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關蛋何事?


  幽若走了,她帶著忐忑和牽掛離開了飛仙鎮。思兔閱讀

  除了柳玉兒,無人知曉她的行蹤,但也許很快就有人發現,縹緲峰上大放異彩的女子,撇下了即將面臨眾派圍攻的葉無量,獨自離開了。

  她是害怕了嗎?還是去搬救兵了?

  人們也許會有這樣的疑惑,但他們恐怕怎麼都想不到,一場暴風雨即在北部颳起。

  便是連葉無量,都不知曉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火,竟是一向溫婉知書的幽若親手引燃的。

  葉無量、悟塵和鍾離三人踐行「賊不走空,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理念,充分發揚雁過拔毛的精神,見到他派弟子便攔路一聲吼,在靈園裡大肆搶奪天材地寶。

  靈園對盜匪行徑沒有限制,得到是緣,失去是命。要麼坦然面對,要麼結黨復仇,要麼怨天尤人。

  葉無量一行三人,對於打秋風的對象也是頗為挑剔。對於品格端正的人,他們向來是網開一面,而對那些品德敗壞的人,則是不留半點情面,尤其是與天道宗為敵的北部道門子弟,清潔溜溜不是目的,折損敵人實力才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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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塵年幼,有些小孩心性,但畢竟是佛門弟子,心懷慈悲。打秋風伸張正義一事,尚且能與葉無量、鍾離齊心,但是殺人奪命之事,終歸是下不了手的。

  他自知無法阻攔葉無量和鍾離,只好靜心修禪,眼不看為淨。

  靈園這方小世界很大,進來探寶尋覓仙緣的雲州修士只有三日之期,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種新的禁制開始啟動,肉眼可見的屏障以小世界的中心為圓心不斷縮小。

  那些不想與他派弟子會面,以免所得之物被搶去的修士,心存僥倖,想要繼續待在屏障之外,但靈園的禁制卻不理會他們心中的想法,禁制展現出的力量如同驅趕過街老鼠一般,將他們趕緊了屏障以內。

  靈園的這種變化讓葉無量渾身不自在,他感覺好像置身在一塊沙盤上,人人皆為棋子。馬走日,象走田,規則早已被制定好。

  當年開闢靈園的主人,才是真正的大玩家,他將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間。

  「小葉子,你發生愣呢,人來了,準備動手。」

  鍾離推了推葉無量,轉臉瞧著那雪嶺山下,打南北來的幾點斑駁人影,眼中湧現出別樣的神采。

  葉無量甩了甩腦袋,逼著自己不去想那些以他現今層次還無法解釋的問題,就像他魂穿到玄天大陸一樣,既來之,則安之。

  端起狙擊槍,用瞄準鏡掃著那幫倒霉催的。

  瞄準鏡中,葉無量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蘇媚兒,她怎麼與長歌門的人廝混在一起?」

  葉無量皺眉,有些難以置信,透過瞄準鏡再確認,果然是蘇媚兒。

  只不過蘇媚兒並不是與長歌門的弟子廝混在一起,而是被長歌門的弟子捆了起來,像是押犯人似的,被一根繩子牽著走。

  牽繩子那人時不時回頭,似乎在說些什麼,蘇媚兒總會像是一隻溫順的綿羊,但嫵媚的笑容卻又像狐狸似的。

  咯咯的笑聲,惹得走在前面的兩名長歌門弟子心癢難耐。

  三人頓足,盯著蘇媚兒交談著,不多時便發生了爭執,蘇媚兒笑意更濃,當牽繩的那人用力一拉扯繩子時,蘇媚兒就勢撲進了對方的懷裡。

  「你爺爺的,這小浪蹄子挺吃得開的嘛,老子白擔心她了。」

  葉無量啐了一口唾沫,扭頭對鍾離說:「是長歌門的人,等下不必留手。」

  鍾離笑著揶揄道:「衝冠一怒為紅顏。小葉子,你還真是個多情種子。不過也是,畢竟是拜過堂的,你若不出手,那我都要懷疑你還是不是你了。」

  「去你的吧。如果不是先前答應了柳玉兒,我才懶得管她呢。」

  「阿彌陀佛。多情自古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鍾施主,情是穿腸藥,你還是少沾惹為妙。」

  悟塵探出了光滑溜溜的腦袋,借著瞄準鏡衝著雪嶺下瞧了兩眼,收回目光後,嘆了一口氣,「救一人而殺三人,唉,世人愚昧,渡不盡,度不盡啊。」

  「悟塵,你少在這兒裝深沉。你懂什麼是情愛麼,如果兩人真心相愛,便是穿腸毒藥,那也是你情我願。」

  以前鍾離就愛與葉無量逗貧,現在身邊多了個悟塵,他逮著機會就會逗兩句嘴。

  他翻了一個身,從雪地里折下一根雪絨草,叼在嘴裡,「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你佛門世尊大慈大悲,發宏願普度眾生,可不還是有金剛一怒麼。」

