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六章 無法掌控的局勢（1）
當龍境中的火焰湮滅之時，帝都火海之上的猩紅之月只是微微抖動了分毫，在近乎無人察覺之下，再度恢復到鮮紅的模樣。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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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老爺，我們總算到了，前面就是陛下白天開啟的龍之門了，要上去嗎？」一個身著帝國通紅制服的士兵問道，他就是在洛恆授意下悄悄潛入帝都的洛龍明。
龍慶前兩天，他才搭乘南都向帝都運送物資的綠皮火車混了進來。
自然。和他一樣，在洛恆剛才緊急的授意之下，這些將近三千名剩餘的林家和洛家混合的士兵，都集體換上了炎火帝國士兵制服，與之前在中心廣場位置的帝國士兵一模一樣。
「林谷呢？」洛恆向周圍張望著，繼續問道：「他還沒到嗎？」
「應該還在和那個少年決鬥，應該就快到了。您知道的，在我們過來的時候戰鬥幾乎結束了。」洛龍明恭敬地回答道，並不敢將眼神抬起，去凝視他的丞相大人，以及，那令人發駭的猩紅之月。
「不，現在的時間並不允許我們等待。」洛恆望著祭壇頂部只剩下框架的龍之門說著，低頭看了看手錶。
這只是他在龍慶前一天臨時準備的，本來是用於和小皇帝一起前往龍境，或者飛向失落之城引導時間的。但現在，卻只是在夜幕下注意時間流逝罷了。
「一點了。」洛恆喃喃道，將手腕放下，又抬頭望了一眼龍之門。
從剛才橫穿帝都開始，洛恆就深刻的感受到了龍族帶來的災難。
雖說龍族暫時還並未復甦，但失落之城龍族殘餘的光輝和天罰之火，已經讓整個帝都陷入到了近乎地獄的狀態。
好在帝都皇宮之後的這塊龍族遺蹟屬於制高點，且外圍又道路直達，這些地方暫時並未被火焰吞噬。
但從遠處望去，掙扎在火焰中逐漸失去力氣的帝都市民，被烈火灼燒得只有焦炭模樣的帝國士兵，還有那些不時傳遞著火焰的木製建築，以及那些零星發出爆鳴的零散武器，讓他的內心像是被一塊巨石壓抑著，完全喘不過氣來。
「接觸過猩紅之人，都得死，包括我......嗎？」洛恆思考間，不經意說出了這句話。
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洛龍明聽得十分清楚。
他忠誠於洛家，這點任憑局勢變化也不會改變。
「老爺，我們都是為了這個帝國，並不會有人叫你去死。即使等下陛下出來想要處死您，我們也會拼命保證您的安全。您必須相信我們。」
「哦，不，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事情還到不了這一步，不過這座城市以後應該會成為歷史了。從炎君開始的繁榮，到上武帝近四百年的建設，我們這也算是見證了歷史，不是嗎？」洛恆苦笑道。
「對了，我叫你之前聯繫的那小孩，你聯繫了沒有？」洛恆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
「按照您的命令，在昨天上午就把他接到了貧民區隱藏起來。怎麼，老爺，真的要到那一步嗎？」洛龍明眉頭緊皺，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如果龍族重現，而帝都安然無恙，那陛下的統治無論是法理還是道義，都不會出現任何問題。但現在的局勢你也看到了，帝都中的幾十萬帝國士兵幾乎是在頃刻間土崩瓦解。那些僥倖逃走的士兵和市民，要是不淪為盜賊和匪徒就謝天謝地了。如果我不以丞相的身份再迎接一位皇帝的話，沒有人能夠穩定接下來的任何局勢。所以，哼，我提前做的布局到底還是用上了啊。」洛恆嘆著氣解釋道。
他明白，龍慶的局勢發展到了這個階段，除了一些令人始料未及的巧合因素之外，到了這個階段，由不得他不去成為這個野心家。
當然，失去了軍隊庇佑的小皇帝，再加上他的欲望使帝都摧毀這一條，他便不再會受到造物主和上主諸神的庇佑，以及帝國任何地區士兵和貧民的擁護。
再加上帝都精銳損失殆盡，沒有人再會為了他而戰鬥，除了龍族。
「可是老爺，」洛恆的提醒將洛恆從思索中拉出，回到了現實，「您還記得炎昭嗎？」
「嗯，當然記得。」洛恆回答道。
「還有炎海、葉古，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和您的目的相似，但他們無一不遭到極致殘忍的對待。炎海成為了一堆焦炭，而被當作龍慶祭品的葉古，可是還沒從失落之城回來。想必和小姐一樣，再也無法來到地面了吧。」洛龍明說著，眼神中的些許憤怒情感並逃脫不了洛恆的眼睛。
