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微妙的身份


  琅琊閣與無極閣達成戰略合作,消息如同冬風席捲雲州北部,掀起了一股不容小覷的浪潮。思兔閱讀

  不僅是散修、商賈,就連一些中小門派也加入這場逐利的浪潮之中,潮水迅速向雲州中南部地區蔓延。

  沒有人會在乎一個與玄天大陸格格不入的琅琊閣,大肆回收廢器廢丹作何用途。

  畢竟,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只不過在叢林廝殺的老獵手,有嗅覺靈敏的鼻子,能夠嗅到危險的氣味。

  由固化階層統治的市場,當遭受大量的靈石、丹藥和法寶湧入時,供需平衡關係出現動搖,這些統治階級絕不會坐視不理,必將通過強有力的手段干預,撥亂反正,以確保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景玉軒就是其中一個無法容忍任何人動搖其主導地位的統治階級。

  河陽鎮東去三十里,密林深處有一大石湖。

  湖上停著一艘畫舫,數名精幹的男子在甲板上走動,目光如炬,頻頻掃向四野。

  畫舫內,景玉軒東家郎雲平、少東家郎鶴言正與嘯月門、開陽宗、玄劍宗、御靈宗、白雲觀和花間派的話事人核對帳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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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平,景玉軒在雲州各地進項喜人,為何獨這河陽鎮進項上個月不增反減?」

  嘯月門長老沙邢將帳冊推到郎雲平面前,面露疑惑之色。

  景玉軒商鋪遍及雲州各地,平日裡郎雲平要耗費大量精力維護雲州各派的關係,還要到各地商鋪視察,分身乏術。

  因此,這才將河陽鎮分店交給郎鶴言打理。

  郎鶴言幾斤幾兩,朗雲平他這個做爹的清楚得很。

  景玉軒在河陽鎮一家獨大,只要郎鶴言不犯渾,按部就班地在店裡做事,不說進項能有多大增幅,保證進項不下滑卻也不是難事。

  「竟有此事?」

  郎雲平聽聞進項下滑,不禁濃眉一皺,連忙翻閱帳本。

  帳本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上個月的進項的確下滑了不少。

  郎雲平雙目一瞪,將帳本甩到郎鶴言的臉上,厲聲問道:「孽子,你是不是擅自挪用分店進項包養女弟子了?」

  「爹,自從接手了河陽鎮分店,孩兒不敢有半點玩忽職守之心,即便是有個缺靈石的時候,也是差下人去打打秋風。挪用*公款,孩兒縱是再混帳,也不敢在這事上胡作非為啊!」

  郎鶴言面露苦澀,連連叫屈。

  郎雲平冷著臉,沉聲質問:「那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河陽鎮分店的進項不增反減了?」

  景玉軒進項下滑,郎鶴言一時也是暈頭轉向。忽然想到近日在河陽鎮鬧得滿城風雨的琅琊閣,一拍大腿道:「爹,定是那琅琊閣搞得鬼!」

  琅琊閣?

  各派話事人聞所未聞,不禁露出狐疑之色。

  郎雲平皺著眉頭問:「這琅琊閣能有多大的邪乎勁,竟可搶走分店數成的進項?」

  「爹,諸位前輩,你們有所不知。上個月,河陽鎮來了一個怪客,不但盤兌下了天道宗的天府閣,在景玉軒對門開了間琅琊閣,還高價收購廢器廢丹,在鎮子上鬧得沸沸揚揚……」

  郎鶴言一五一十將河陽鎮最近一月發生的事毫不保留的說出。

  「起初孩兒以為這姓梁的不過是譁眾取寵罷了,後來見形勢愈演愈烈,連雲州中南部地區都被滲透,而那姓梁的好像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石丹藥,孩兒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妙。」

  「孩兒派人連番打探此人的底細,姓梁的好像是憑空出現似的,根本無跡可尋。爹,諸位前輩,你們說此事是不是邪乎得緊?」

  「胡說!如果琅琊閣和那姓梁的小子真有你說的這般玄乎,那些散修和宗門弟子得到那麼一大筆靈石,不去購置法寶功法,難道還將靈石帶進棺材裡不成?」

  郎雲平認定郎鶴言在此事上混淆視聽,但畢竟是他的親生骨肉,如果進項下滑一事解釋不清楚,各派話事人若是惱了,他這個景玉軒的東家恐怕也要做到頭了。

  故此,他不得不稍加暗示,於是拍桌質問道:「小兔崽子,你給老子一五一十的交待,是那琅琊閣,還是百寶樓、琳琅閣把人都搶了去?」

  「爹,如果不是景玉軒賞他百寶樓、琳琅閣一碗飯吃,他們能有今天的光景?想跟景玉軒搶生意,他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如此作為。」

  郎鶴言的不屑地說,心中卻納悶,爹今天是怎麼了,當著外人一點情面都不講。

  郎鶴言心中雖有不爽,但見朗雲平臉色愈發鐵青紫脹,於是信誓旦旦地說:「孩兒句句屬實,如有半句假話,教孩兒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愚蠢!」