  「佛度善人,像長歌門這等道貌岸然的門派,培養出的弟子皆是些披著羊皮,人模狗樣的陰險狡詐之輩,背地裡壞事做盡,最該手舉金剛杵,金剛一怒。」

  「非也,非也。前世因,今世果。人之善惡,豈能一言以蔽之。鍾施主,淺了。」

  悟塵一句「淺了」,鍾離聽得頓時來了脾氣,吐出雪絨草後,起身說:「什麼話都讓你說了。悟塵,我特想問問你,你們佛門弟子是不是都特別的伶牙俐齒,特喜歡用些聽起來高深莫測的話來套路人心?」

  「道爺我今兒就跟你辯一辯善惡。我告訴你,一個人甭管他前世今生種下的是什麼因,造下的是何等孽障,甭管嘗的果是苦是甜,善就是善,惡就是惡。一句話說不清的善惡,那還能叫善惡嗎?」

  悟塵陷入沉思,良久抬頭看向葉無量,問道:「梁施主,你以為呢?」

  葉無量見他二人爭論,早已習以為常,他無奈地搖搖頭,「我們看你們倆,就是閒得蛋疼。」

  悟塵疑惑不解,問道:「鍾施主,雖說萬事萬物皆有靈,但人閒著,關乎蛋何事,它為何會發痛?這莫非就是世尊所說,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鍾離哈哈大笑,摸著悟塵的頭說:「悟塵,淺薄了不是。只要你服軟,我就告訴你,人閒著,為何會蛋疼。」

  葉無量暗自好笑,不過是一句閒白俗語,被悟塵這般解釋,倒是稀奇得緊。

  「我以為,善惡關乎於心,不必以一時之行徑、結果來下定論。金剛一怒,伏屍百萬,現在看未免殘忍,但若能換蒼生一個百年太平,可算善舉?」

  說著,葉無量又想了想,憑他現在對道的感悟還不足以撥雲見日,但聖賢早有至理,他雖玩世不恭,卻也不敢不敬。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聖人云,惡無定議,莫以惡為惡者顯;善無定評,勿以善為善者安。柳泉居士對於善惡賞罰也有一評,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你二人既有爭論,不妨好生揣摩聖人至理和柳泉居士的這句名言。」

  說罷,葉無量見長歌門的人進入了伏擊圈的位置,於是端起狙擊槍,朝著對蘇媚兒動手動腳的那位扣動了扳機。

  槍身一響,寂靜的雪嶺如遭驚雷。

  遠處,蘇媚兒還在長歌門弟子懷裡有說有笑,忽聽「砰」的一聲,對方的鮮血腦漿濺了一臉,連一聲慘痛的叫聲都未來得及喊出來,便撲通栽倒。

  長歌門這位弟子好歹是元嬰後期的修為,連敵人的影子都未見到,就折了性命。

  蘇媚兒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掐訣,束縛在身上的繩索頓時被一股粉色的真氣震斷,隨後一個箭步閃身到一個大雪包子下躲了起來。

  「何人如此大膽,敢傷我師弟性命,就不怕長歌門日後報復嗎?」

  長歌門弟子嚇得不輕,連忙祭出防身法器,警惕地看著四周。

  喝問無人應答,周遭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致使長歌門的兩名弟子更加惶恐不安。

  俗話說,會叫的狗不咬人。猛虎捕獵尚且嘯傲山林,而最是陰狠毒辣的野獸,從不會給獵物半點反應的時間。

  他們絕不會愚蠢到認為躲藏在暗處的敵人,已經被長歌門的名頭給嚇得收手。

  這兩人直愣愣地站在雪地里不敢有半點動彈,雖然放眼望去一片茫茫白雪,但他二人卻感覺掉進了無盡的深淵之中,恐懼漸漸讓人陷入瘋狂,憤怒也逐漸襲上心頭。

  「藏……藏頭露尾算什麼英……英雄好漢。有本事出……出來一戰!」

  長歌門的兩名弟子背靠著背,緊張地掃視四周。

  「你到底……到底想要什麼?我……我們長歌門不……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聲音愈發沒有底氣,茫茫雪嶺,依舊無人回應。

  人恐懼到了極點就會憤怒,長歌門的一名弟子,以蕭為劍,舞得瘋魔,雜亂毫無章法。

  一道道綠色的劍氣射向四周,雪塵四起,泥石飛射。

  雪能吸收聲音,即便是這位長歌門弟子,不斷的轟擊雪嶺平原,所產生的動靜也不抵一聲槍響。

  同門的瘋狂反倒讓另一名長歌門弟子迅速冷靜了下來,他的手中出現一張古琴。

  一首碧海潮生曲驟然響起,方圓一里之內,炸響聲不斷,氣流橫飛,狂風呼嘯,捲起漫天的白雪化作一堵宮牆,將他二人圍在其中。

  「分開逃!」

  話音一落,兩道人影衝出雪牆,奔著東西兩個方向飛逃。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雪嶺平原上空,想起一道戲謔卻不是威嚴的聲音。

  緊接著,只聽「砰」的一聲槍響,一道霓虹奔著東方射去。

  血霧飄起,染紅了漫天的飛雪,長歌門弟子啊的一聲慘叫,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血洞,登時兩眼一翻,沒了聲響。

  「該死的姓梁的,誰叫你壞本聖女的好事!」

  葉無量一開口,蘇媚兒就知道是他,於是走出大雪包子,叉著腰衝著雪嶺上聲嘶力竭地嗔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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