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祭台


  這一場夢,悠長溫軟。思兔sto55.com

  神魂如在雲床,說不盡的爽利。

  葉無量一覺醒來,發現石室空無一人,獨有那一抹淡淡的芳香還在空氣中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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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稀記得昨晚莫名其妙的昏迷時,藍鳳凰和藍采依那隻言片語的對話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火熱的嬌軀貼上來時,他最後的一縷意識終於沉寂在混沌中。

  頭昏腦漲,葉無量努力地回想昨晚發生的事,忽然意識到——藍鳳凰不會是貪圖我的美色,在那茶水中動了手腳,將我迷暈之後,做了不可告人的事吧?

  辣塊媽媽的,藍姐姐,你想占我便宜就直說嘛,何必要將我迷暈呢。

  況且那種兩個人一起,才更有樂趣不是。

  然而見鋪蓋整齊,自己的衣著又很平整,葉無量又有些不確信先前的判斷,莫非是我的錯覺不成?

  畢竟那時人已昏迷,有些錯覺也再所難免,何況藍鳳凰那樣的大美人,誰不是垂涎欲滴呢。

  做些個春夢,也屬正常。

  葉無量這般自我安慰。

  「還是去問問采依吧。」

  葉無量打定了主意,掀開被子下床,但沒想到雙腿綿軟無力,直接跪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雙腿這般綿軟,昨晚定是發生了一場惡戰。也不知最後鳴金收兵時,是誰舉手投的降。」

  葉無量欲哭無淚,變成一副「軟腳蝦」,容不得他不相信昨晚的確發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好事情。

  他畢竟堂堂的七尺男兒,與一個絕世大美人「小登科」了一夜,卻一點意識都沒有,更甭提那巫山雲雨的爽感了。

  這,換誰能受得了?

  藍姐姐未免也太要了,就不知道細水長流麼。

  葉無量拍了拍有些軟趴趴的雙腿,掏出兩粒固本培元丹服下,稍稍運轉一個小周天,渾身也變得爽利起來。

  胸前忽然傳來一陣火燒般的疼痛,葉無量扯開衣襟低頭一瞧,發現胸前多了兩道怪異的紋身——紋身狀似牛角,泛著赤紅的光芒,光芒閃爍如同熾熱的岩漿在流動,散發著來自荒古的氣息,神秘而又蒼茫。

  神識籠向紋身,葉無量忽覺得眼前一片血紅的古戰場。

  金戈交鳴,野獸嘶鳴,血流成河,屍骸遍地,昏天暗地。

  威武精裝的巫族人正與人族展開慘烈的廝殺,威武精絕的九黎首領,身跨食鐵獸,揮動巨大的青銅斧,斬殺敵軍。

  一斧劈下,大地皸裂,死傷一片。

  忽然間,一眾神將從天而降,施展各種神通術法,轉眼之間,巫族人哀鴻遍野。

  一條肋生五彩羽翼,黃鱗五爪金龍趁著九黎首領與人族首領大戰之時,趁其不備,張口吐出一道真元,將九黎首領的兩根牛角。

  一聲咆哮震動九天,真龍電光火石之間,用身軀將九黎首領纏住。

  人族首領見機,舉劍斬下九黎首領的首級,高大威猛的身軀轟然倒下,首級化作一片血楓林……

  葉無量的神識想要湊近去瞧,忽見那人族首領舉劍朝其斬來。

  「呼呼——」

  若不是神識退得快,只怕意識就消弭於那幻象之中。

  葉無量心有餘悸,連忙喘了數口粗氣,渾身早已經被汗水濕透。

  撫摸著胸前熾熱的紋身,料想這紋身定與藍鳳凰脫不了干係。

  葉無量眼中迸發出兩道精光,「能將我帶如上古涿鹿之戰的幻境之中,看來我是蚩尤轉世八九不離十了。真是越來越離譜了,也不知是福是禍。」

  「好哥哥,你跪著作甚,趕緊起來用飯吧。」

  藍采依提著食盒走了進來,見葉無量跪在地上,眼中閃過一縷疑惑,心想好哥哥莫不是對師尊心中有愧,所以才長跪不起。

  唉,畢竟是修為卓絕的修仙者,又是蚩尤神君轉世,縱然是師尊親手煉製的迷魂蠱也難發揮十成的效果。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好哥哥這般愧疚,也不枉師尊一片傾心,將一世清白和聖女精元都交給他,幫他喚醒蚩尤神君的巫族神紋。

  「為兄這叫接地氣。」

  葉無量哪能讓藍采依看了笑話,滿臉堆笑,掩飾內心的尷尬。

  起身強行挽尊道:「天地之道在於中庸,修仙者常常眼高於頂,只懂向蒼天問道,殊不知大地乃混沌之精。跪著也是一種修行,能多吸收些地氣,鞏固修行。」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無量哥哥,你還真是勤奮。巫族在你的帶領下,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重現大荒時的榮光。」