  郎雲平怒罵,小兔崽子,老子給你找一套說辭,你卻在這發什麼狗屁倒灶的毒誓。

  「雲平,我看鶴言這小子說得對。」

  嘯月門長老沙邢敲了敲桌子,又說:「廢器廢丹能有何用武之地,那姓梁的小子,竟然高價收購,我看這裡面八成有什麼貓膩。」

  開陽宗長老段一鳴捋著山羊鬍,開口道:「依我看吶,收購廢器廢丹是假,籠絡人心是真。」

  玄劍宗宗主劍無極訝異,問:「段兄,你是說這個叫梁武生的後生,想要搶奪河陽鎮的話語權?」

  「只怕他所謀不止一個小小的河陽鎮。」段一鳴說。

  沙邢問:「段老弟,此話何意,不妨細細說來。」

  「沙兄,以琅琊閣開出的條件,光是將雲州北部的廢器廢丹盡數吞了,需要多少財力?」段一鳴問。

  「足抵我嘯月門十年的進項。」

  段一鳴撮著山羊鬍,再問:「那麼問題來了,究竟誰有這麼大的財力,敢讓那小子如此揮霍?」

  眾人對視一眼,面露驚色,劍無極說:「難道是道盟的人?」

  「是不是道盟,愚兄還真不敢打包票,不過這些年,九州各地道盟的動向,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聞,培育勢力,剷除異己,光是雲州,都快要變成他雲州道盟的一言堂了,其野心昭然若揭。」

  段一鳴飲了一口茶水,又繼續說道:「常言道,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姓梁的小子,不,應該說雲州道盟之所謀,豈會是一個河陽鎮能滿足的。」

  「段兄所言甚是,只不過愚弟還有一事不明。雲州早就在雲州道盟的掌控之中,即便他想吞併各個門派,只要太虛觀出動,又有幾人能擋得了,何必派一個小娃娃,做這耗費巨資收買人心的事。」御靈宗李文忠說。

  「此舉雖說怪異,但文忠,你別忘了,天道宗是怎麼敗下來的。如果不是靖州道盟首肯,天機子能冒那麼大的風險,跑到靖州道盟的地盤做買賣?」

  「可最終又怎麼樣?說是靖州人下手將天府閣全數搗毀,但兇手究竟是誰,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眾人聽段一鳴這般一分析,心情頗有些沉重。

  梁武業(葉無量)是雲州道盟的人,還是靖州道盟的人,還真就非常難說了。

  但不論他是那一方的人,對雲州各派道門而言,都是極為不妙的消息。

  沙邢凝眉,沉聲說:「這事有些棘手啊!」

  「有意思,有意思,奴家可是有點按捺不住,想去會一會這個姓梁的小子了。」

  花間派掌門柳玉兒舔了舔烈焰朱唇,笑得花枝亂顫,媚態橫生。

  柳玉兒是雲州溫香軟玉榜排名的第一的俏女子,天生的艷肌魅骨,天下不知多少風流之士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花間派又以無相合歡功著名,女弟子都有一身銷魂的床幃本事,郎鶴言早就對柳玉兒垂涎三尺。

  原本因琅琊閣一事,平白無故遭了一頓訓斥,郎鶴言心中正憋著火。此番見柳玉兒對梁武業(葉無量)興趣如此濃厚,心中更是嫉妒,姓梁的,等小爺回了河陽鎮定要你好看。

  心中雖是這般想著,但郎鶴言的眼睛卻是一刻都沒有離開柳玉兒,滿臉淫邪貪婪之色,毫不收斂。

  「咳咳!」

  朗雲平恨鐵不成鋼,怒瞪了郎鶴言一眼,心中罵道:小兔崽子,你不要命了,柳玉兒那個騷娘們兒也是你能惦記的!

  「難怪我查不出那小崽子的底細,原來背後有道盟撐腰。」郎鶴言尷尬一笑,將目光收了回來。

  郎雲平看向眾位話事人,問道:「諸位,你們看此事該如何處理為好?」

  「對方既然劃下道了,我們焉有不接招之理,雲平啊,我看就讓鶴言這小子鬧一鬧吧。」沙邢笑著說。

  郎鶴言面露為難之色,說道:「這恐怕不妥吧。鶴言年輕,做事不懂分寸,若是將對方惹惱了,難以收場啊。」

  「雲平,此言差矣。對方既然沒有表明身份,我們只能當作不知情,否則你是選擇站邊,還是不站邊呢?」

  沙邢陰笑惻惻,心中打著如意算盤。

  「沙兄所言在理。小輩們打打鬧鬧,都有迴旋的餘地,我們靜觀其變便是。」

  「管他雲州道盟,還是靖州道盟,合我們眾家之力,雖說未必能待價而沽,但良禽擇木而棲,為自己找一條退路,卻也不是難事不是。」

  段一鳴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認同。

  「爹,諸位前輩,你們就放心吧,鶴言定會逼得那姓梁的小子自曝身份。」

  郎鶴言乖戾陰笑,心中早已想了九九八十一種收拾葉無量的手段。

  「既然如此,那就讓鶴言試試吧。」

  媽的,我怎麼生出這麼個玩意兒!

  郎雲平嘴上客氣,心中卻罵,你們這幫老狐狸,自己明哲保身,卻拿我兒子做擋箭牌。別把老子逼急了,否則大家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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