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母子的心結


  第166章 母子的心結

  與伍雲鶴一番議論,秦叔寶思慮良多。思兔閱讀sto55.com

  只是關乎家人安危,他依舊無法直接決定。

  最終的想法便如伍雲鶴提議,他準備去問一問秦母,看母親怎麼想的。

  也許母親為了讓他平安度過,哪怕心中紀念著大仇,卻不敢告知於他。

  從此可以看出,真正難受的還是秦母本身。

  很快到了秦家所在。

  與秦安打了個招呼,秦叔寶便是來到秦母門前,伸手敲了敲,問道:「母親,你在休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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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驚訝秦叔寶歸來,秦母怔了怔,心中有些疑惑,隨後出言道:「叔寶進來吧。」

  待進入房中,秦母已經坐定,雙眸看向秦叔寶,依舊是如孩童時慈愛的目光。

  這讓秦叔寶微微動容,竟然不知該說什麼。

  對於秦叔寶,秦母自然極為了解,她甚至是當今最了解秦叔寶的人。

  哪怕賈氏是秦叔寶髮妻,也不敢與之比較。

  是以秦母第一時間察覺秦叔寶異常,她心中思量片刻,便是朗聲道:「叔寶,你這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若是真有麻煩,千萬不要一個人藏著掖著,當要家人一併承擔。」

  秦彝當年身份不低,秦母嫁給秦彝,自然不是尋常人家子女,她的出身絕對稱得上大家閨秀,此刻表現也是氣度不凡。

  聽得秦母之言,秦叔寶猛然有些自責,雖說他現在武藝名望皆有,但這份膽氣決然,依舊是大大的不夠,竟要詢問母親

  可是事已至此,秦叔寶也不可能退去,他看了看秦母,無奈嘆息道:「母親果然目光如炬,孩兒此番前來,確實是有一事想要詢問母親意見。」

  秦母看著秦叔寶,卻是笑道:「我這個老人的意見有什麼好問的,叔寶你早已經成家立業,老身是指望著你養活,有些事情還是要你自己去決斷。

  其實為娘能看見叔寶你長到這麼大,便已經心滿意足。

  當年從亂軍之中逃出生怕被人發現,我們母子橫死當場。

  好在上天庇佑,你我母子活了下來,你更是已經長大成人。

  只是可惜還沒有一兒半女,老身也不知是否有機會抱上了。」

  在秦叔寶面前,秦母並未遮遮掩掩,這是她唯一的兒子,也是唯一的依靠。

  哪怕賈氏極為孝順,也不能替代秦叔寶。

  而此刻的秦叔寶卻有些無語,本來想要開口的問題都被噎住了。

  他成婚也有不斷時間,奈何賈氏的肚子完全沒反應。

  並且讓郎中看過,他們彼此並無問題,不知道根源在何處。

  原本賈氏提過納妾的事情,但秦叔寶並未專注於此。

  至於秦母,固然想要抱孫子,卻很尊重秦叔寶的意見。

  既然他喜歡在外面闖蕩,那也不必太過著急,畢竟來日方長。

  而今提出此問,著實有些尷尬。

  不過秦母之言都是實話,現在秦母將要過六十大壽,對於古人而言,這個年紀著實不小,甚至壽終正寢也是難得。

  哪怕秦母看起來身體不錯,但人生便是意外,誰知道還有多久時間?

  沉吟片刻,秦叔寶點點頭道:「母親放心,孩兒定會抓緊時間的。」

  秦母點了點頭,但雙眸依舊盯著他,顯然是在等他說出自己心裡話。

  此刻,秦叔寶終於道:「母親自孩兒襁褓之中,從亂軍之中逃離,養育成如今成人。

  當年的血仇歷歷在目,母親……是否還記在心中,不敢相忘?」

  聽得此言,秦母方才淡然的神色微微變化,這種波動明顯的情緒讓秦叔寶嘴角微微一抽,他好像察覺到什麼,也明白了什麼。

  母子二人對視,秦母這才說道:「怎麼,叔寶,你想要替父報仇嗎?」

  秦叔寶點了點頭,他的雙拳緊握在一起,無論是在禮法還是自身情感方面,他替父報仇都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

  此刻秦叔寶顯得有些著急,平日裡穩重的表現消失,面目猙獰,沉聲道:「不瞞母親,其實孩兒從未忘記父親大仇,只是仇人勢力強大,孩兒沒有實力也沒有機會,所以一直藏在心中,不敢說出。