  藍采依對男女之事單純懵懂,心說無量哥哥連沖虛境強者都能隨意斬殺,他都強悍到這種地步了,還不忘勤修苦練,真教人敬佩。

  然而,她哪裡知道葉無量是一夜琴瑟和鳴,精氣外泄過盛的緣故,才導致雙腿軟得無法站立。

  幾碟農家小菜端出食盒,香氣撲鼻。

  葉無量咽了咽口水,雖然以他現在的修為,即便是半個月不進水米,也無甚影響,但作為一個吃貨,總是管不住三寸之舌。

  「采依,藍姐姐去哪兒了,叫她一起過來吃吧。」

  葉無量風捲殘雲,菜飯塞得滿嘴鼓鼓。

  藍采依見葉無量這般喜歡吃她做的小菜,心裡還不深歡喜,只不過聽他提及「藍鳳凰」,眉宇間的神色頓時有些暗淡。

  「師尊……她……她用過飯了。哎呀,你還是快吃吧,待會兒還要去祭台,也不知能否開啟雲夢川。」

  藍鳳凰目光閃躲,含糊不清,顧左右而言他。

  葉無量嘴角一咧,一夜雲雨,藍姐姐羞臊不知如何面對我也屬正常。

  你這丫頭,還替她打掩護,多此一舉。

  藍采依做的農家小菜甚是可口,葉無量吃得一個肚大瓜圓,抹了把嘴說,就跟著藍采依出了地宮。

  正午的驕陽應是明媚刺眼,但五毒教駐地上空籠罩著厚厚的瘴子,因而顯得有些昏暗。

  巫神殿的殘垣斷壁早已被清理乾淨,蚩尤神君那尊神像屹立著,幾束陽光透過瘴子折射下來,使得神像平添了幾分神韻。

  五毒教經歷一場動.亂,即便整個族地被巫族上下打掃了一遍,但還是難掩破敗的跡象。

  「如果祖巫意志當真不滅,便給這裡的族人帶來一些希望吧。」

  葉無量仰望著渾濁的天空,五毒教的人在這惡劣的環境中生活上千年是何等的艱辛,懷著對蚩尤神君身份的認同,肩上也多了份責任。

  雲夢川,一個拯救巫族的神秘之境。即便有大祭司的預言和藍鳳凰師徒的言之鑿鑿,葉無量依然無法相信雲夢川真的能給巫族帶來一個嶄新的未來。

  無論是作為一個精打細算的商人,還是作為一個奸狡的小狐狸,葉無量從來不會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對人們口口相傳的東西也保持著警惕。

  但他相信一點,一切衰敗的、凋零的,都預示著新的開始——絕境逢生,不破不立。

  寬闊的碎石大道上,十二個身披黑袍,頭戴圖騰面具的人朝著巫神殿的方向走來。

  岔路小道上,五毒教教眾和巫族百姓猶如涓涓細流匯入江河,人們的臉上少了幾分衰退之氣,眼中飽含著希望,他們知道,神君會帶領他們重鑄巫族榮光。

  「拜見神君。」

  人潮湧至,跪地行禮。

  「繁文縟節能免則免,都起來吧。」

  葉無量最是不願見這種封建的舊禮制度,用諸般禮節約束下屬,以此來彰顯地位尊崇,受人敬仰,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真正的領袖從來都是以德服人。君若失德,下屬必然表面恭敬順從,背地禍心算計。

  葉無量要的是人人平等,不分貴賤,他自問只要一心為人,贏得敬重是遲早的事。

  「多謝神君。」

  人群錢,十二名巫族人藏身於黑袍中,分清真容。葉無量心想,這些人應該是巫族裡德高望重的老人吧,既然要去祭台開啟雲夢川,想必也離不開他們的幫忙。

  葉無量打量著這些黑袍人,目光與其中一個黑袍人在空中對上,「咦……這個人的眼神似乎有些熟悉。」

  心下狐疑,不過葉無量也未多想,拱手對一眾黑袍人說:「還要勞煩諸位長輩親自跑一趟,無量實在慚愧。」

  「神君不必客氣,身為巫族人,理該出一份力。」

  黑袍中,傳出沙啞蒼老的聲音。

  「好!客套的話小子就不多說了,請諸位長輩帶路吧。」

  ……

  葉無量以為那開啟雲夢川的祭台準是在巫神殿的地宮裡,然而這幾台實則是在巫族族地正北的大山之巔。

  山巔雲遮霧繞,瘴氣瀰漫,饒人視線。

  狂風呼嘯,卷得雲氣瘴子就如一條條蒼龍在雲海中遊走。

  寬闊的碎石地面,憑證光滑。

  古人講,天圓地方。這片開闊的場地,周圍立著十根粗壯高聳的石柱,石柱上還鐫刻奇異的銘文,像是巫族人的秘語,葉無量是一個字都看不懂。

  場地中央,有一方長方形的石塘,上方架著一道拱門。

  巫族人將黑壇中腥臭無比的油脂,毒物紛紛倒入塘中,頓時山上起了陣陣黑霧陰風,吹得葉無量渾身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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