裡見過，或許是書本，又或許是哪個殘頁。
「隊長，這怪物我在哪見過，他，他好像是失落之城的守護者。」周執風思考了幾秒之後才說道，他的大腦中也僅僅留下了對這個怪物十分淺顯的印象。
「守護者？」炎令低聲道。
但周執風的這種信息的提示，算是將他從恐懼的凝望中拉了回來，讓他暫時脫離了剛才被黑暗所影響的失神。
畢竟，在全然沒有任何信息的恐懼與帶有了一定信息的略微安慰相比，人類總還是想抓住那點信息，即便它屬於虛無縹緲的希望。
再次猛烈地搖頭以清楚腦中的恐懼與雜亂的思緒之後，炎令竟因為感到一陣寒冷而猛烈地抖動了幾下身體。好在這一切都完成之後，他的情緒，也與周圍剩餘五架戰機之上的帝國士兵一樣，總算又平靜了下來，
然而，雖然在這怪物的不遠處失落之城的微微角落已經能夠望見了，但是無論他如何去觀察，或者說是眺望，那沒有戰鬥力的木製戰機和前面離開的八架戰機，此時像是連影子都失去了一般，並不能望見任何的痕跡。
這使得炎令一行人的心頭又湧上了一絲極度的不安。
如若說剛才在迷霧中是因為恐懼而顧不上思考的話，現在面對懸浮的類似龍族的魔物，這點對峙之中的寂靜能夠讓他們把前面未曾想到的問題盡數思考完全。
雖然這可能並沒有什麼用處，甚至只能徒增他們心中的恐懼情感。
但人類不也就是這樣一個物種嗎？明明有時候有些事情並無法改變，甚至連一點影響都施加不了，但還是會不受控制地去思考，去欣喜，去憤怒，或者是去傷痛。仿佛思維中的一切，也正是屬于思考著的那個人自己一樣。
「周執風，我們能繞過他走向失落之城嗎？」炎令問道，他對身後這個助手的數學和觀察能力還是抱有十足的信心。
「恐怕很難。現在磁石盤上的坐標顯示我們已經處於失落之城很近的位置了。隊長你也能看見，這怪物後面應該就是了。但他一直在煽動巨大的翅膀，我們的飛機如果想從旁邊繞行，先不說那些雲層，就是這翅膀的氣流我們也吃不消。」
「從上面繞行也不行嗎？」炎令打斷道。
「並不行。一方面是我們的燃料確實沒有多少了。另一方面，即使我們繞行成功，這點時間也足夠那魔物掉頭。似乎，似乎他的目標是我們。」周執風說道，他眼神之中夾雜著恐懼的複雜情緒，此時也並不能全部傳遞到炎令的腦海之中。
「為什麼？」炎令感到十分疑惑。
「你看，他的那雙漆黑眼眸，正在死死地盯著我們。像是，像是一個魔鬼一樣。」周執風將「魔鬼」一詞說出之後，他再也壓抑不住和魔物對視所帶來的恐懼，將頭低了下來，眼神也回到了放在腿上的磁石盤之上。
嘀，嘀嘀。
嘀——
嘀——
嘀——
起先，炎令並不能夠理解磁石盤在設置危險之時所用得長聲調與短聲調結合播送的模式，他總是感覺這樣屬於多此一舉。但現在他明白了，這不僅是對於危險的時刻提醒，更是在危險無從改變之下象徵著死亡的悽美樂曲。
因為他看到，那象徵著末日的龐大觸手，正當著他的面，以超越戰機飛行的速度，向著她右手邊的一架通紅帝國戰機處伸去。
「進攻！」
來不及多想，炎令趕忙將右手放置在機槍的開火位置，向著那兩條巨大的、布滿邪惡之眼的觸手處攻擊而去。
雖然那雙觸手將那架帝國戰機死死地纏繞，但是與第一次被襲擊的戰機不同，這架並沒有被貫穿，也就是說，上面的帝國士兵還有些許的操作空間。
噠噠噠！噠噠噠！
子彈隨著富有節奏的聲響向著魔物衝擊而去。
與此同時，在看到了主機的攻擊動作之後，其餘的四架戰機，在稍微調整了方位之後，也加入了其中。
但這次那雙觸手像是鐵了心的要對前來冒犯失落之城的人給予警告，任憑子彈如何地擊打它，它都像是失去了感覺一般，死死地纏繞著戰機不放。
甚至，他的力道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不斷地加深。
咔嚓！咔嚓！
金屬被壓癟的聲音開始傳入到戰機中的帝國士兵耳中，他不得不向後方聲音的來源看去。
但下一秒，他的精神便已然被死亡來臨的恐懼所全部占領。
那些不斷收縮戰機內部空間的外部觸手，竟然當著他的面前流出了猩紅濃烈的液體。
即便是還未被紅色覆蓋的頂層玻璃處，此時也盡數布滿了令人恐懼和作嘔的鮮潤紅色。
那，好似真的是來自地獄的果實破裂所產生的濃漿。