  其實孩兒年幼時便喪父,對父親了解並不多,甚至不知道其樣貌。

  可是母親多年養育,亦是時常講述父親當年故事。

  孩兒知道他是忠於國家,是忠肝義膽的大英雄。

  也許孩兒如今躊躇不止,明明想要替父報仇,卻沒有膽子去做,實在是令人可笑輕視,可孩兒現在不是一個人。」

  聽了秦叔寶一番話,秦母的眉頭緊蹙在一起,她知道秦叔寶心裡藏著事,甚至平時都不願意告訴她,只自己憋著。

  而今,秦叔寶將心裡話說出,秦母才明白他心中藏著如此大仇,時時不敢忘記,卻又從來不敢實施,甚至要小心翼翼。

  這便是她的兒子……

  難得秦叔寶在外頭表現得大氣從容,心中思慮如此之多。

  這不是秦叔寶的過錯,而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失職,秦母如此想到。

  秦叔寶的目光篤定自信,秦母和他對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認真的問了問自己,秦母便是按照心意道:「其實叔寶你真的無需如此,當年的大仇,已經過去那麼久了。

  正如你方才之言,你是一個兒子,一個丈夫,甚至會是一個父親。

  你關係到的不只是一個人,你父親的仇無論報不報,都沒有太大關係,老身已經放開了。」

  雖然秦母這樣說,但秦叔寶卻看出另一個答案,他好似瞭然問道:「母親還是擔心孩兒,孩兒很清楚現在在做什麼。

  明日便是母親六十大壽,孩兒也希望母親能長命百歲,但天命誰人知曉?

  母親和父親的恩愛,其實孩兒也能感覺到。

  若是就此放下此事,無論是對母親還是對父親,恐怕都稱不上公平。

  孩兒明白母親心意,此刻已無太多疑惑,也許這件事孩兒早就該去做了。

  如今已過去這麼多年,母親才是最痛苦的。」

  秦母心中糾結無比,但她很清楚現在的情況,楊林號稱靠山王,麾下精兵猛將良多,秦叔寶又能怎麼樣報仇呢?

  雖然她從來掛念著秦彝,可斯人已去,秦叔寶才是她往後唯一的倚仗,若是秦叔寶因此出事,她接下來又該怎麼樣?

  是以秦母不願秦叔寶冒險,仇恨可以放下,她更想要看見秦叔寶安然生活,最好能夠儘快生個孩子,她也就能放心了。

  若是尋常,只靠自己去單挑楊林,恐怕秦叔寶此刻也沒有什麼想法。

  他打不打得過楊林還是次要的,關鍵是未必能碰到人家。

  在千軍萬馬之前,一人之力算不得什麼。

  可現在不一樣了,因為有伍雲鶴出現,許多問題都迎刃而解。

  若是真能殺了楊林替父報仇,哪怕跟著造反也沒什麼。

  秦叔寶本人不怕死,他乃是一個真漢子。

  只是他現在有顧慮,還想著秦母和賈氏,總不能什麼都不顧就去報仇。

  聽得秦母此刻擔心之言,秦叔寶解釋道:「母親放心吧,孩兒已經有報仇的方法了,絕對不會輕易以身犯險。

  只是待事成之後,恐怕母親要跟著孩兒顛沛流離了。」

  秦母聞言一怔,這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秦叔寶突然表態想要報仇,又說出這番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使之忍不住問道:「叔寶,莫非有人在指使你?」

  察覺秦母語氣中的緊張,秦叔寶不禁露出苦笑,但他還是老實解釋道:「母親不必擔心,算不上指使,只是有人想要與孩兒合作,他已經將風險說清楚了,無論如何選擇都看孩兒自己。」

