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現場直播
玄天峰後山,悟道崖險峰絕峭,千丈琅嬛玉璧古拙無華。思兔sto55.com
玉璧上書五千餘字,圓潤而不失剛勁。
紫陽真人瞧得「道德經」三個大字,只覺得置身於混沌之中,神魂與周遭氣流共振,諸天法則好似就在眼前,卻是看不得摸不得,也捕捉不得。
便是這「道德經」三字,足矣震撼心靈,讓人慾罷不能,想那道經內容更是博大精深。紫陽真人飛身凌空,逐字逐句掃向道經文字,似獲至寶,如痴如狂。
紫陽真人貴為丹霞派長老,老成持重,對任何新鮮事物都已到了古井無波的境界,此番方寸大失,眾人甚是好奇,想是那琅嬛玉璧上所刻的道經確為世間罕見。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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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抬頭凝望玉璧,眼神漸漸茫然,神色忽喜忽悲,環繞周身的氣流忽急忽慢。光是開篇綱論,便教人如置身雲海之中,看萬道霞光氤氳升騰,又仿佛置身浩瀚宇宙之中,星漢燦爛,銀河迢迢,磅礴的星力猶如萬尺瀑布轟鳴不止。
恍惚間,似見那玉璧中走出一位素衣不修邊幅的老道,盤坐虛空,清風拂發,娓娓向眾生講術道經奧義,聲若洪鐘大呂,蕩滌神魂,其義深,其理奧,簡直妙不可言。
眾人盤坐於石上,笑容似春風化雨。倏地,眼前空間變幻,地風水火,雷霆萬鈞,神魂似是被無形的刀林劍山轟擊,疼痛難忍,面呈猙獰。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法自然——道法自然——」
紫陽真人境界甚高,已經看到《道德經》的第二十五章,口中不斷重複「道法自然」四字,人也漸漸陷入痛苦之中。而歐陽飛羽、李商等人,只是看到了第二章,便覺得頭疼欲裂,隱隱有了難以支撐的跡象。
葉無量見狀,吊足一口真氣,朗聲說道:
「大道無為本自然,功夫不到不方圓。三岔路口尋真種,八卦爐中煉性天。沒底法船能渡海,隨身藥物可延年。刑中藏德人難測,害里生恩心要專。四象調和歸本面,五行攢簇長金蓮。有增有減方為妙,知吉知凶始入玄。脫盡牽纏塵垢物,全成父母末生前。修仙作佛皆由此,餘二虛懸俱是偏。」
修真之名,古已有之,俗曰修道,學道修行,求得真我。古來道家祖師慈悲,丹經於書千百比喻,流傳世間,欲人人成道,個個了真。《道德經》不過五千餘字,卻晦澀難懂,葉無量方才入門,見眾人困頓痛苦,只好引用修真要訣,希望開釋眾人。
紫陽真人雙眉鬆弛,體運青光,真氣湧出百匯呈三花聚頂之象。葉無量不禁讚嘆,「真人有大修為大智慧,假以時日恐是要問道成仙了。」
姬詩瑤輕微一嘆,南方道門林立,雲州頂尖道門十之有九,修行之風盛行,能人輩出。像謝紫衣、李商這些天資根骨出眾之人,在南部雖算不上佼佼者,可是放在北部打著燈籠都難找。
就說《道德經》,姬詩瑤與鍾離同門五人同坐於琅嬛玉璧下參悟,遠遠不及謝紫衣和歐陽飛羽。幸好葉無量丹器雙修,如果沒那混元丹、悟道丹輔助,她與鍾離、范思茹等一眾同門也不會實力精進如此之快。
南北兩地的差距,短期內實難平衡。想起雲州道盟玩心計耍手段,處處制約天道宗的發展,連收徒一事都要橫加阻礙,簡直是欺人太甚。
姬詩瑤心中有怨,卻也無能為力,只盼著葉無量能拿出好的法子來。
「他們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來。師姐,走吧。」
姬詩瑤嗯了一聲,下山的路上,還是未能忍住,開口問:「此次開門收徒意義非凡。如果只有北部子弟參加選拔考核,讓天下人笑話不說,於師門發展有礙。你日後圖謀南部,沒有南部子弟的支持,恐有諸多不便。小師弟,你可有什麼好法子來解眼下的困局。」
「師姐高瞻遠矚,思慮周全,師弟我佩服之至。」姬詩瑤的擔憂格局頗高,具有戰略性思維,葉無量頗為驚訝。
「你也不必捧我,任誰站在我這位置上,思慮總會更加周全些。」
「天道宗雖然一飛沖天,堪稱是當紅炸子雞,但也樹敵頗多,無數雙眼睛正盯著我們。但凡有點過錯,就會貽人口實。雲州道盟恨不得找個合適的藉口攻打師門,北部不安分的人也不少。」
「師姐,登高易跌重。如果我孑然一身,直接去動手殺了那些甲士便是,可畢竟現在家大業大,在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對抗雲州道盟之前,不得不審慎處之。」
「你所言也不無道理,只可惜這一次只怕要寒了南門子弟的心。」
姬詩瑤輕聲嘆息,天道宗能有今日之盛況,理該心滿意足才是,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只會希望越來越好,豈有滿足之時。
「誰寒了南部子弟的心還不一定,雲州道盟囂張跋扈,若不還以顏色,還真當我葉無量是泥捏的不成。」
姬詩瑤臉色一喜,嗔道:「你這人怎的總是話說一半,這般賣弄,當真該打!」
「嘿嘿,掌門師姐你真的想知道我打算如何對付雲州道盟麼?」
「如何對付?」