「你在仇恨我？」洛恆斜眼白了他一眼，向祭壇底部緩慢挪動步伐。
「我並不敢，老爺，不過我還是想提醒您。只要等會兒從龍之門中出來的不是一具屍體，那還是請您不要展示出不忠。如果做戲的話，儘量做到最後一刻。」洛龍明說道，也不管洛恆態度如何，徑直向後退去，重新站回到了人群之中。
「你放心，我不會犯他們的錯誤。南都洛家，本身就一直在隱忍，我相信我也能夠像我的父親那樣，為了一個執政的位置忍耐五十年。這才是幾分鐘而已。」洛恆微笑著，嘴角微微上揚，腳步加快從狹窄祭壇樓梯處向上奔去。
帝都龍族遺蹟的祭壇與白天時並沒有多少分別，除了夜晚與白晝本身格調不同外，那些像是用不熄滅的由火石為燃料構成的火把，依舊在盡力奉獻著自己，為了他人的欲望和虛無縹緲的幻覺，似乎和洛恆的命運並無二致。
從下方至上足足有一百步，小皇帝走過，葉明遠陪伴著走過，因為主持中心廣場的其他儀式，洛恆並沒有機會走近這裡。
但當他把皇帝身份不由自主地帶入自己身體時，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絲興奮，以及從內心深處燃起的恐懼情感。
不遠處嘈雜零星的慘叫聲，火焰的呼嘯聲逐漸淡去，從腳底漸次升騰而起的血色濃霧，頃刻間包裹了他的身體。
但他的精神似乎在這一時刻也與這濃霧融為了一體，他並未察覺到任何不適，而是毫無違和的向上漫步，像是在享受著迷幻一般。
終於，當他的雙手觸碰到龍之門框架邊緣的堅硬石塊之後，他才猛然將精神和意識拉回，重新開始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唉。」
凝望了好幾秒時間，洛恆才重重地嘆了口氣，向後退去幾步，略微低頭，十分恭敬地等候著小皇帝從中走出。
......
「怎麼，還想抵抗嗎？」林谷背著被繩索束縛雙手和雙腳的葉明遠，將頭向後扭去，一臉得意的問道。
此時的他雖然身上背著沉重的葉明遠，因為身體素質的原因，疾走之下，竟然也沒有絲毫感受到吃力。
「唔......唔......唔.」葉明遠掙扎著扭動身體，發出聲音。
「哦，我差點忘了。」林谷一臉壞笑地說道，還不忘回頭張望一番。
索性，並沒有帝國士兵尾隨。
「是該把這東西解開了，你說對吧，葉明遠，嗯，龍之子。」林谷說道，將葉明遠重重放在地上，熟練地將手繞過他的腦袋，伸到後面將那根纏繞著他牙齒和腦袋的布條解開。
「這是哪裡？你這不是去龍族遺蹟的路。還有，你這麼知道我龍之子的身份？」葉明遠一連問了兩個問題，似乎已經忘記了被綁架的狀態。
「對啊，這並不是通往龍族遺蹟的路。像你這樣重要的身份，並不需要再去面見小皇帝了。你以為林家在帝都經營了四十年的勢力很弱嗎？笑話！別說是你，就連皇宮中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中。只不過以前是合作關係，我們並不需要來破壞這種默契。而現在族長林昭已死，這說明皇帝和我們徹底決裂。自然，我也要為他搞點事情。」林谷壞笑著，將腰間的火銃拿出，扣動機關之後，又放回了原處。
「事情？」葉明遠疑惑道。
「自然不是好事。三年前你被抓獲到皇宮時我就見過你，你的身份，和你的大部分來歷我都一清二楚。可能你的記憶並不會告訴你這麼詳細，但林家卻是時時刻刻都在注視著你。否則在谷濱市那次我又怎麼會恰準時間和你決鬥，最後又原封不動地將你還給陛下。這些都不是重點，你龍之子的身份能夠將龍族喚醒，這才是最重要的。你記得那個魔源師吧？」
「誰？」
「日瓦先生啊。他是我們的人。」林谷帶著得意說道。
「這麼說，你的目標是帝國墳墓了？」葉明遠猜測道。
「沒錯。身為龍之子的智商並沒有問題。要是當年的龍有你的智商，也並不會被壓抑數百年，讓炎火帝國皇室來為他們解脫束縛。不過話又說回來，日瓦先生告訴我，如果小皇帝的一切順利的話，這裡的祭壇中心將會接連釋放出巨龍。只要，哼。」林谷冷哼一聲，半蹲下來直視著葉明遠的雙眼。
「只要......什麼？」葉明遠感到有些不自然，將視線轉移到一旁。
「用暗的禁忌，加上你龍之子的身體構成結界，那些從沉睡中再度甦醒的龍族，將會永遠被黑暗所封印，他們將會和你的未來一樣，再也無法動用任何屬於龍族的魔源力。」林谷說著，右手撐著地面猛地起身，向前幾步，在黑暗中摸索了幾秒鐘後，將一把鑰匙狀的物體插入其中，用力向前推去。
吱呀——轟！
當巨門開啟的聲音傳入葉明遠的耳中時，借著猩紅之月的血紅光輝，葉明遠這才猛然察覺，他和林谷，早已穿過了泛著死亡與焦土味的帝都街道。
陰冷與黑暗為主基調的帝國墳墓，就在他們眼前。
他知道，龍慶下的局勢早已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