  秦母不確定的問道:「那是何人?」

  秦叔寶坦然說道:「那人便是當年忠孝王伍建章的次子伍雲鶴,如今新君楊廣殺了伍建章,伍家二子為了報仇,便是在南陽起兵造反。」

  若是從此說起,秦叔寶和伍雲鶴的命運有些相似。

  不過秦叔寶還要更慘一點,他那時候甚至連親爹模樣都記不清。

  「報殺父之仇?」

  秦母好似明白了些。

  秦叔寶繼續解釋:「那伍雲鶴趁著母親大壽的機會來了歷城,今日孩兒有事詢問,便是談起了楊林,便有了方才之事,孩兒亦是考慮許久。」

  秦母當年青春之時,卻失去了丈夫,一個人含辛茹苦養大了秦叔寶。

  這仇恨長年累月的積攢,對楊林可謂極其痛恨。

  先前是擔心秦叔寶以身犯險,不但沒有報仇,甚至將自己陷進去。

  就算當真報了仇,秦叔寶涼了也是得不償失。

  在秦母看來,活著的兒子比死了的丈夫更重要。

  可聽到有報仇的機會,秦叔寶也不用以身犯險,她按捺不住激動:「叔寶,你方才說的是真的嗎?」

  秦母如此激烈的表現令秦叔寶有些吃驚,但他還是一五一十說道:「母親儘管放心,孩兒方才絕無虛言。」

  既然秦叔寶如此坦言,秦母便是卸下先前偽裝,他怎會不想要報仇呢。

  她可是「掛念」這楊林好幾十年時間了。

  只見秦母目光兇狠,有些張狂道:「楊林狗賊,當年在城門之後與你父親大戰,最終將之斬殺,原本兩國交戰,並無異常之處,怪只怪他將汝父首級,懸掛在城門之上,讓其受盡羞辱,死後亦不安寧。

  老身本就已經殘年,不知何時就要逝去。

  若是叔寶你當真能夠報了你父親的血仇,縱然讓老身就此死去,又算得了什麼?」

  想不到尋常端莊嫻雅的秦母竟會說出這番話,秦叔寶連忙勸阻道:「母親不可這樣說,孩兒尚未讓你抱上孫子,報仇也算不了什麼大事,您定要好好愛護自己,千萬不能想這些事情。

  那伍雲鶴自南陽而來,起兵對抗朝廷,已經接連擊敗朝廷數次。

  若他真願意幫助孩兒報仇,無非是我們母子反了這天下。」

  聽得如此豪邁之言,秦母驀然老淚縱橫,秦叔寶一直都有英雄氣,可是真正在她面前表現,這算是第一次,實在難得。

  秦母唏噓道:「老身真的老了,無論報仇與否,叔寶你都能自己做決定。

  老身幫不了你什麼,也不會勸你什麼,老身只能告訴你,我們是母子。」

  「母子」,多麼簡單的兩個字,卻引動秦叔寶心中情緒。

  正是為了他,秦母這些年忍耐了許久,從來不肯暴露心中仇恨。

  直到今日詢問,秦叔寶才知道此事。

  但和先前相比,秦叔寶並未糾結或頭疼,反倒是整個人清醒不少。

  既然要報仇,那就想辦法報仇吧,為了自己也為了母親。

  短短時間,這個想法確定。

  見秦母方才表現有些激動,秦叔寶上前扶住,然後小心安撫道:「好,母親放心吧,孩兒都明白。」

  秦母閉上眼睛不再多少,經過方才的交心,多年的心結是真的散了。

  無論秦叔寶是否報仇成功,她都沒什麼擔心的。

  也許這樣,他們母子才能得到救贖。

  若是一直將仇恨記掛心中,無論是秦叔寶還是秦母,他們都難以安心。

  報仇也遲疑不定,放下血仇更是不可能的事。

  將秦母安撫之後,秦叔寶便是離開房間。

  待他小心關上房門,嘴角忍不住上揚,露出了一抹會心的微笑。

  雖然事情還沒有解決,但他心中的疑慮卻消失了。

  等回到自己的房間,賈氏已經梳洗完畢,見秦叔寶進來,她笑著說道:「夫君和母親商量完了?」

  秦叔寶點頭道:「完了。」

  賈氏忍不住嗤笑一聲:「夫君今日有些不一樣。」

  秦叔寶深情的望著賈氏,仔細的考慮了一會,然後意味深長的問道:「娘子,若是有朝一日,為夫會顛沛流離,你會跟為夫一起走下去嗎?」

  賈氏一愣,可她很肯定道:「夫君這是什麼話,自古以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而妾身嫁給夫君這等英雄人物,實在是天大的運氣,時常為此欣喜。

  若是哪日夫君真的遭了難,我們夫妻也定會不離不棄。

  哪怕夫君到時候不要妾身了,妾身也會死皮賴臉的跟著的。」

  秦叔寶看著賈氏,表現已是動容,他說道:「怎麼會呢,為夫怎麼會不要你呢。」

  緊接著,秦叔寶一溜手,將賈氏抱到了床榻之上,男人味十足。

  賈氏滿面嬌羞,亦是怯生生問道:「夫君這是要做什麼?」

  秦叔寶瞥了她一眼,微笑答道:「還能做什麼,成婚這些年還沒有子嗣,終究是為夫冷落了你,今夜該抓緊時間,也好給我秦家傳承血脈。」

  賈氏嚶嚶道:「嗯……夫君,明日是母親大壽了。」

  秦叔寶拉過賈氏,不以為意道:「不礙事的,為夫身體好得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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