冰山美人一嗔一怨,別有幾分風情,葉無量看得心中一陣悸動,只是美人冷麵總是有些不足。
玄清洞府走上的那一遭,姬詩瑤對葉無量的態度溫和許多,這也算是葉無量意外的收穫。此刻美人凝眉含怨的樣子,叫人忍不住逗上一逗。
葉無量突生奇想,眼珠一轉,出言逗道:「嘿嘿,你給大爺笑一個,我便告訴你。」
空氣凝滯,氣溫驟降,葉無量一個閃身,便在數仗之外,「不笑就不笑唄,女孩兒家家的要矜持,別動不動就打人。」
「你過來!」
葉無量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過去,想對我動手,門都沒有。」
「你過來,我保證不打你。」姬詩瑤語氣平淡清冷。
「師姐,我知道你生氣了,你想動手,嘿嘿,我偏不讓你如意。」
姬詩瑤面沉如水,聲音冰冷,「你到底過不過來?!」
「過來便過來。師姐,是你說不動手的。大丈夫一個唾沫一個釘,你堂堂一派掌門,可不能言而無信。」
葉無量乖乖地走了過去,他自己也不知是怎麼回事,自玄清洞府出來後,心裡便有了姬詩瑤的位置,也許正應了那句俗語,吃人家的嘴軟吧。
姬詩瑤眼中划過一抹得意,召出真武誅仙劍,二話不說便朝葉無量拍去。
「師姐,你——」
「大丈夫一個唾沫一個釘,本掌門只是個小女子。」
葉無量甩了一個狗啃泥,起身揉著屁股,噙淚埋怨道:「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師姐,你欺騙了我的感情,以後我——我再也不會理你了。」
他不會真生我氣了吧?姬詩瑤心中咯噔一下,想要解釋兩句,卻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得輕咬朱唇,淡淡地說:「不理就不理。」見姬詩瑤抬腳便走,葉無量拍了拍屁股跟了上去,「師姐,你不是想知道如何對付雲州道盟麼,我告訴你便是。」
「師姐,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政之所興,在順民心,政之所廢,在逆民心。雲州道盟囂張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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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無量山鐘聲響起,喚醒了沉睡的生靈。那東方第一縷陽光升起,驅散了黑暗與春寒。
趕赴河陽鎮參加天道宗選拔考核的北部子弟如同潮水一般,在中華天道院教習的帶領下,朝著北方行進。
距離天道宗護山裙帶外的法陣約有兩里時,教習們停住腳步。
幽若天未亮便在此等候,對教習們作揖行禮,「辛苦諸位先生,接下來的事便交給幽若吧。」
「份屬之事,當不得辛苦。」教習們拱手點頭,轉身離開。
「天道宗幽若,見過諸位道友。承蒙諸位抬愛參加師門選拔,幽若在此先替掌門師伯謝過諸位。」
幽若一身勁裝,大馬金刀地面朝北部子弟,颯爽英姿。
「姑娘不必言謝,我等皆是慕名而來,希望能夠為貴派效力。」
「幽若姑娘,敢問此次考核都有哪些內容,總不會又教我等背默那社會主義策論吧?」
「就是,咱們是來修道的,可不是成日背默那些個文字。老漢要是有識文斷字心的,幹嘛還在田頭揮鋤頭。」
「老先生,你這一把年紀的,在家抱著孫兒想想清福不香嘛,非要與我們這些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湊在一起。您以為天道宗的選拔考核有那麼輕鬆麼,聽我一句勸,您老趕緊回去,莫要遭這份罪了。」
「嘿,你小子。老漢我一把年紀怎麼了,葉真人可是說了,有教無類。你們能修行,憑甚我老漢不行。」
「得,您老龍精虎猛行了吧。」
「……」
幽若合嘴一笑,雙手結印打出一道指訣,只見通往天道宗外山裙帶的道路從地底亮起白光,轉瞬便又沒了其他變化。
「考核正式開始,能由此試煉之路上得無量山者,便是天道宗弟子。諸位請——」
站在人前的壯漢,小心翼翼地探出腳,旋即又縮了回來,「老夫聽我家兒媳婦的三舅舅的小姨子的親外甥說了,這道門選拔弟子的考核頗為嚴格,道德品性,根骨天資,樣樣都要考察。這條路只怕有貓膩……」
「廢什麼話,別擋路!」
不知是誰踹了一腳,那壯漢朝著前方跌去,轉眼白光一閃,人消失無蹤。
「果真有些不對勁。」
人群興奮地湧向前方,一道道白光閃爍,轉眼便沒了身影。他們並不知道,遠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天空中投射著一切。
鍾離老神在在的斜躺在椅子上,嘴裡叼著根煙。旁邊有數名中華天道院的學生,護持著一塊回光鏡。
雲州甲士惡狠狠地瞪了瞪鍾離,結成一隊阻擋南方子弟。
「胡老漢淘汰出局,獎勵洗骨丹一粒,鍊氣道訣一篇。」
「王四淘汰出局,獎勵洗骨丹一粒,鍊氣道訣一篇。」
「……」
淘汰也能獲得獎勵!南方子弟既羨慕又嫉妒,對雲州道盟的聲討之聲此起彼伏。
鍾離眯著眼睛,嘬著茶,「小葉子搞的這個現場直播還真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