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妙招
「醒了?」
脆亮的女聲像是穿透了層層迷霧,徹底把他拉回現實,感覺慢慢回籠,他摸了摸受傷的腹部,那裡纏著厚厚的繃帶,感覺不到疼,他四下環顧,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在醫院裡,窗邊小凳子上坐著的,竟然是他的律師。思兔閱讀sto55.com
「你怎麼在這?」
他費力地張開嘴,說話才發現嗓子幹得快要拉不開了,聲音啞得仿佛不是自己的,鄭夢琪放下手裡的雜誌,把手裡削了一半的蘋果放下,起身給他倒了杯水,「我的當事人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當然第一時間要趕到。」
「……」珞珈一想到失去意識之前的車禍現場就腦仁疼,簡直絕望了,仰面躺在床上無力地看著他,「我被加刑了?」
「恰恰相反,這次的事件堪稱是西帕監獄的一大醜聞,獄方的失職行為導致了你受到嚴重傷害。」鄭夢琪貼身的職業裝包裹著勻稱高挑的身材,精緻的眼線下,烈焰紅唇顯得整個人格外驕傲明艷,「我已經和獄方達成交易,你可以在醫院休養,服完餘下的刑期。」
珞珈愣了一下,撐著床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接過了水杯,「……那其他人呢?」
「你是說那個於永義吧?」鄭夢琪環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說起於永義的時候滿臉都是懶得掩飾的譏誚,「放心,人家的律師團可不是我這個小律師能比的。而且他傷的不重,已經準備出院了。」
珞珈苦笑著喝了口水,「好歹算是救了他一命,就這麼走了?」
鄭夢琪哼笑一聲,「你差點兒給他從小長大的兄弟殺了,他沒親自過來打死你就算仁至義盡了。」
「你說那個獄警?」珞珈有點不解,他試圖仔細回憶一下自己當時打槍的角度,但當時情況太混亂了,這會兒已經想不起更多的細節,「他傷的很重?」
鄭夢琪幽幽地說:「你的子彈穿透了他的股動脈,再晚送一個小時,人就死透了。」
「……」這就真的是意外了,珞珈對天發誓,他當時只想救人,雖然看不順眼白振赫,但根本沒動殺心,他尷尬地抬手摸摸鼻子「這……純屬意外,當時救人心切……」
鄭夢琪翻了個白眼,順手接過他的水杯放在了角柜上,扔了個蘋果給他,「所以他跟獄方解釋這是誤會,幸好他沒事,否則你死定了。」
珞珈沉思片刻,「我要出院。」
「不行!」鄭夢琪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溫和而嚴厲的聲音突然格外強勢地插進來,林熙推門而入,大步走到珞珈床邊,劈手奪走珞珈手中的蘋果,瞥了鄭夢琪一眼,臉上帶著慣常醫生數落家屬時的告誡意味兒,「他現在不能進食,如果口渴可以用濕棉球沾水擦一下嘴唇,難道護士沒通知你們家屬麼?」
鄭夢琪雙目圓瞪,懵了一下,「……家屬?!」
她原本只以為是醫生會錯了意,沒想到林熙卻仿佛是在等著她否認,聞言連個盹兒都沒打,抬手一指房門,穿白大褂的醫生一臉強硬地替她的患者下了逐客令,「不是家屬請離開病房,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鄭夢琪簡直啼笑皆非。
她本來長了張不饒人的嘴,乾的還是律師,職業敏感,言語間吃虧一個字都不行,必須懟回去。可這會兒她張了張嘴想把話懟回去,可是看這醫生對她的當事人一副母雞護崽的樣子,一時又覺得這種爭執有點無趣。
想了想,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熙一眼,挑挑眉,惡趣味地故意逗著林熙玩,拎著包要走的時候故意帶著點挑逗的暗示火辣辣地撩了床上的病號一眼,「得了,那我就不在這討人嫌了,先走了。」
「……」珞珈被她那一眼撩的整個人都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嘴角抽了抽,不由得目送她出去,卻看見林熙靜靜地上前,手裡抱著醫案,公事公辦地問他:「你比預計醒來的時間要早了十二小時,現在感覺怎麼樣?」
珞珈有點鬧不清這倆人之間無緣無故哪來的敵意,不過也沒心情關心,他收回視線,對林熙笑笑,「有些乏力,應該是失血過多的後果……真巧,又是你救我一命。謝謝你。」
林熙微微皺眉,「我前腳剛走,你後腳又傷成這樣,到底怎麼回事?」
「林醫生,我已經沒什麼事了,」珞珈避而不答,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於永義已經出院的事情,「我睡了多久了?」
「按你被送醫的時間開始算的話,現在是第三天。」
「這麼久?!」
「刀傷還好,但我看你身體的狀態,應該不止是一天打兩場架那麼簡單——這麼折騰,你不想休息,身體本能也會抗議著要睡覺的。」
大概是職業習慣,林熙本來一個文文靜靜的柔弱妹子,說起養傷教訓人卻半點不含糊。珞珈自己知道入獄這麼長時間都是怎麼過的,沒法反駁,只好垂著腦袋挨訓,等訓完了,他抬頭三分討好七分急切地問:「林醫生,能不能安排我出院?」
「不可能。」林熙都氣笑了,「你剛做完手術,身體本來就虛弱,傷口還沒拆線,連下床活動都要避免,怎麼可能讓你出院。」
「這點小傷不礙事,我還有急事要處理。」
「小傷?」林熙瞪圓了眼睛,驚疑而愕然,「這點小傷差點要了你的命!什麼事能比命重要?」
珞珈想起夢裡在他眼前摔下去的身影,眸光微暗,半晌後垂眸靜靜地笑了一下,沙啞的聲音格外肅穆沉靜,「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比我這條命要重要。」
「可惜,在我這裡,沒什麼比病人的生命和健康更重要。」林熙繃著臉不認同地瞪了他一眼,忽然轉身走到房間的儲物櫃,把珞珈的囚服全都拿了出來,那個瞬間珞珈簡直驚了,「你幹什麼?!」
「對付你這種人,我再有經驗不過了,」林熙根本一點機會都不給她的患者留,一場堅決地抱著他染血的衣服,狡黠地笑了一下,「有本事你就穿著手術袍出去。不過大概你前腳出去,後腳就又被警察抓回去了。」
她說完也不管珞珈願不願意,自顧自地轉身得意地離開了。珞珈連忙咬牙踉蹌地慢慢挪下地,步伐不穩地搖晃著追到病房門口,只見林熙抱著衣服走到護士站,將衣物鎖進護士站下方的一個柜子,也不管他看沒看見,徑直指著他的房間向護士們叮囑著什麼,幾個穿淡粉色護士服的小姑娘們不約而同地向珞珈看過來,硬是逼得珞珈做賊心虛地連忙縮回身子……
他總覺得姑娘們看著自己的表情是那種偷腥貓似的竊笑,珞珈狐疑地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手術袍,擰著眉毛扶著肚子上的傷,蹣跚地挪到看向病房的鏡子前,這才仔細照著鏡子看了看自己——不看還沒發現什麼不對,一看他就瘋了。
他身上竟然還是一件手術袍!
是手術袍不要緊,重點是……這袍子特麼的背後是用一根帶子簡單系上的!他真空地穿著這袍子,整個後背和屁股都暴露在外面,簡直就特麼沒眼再看第二次……
珞珈眼角抽了抽,這麼大的老爺們兒了,光天白日的在病房裡穿著光屁股的袍子亂晃,別說跑出去……這特麼成何體統啊!
用這招攔著不讓走,臥槽了,這也太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