這一刻，那個帝國士兵的情緒和思維徹底的崩潰，他想要從這恐怖詭異的地方逃離，於是他拼命地用拳頭敲打著正在分崩離析地玻璃，竟然忘了他手中的和戰機上可以使用的武器。
終於！
砰！
沉悶的響聲總算是從這架早該破碎的戰機中傳出。
如那魔物和炎令等人的預料，雖然這種預料也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那代表著炎火帝國的通紅戰機，當著所有人的面被觸手攔腰斬斷。
隨著些許的碎片消失在底下的雲層之中，那魔物似乎感受到了一絲滿足之感，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像是笑聲一般的空靈聲響。
但對它來說這並不足夠，似乎是經歷了幾秒的頭腦風暴，如果它有大腦的情況下。
當著所有人的面，它的兩條龐大觸手開始將戰機內卷，並不斷地碾壓，磨碎。
最終，在釋放的猩紅液體和戰機通紅的表皮的混合作用之下，那帝國戰機甚至連細微的爆炸聲響都未發出，便成為了一攤固體與液體混合的黏稠碎屑，被那魔物輕鬆地丟下了雲層之中。
現在，加上炎令在內，他們能夠看得見的帝國戰機，只剩下了五架。
而那儀錶盤上指示剩餘燃料的區域，那指針還在不斷地向下調整。
「拼了！」炎令怒吼道，出於軍人的榮譽感，屬於面對強大不屈不撓地抗爭感，此刻都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之中。
雖然這幾年擔任帝國軍事職務之下他也經歷過不少的生死考驗，但他並不想成為五十年前的炎武，被巨大的生物所殺死；也並不想成為二十年前的炎昭，被當作叛徒處死之後還一直淪為他人的笑柄。
那麼一瞬間情緒的感染和回憶的促動，炎令明白了，身為帝國的軍人，在危難面前只有兩條路。
要麼在血液中生存，要麼在猩紅中死去。
他的肉體已經搶先於他的身體做出了選擇。
隨著左手操縱杆的不斷控制，炎令的戰機正在以急速俯衝向那漆黑怪物的身體。
而他的右手和眼睛，也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魔物，確保他機槍的子彈不會打偏。
噠噠噠！
一陣劇烈的聲響划過，他身後的機架帝國戰機內的士兵頓時都升起了一股十足的敬佩之情。
炎令的戰機竟然是貼著那怪物的翅膀和胸膛以全速掠過，甚至最近的位置中，他倆已經不足一米。
「啊！」似乎是屬於鳥類受驚的叫聲划過，那漆黑魔物竟然在炎令不要命的攻擊之下向後退卻了兩步。
同時，其他戰機中的帝國士兵也發現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似乎那怪物的弱點並不在去帶了雙腿的觸手之上，而是他的翅膀。
是啊，翅膀，在空中飛行作戰的無論生物還是機械，都是可能的弱電啊。被恐懼纏繞的人們並不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反而是在炎令機槍的子彈打中漆黑魔物的翅膀，讓它不得不縮回去以至於差點沒有保持平衡之下，才總算是有了第一個正確的認知。
由於被炎令突然迅速地攻擊，那魔物的翅膀之上流出了鮮紅的血液，雖然按照與身體的比例來看，這點算不得什麼。
但，這已經是在損失四架戰機之後唯一的好消息了。
「隊長，我想起來了，這個怪物叫梟龍之主，它是死去的龍族與來自冥界的黑暗怨念所結合形成。屬於神明，應該，應該是序位六十。」周執風說道，他似乎並未受到剛才戰機猛烈進攻帶來的影響。
「告訴我，告訴我他的弱點。」炎令喘著粗氣命令道。
「似乎翅膀是它的弱點之一，第二，第二點我沒想起來。」周執風有點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但這樣戰鬥的緊急時刻，炎令也顧不得太多，他又將左手邊的話筒拿出，向剩餘的四架帝國戰機發布命令。
「所有人，用一切辦法攻擊它的翅膀。重複一般，攻擊它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