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算帳


  典獄長動作夠快,答應了於永義把阿輝給他,阿輝隔天就從西帕監獄被挪到了於永義手裡。思兔sto55.com

  蘭庫帕某貨運碼頭,這邊晚上出港船隻不多,一眼望不到頭的碼頭上照明關了一半,背光面,小武帶著人停在一處大貨櫃前,眼底醞釀著滿不在乎的肅殺之意,斯條慢理地脫掉西裝,扯鬆了領帶,看著手下把雙手捆在身後,頭上罩著黑塑膠袋的阿輝從貨櫃里拖出來,幽幽地抬手解開袖口,慢慢地把衣袖挽到了手肘。

  頭上權當頭套的塑膠袋一摘,阿輝那張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血跡斑斑的臉,在昏暗光線落下的陰影中,顯得格外駭人。

  落在七星社手裡短短三天而已,在監獄裡叱吒風雲的大佬幾乎就已經沒人樣兒了,一灘爛泥似的任由兩個人拖了一路也沒見清醒,被打得眼角裂開高高腫起的眼睛卻閉不上,即使昏睡也露著一道眼白,嘴唇已經沒血色了,乾裂的全是觸目驚心的血口子,被人扔在地上,如果不是胸口還能勉強起伏著喘氣,幾乎就跟個死人沒什麼差別。

  小武今晚就是為了辦阿輝來的,袖子挽好了,他垂著視線若有所思地看了地上的爛泥一會兒,隨手開了瓶水,半蹲在阿輝身前,猛地抓住阿輝的頭髮向後扯,帶著幾分促狹,居高臨下的用水慢慢澆在阿輝臉上。

  拖著一身傷斷食斷水挨了三天,一口清水跟救命的甘露也沒什麼區別了,阿輝被冷水澆醒,本能地迫不及待湊近水流,兜著嘴貪婪而狼狽地想喝更多一點,小武有意折磨他,哪會這麼輕易讓他如願,迅速地收手,抓著他頭髮的手一松,在阿輝渴求的目光下,倒著那瓶水,當著他的面洗了洗抓過他頭髮的手,厭惡地笑罵,「全他媽是油。」

  「……」阿輝恐懼地看著水瓶里的水越來越少,嘴角抽了抽,想求小武留給他,卻到底沒敢說話。

  在監獄裡謀劃失敗,落到今天這個份兒上,說不後悔是假的,但這世上沒有後悔藥,成王敗寇,他也沒什麼別的話好說。

  小武看他倒在地上絕望逐漸爬了滿臉,拎著剩了個底兒的水平蹲在他面前,陰著臉問他:「輝哥,這麼多年了,我們七星社沒少關照你吧?」

  看著阿輝費力的點點頭,小武晃了晃手裡的水,「那你還不肯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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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輝說話都費勁了,嗓子不是啞,是腫得幾乎連動靜都擠不出來,他張張嘴,費力地擠出一點聲音,那嗓子都不像是人能有的動靜了,卻還是顫巍巍地哀求,「武……武哥,我不是不說,是真的不知道……」

  小武挑挑眉,邪擰地舔舔嘴角,發狠地點點頭,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下一秒,他突然發難,掄起水瓶狠狠的砸在阿輝的頭上,那一下整整砸在阿輝腦袋上之前受傷的位置,塑料瓶掄的這一下效果堪比鐵錘,簡直砸出了腦震盪的效果,阿輝慘叫一聲,糊著血結了痂的傷口裂開,鮮血又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武哥……」阿輝喉嚨里嗆出一口血沫,哭喊著向小武腳下爬了兩下,又脫力地放棄了,「武哥,你……你饒了我吧!我真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

  不知道才他媽是見了鬼!

  不見棺材不掉淚了吧?小武冷笑一聲,把貨櫃旁邊戳著的一根棒球棍拎起來,慢悠悠地往回走,他幾乎每一部都帶著某種讓阿輝恐懼到骨子裡的煞氣,瀕死的恐懼簡直激發了身體潛能,阿輝慌忙四顧,瞪著另一隻沒腫的眼睛茫然地想從在場的人里尋個一線生機,恍然間瞥見遠處陰影里正靠在貨櫃旁邊抽菸的一個身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著脖子一邊嗆著血一邊哭喊求饒,「於部長!於部長!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求求您放了我吧!」

  他倒是會找人。

  本來都懶得跟他周旋的於永義懶洋洋地從陰影中走出,走得近了,看他這個渾身腥臭不成人形的樣子,嫌棄地拿著他審美清奇的浮誇花手帕捂著鼻子避了一下,滿臉痞氣地嬉笑著抬腳蹬了蹬他肩膀,「你小子少來這套,西帕監獄就是你的老窩,殺老虎,拖住白振赫,安排殺手以獄警的身份插進監獄——除了你,還誰能在西帕監獄翻出這麼大的浪?那獄警是你的人,你手下要做掉我,你居然不知道?」

  「於部長……」

  於永義擺擺手,直截了當地燒了他的救命稻草,滅了他的一線生機,「這次我費這麼大勁給你弄出來,你就別抱什麼幻想了。小武,動作快點。」

  他捂著鼻子轉身又躲到了血腥氣飄不到的地方去,等他走遠,小武冷酷的掄起球棍,狠狠的砸在阿輝的腿上——一下骨頭幾乎就裂了,半點不留情的擊打下,阿輝不似人聲地悽慘嚎叫聽著讓人心驚膽寒,可就連下手的小武都覺得奇,劈頭蓋臉的一頓痛打下去,身上差不多就沒幾根好骨頭了,這老匹夫竟然能死咬著牙不鬆口。

  再打人就真要死了,小武有點拿不定主意,把棍子往手下身上一扔,一邊擦手一邊過去找於永義,於永義遞了根煙給他,順手幫他點著,小武狠狠的吸了一口,搖搖頭,「哥,這老傢伙嘴硬的很。」

  「他是聰明,知道說了一定是死。」於永義意料之中地嗤笑一聲,「說不說也無所謂了,跑不了就是鼎盛合和邱志明這兩撥人。不過那個珞珈是什麼來歷?」

  小武擰著眉毛,眉宇間陰鷙的戾氣稍緩,「他也不清楚,不過可以確定珞珈跟他們不是一起的。」

  於永義點了點頭,「後天接了大哥出院,我親自去會會他。」

  小武回頭看了看遠處碼頭上身體神經質抽搐的阿輝,「他怎麼處理?」

  於永義吐了個眼圈,掐滅菸頭,意味深長地笑著拍了拍小武的肩膀,轉身向碼頭外面走了,小武會意,扔掉剛抽了兩口的菸頭,眼底殺意一閃而過,從懷裡摸出槍,拎在手裡,大螳螂一樣晃蕩著返身回了碼頭。

  只聞浪濤的寂靜深夜,碼頭上「呯」的一聲槍響,打破了平靜下的最後一絲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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