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31 我想麼、我想,我敢麼、我不敢!
回31 我想麼、我想,我敢麼、我不敢!
「無情!?」
溫夢豹震詫,「你說那個諸葛門下的少年無情!?」
蘇夢枕額上青筋乍現,徐徐頷首。思兔閱讀520官網
溫夢豹依然震訝:「怎會是他?」
蘇夢枕眼裡的寒意轉為悲涼之色:「我也不希望是他。」
溫夢豹還是不太能接受:「為什麼?」
蘇夢枕審慎的道:「如果他是來幫我們的,我們則如虎添翼,若他是敵,我們這一次的案子就不好辦。
更多內容請訪問🆂🆃🅾5️⃣ 5️⃣.🅲🅾🅼
何況,我根本不想與他對敵。」
溫夢豹仍然問那一句:「為什麼?」
蘇夢枕說這一段話的時候,有點難過,也有些猶豫:「他有殘障,不良於行。
一匹這樣馬,我們尚不忍騎上去馳騁,更何況他是一個少年人。」
你也不是一樣的人嗎!大師兄。
你身罹固疾,師父對我說過,你能活到三十八歲算天降鴻福了,一般人早病得不能動彈,奄奄一息了,您就光憑堅忍意志力撐持迄今。
溫夢豹心裡那麼想著,咀里卻說:
「大師兄是不忍心與之為敵?
那就太婦人之仁了!」
溫夢豹說,「要是他真的是作案原凶,讓小弟來收拾他,也正好下下諸葛老頭的顏面!」
「也不只是不忍心,」蘇夢枕淡淡一笑道,「其實這個人雖殘而不廢,才智暗器均高,如果他走上邪路,就是個極可怕的敵手。
如果他行的是正道,只怕也是我們金風細雨樓這些江湖幫會的頭號對手。」
「可是,他不是自在門的人嗎?」
「是的,如你剛才所說的,他是諸葛正我的愛徒。」
「聽說他以機智破案,得到聖上賞識,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名捕之一,跟日前我們所見的追命、鐵手不是同一夥的嗎?
怎麼不去抓拿兇手,卻成了犯罪行兇的幕後了!」
「我也不明白。」
蘇夢枕凝視著他這個豪爽、戇直、狠辣、粗暴的二師弟,「接下來,要看你門下專人的勘查、驗屍了。」
「好,」溫夢豹說,「你交給我們。」
?「兵工廠」里的確有很多人材,其中包括驗屍的。
他們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屍體完完整整的「起」出來,臨時搭了個可以遮風避雨的草棚,點著火把,調亮明燈,然後隔著紗布防罩,借湖水引管給屍體洗滌,之後開始解剖驗屍。
到天亮前,驗屍的結果已呈送給溫夢豹。
溫廠主看了,眉毛在印堂糾結如樹根。
然後他將報告遞給蘇夢枕。
驗屍程序是由史奪城主持的,但報告卻是車怒仕寫的。
蘇夢枕看著報告,字體寫的非常拙劣,可能因外邊淒風遲雨未消,燈火忽暗忽明,大家都疲極睏倦之故吧?
蘇夢枕看的時候,還生了點憐才之心:
看來,六扇門裡的人,未必都為虎作倀,漁肉百姓之輩!
幸好,當年一見溫夢豹,向師父全力引薦他入小寒山派紅袖門,還不算看錯了人!
溫夢豹正在詢問:「發現幾具屍體?」
史奪城答:「六具。」
溫夢豹眉毛一揚:大概在他估計里,數字應該更多才是。
車怒仕補加了一句:「三男三女。」
溫夢豹火燒眉又是迅速一蹙:「有女的?」
蘇夢枕斜睨了溫夢豹一眼,沒有說話。
史奪城大聲答:「男女各三人,但死法相異。」
溫夢豹仿佛過好一陣子才能消化這消息:「死因?」
史奪城道:「三男都是壯漢,都是練家子,分別給格殺、刺殺、勒斃的甚至身中多枚暗器致死。」
溫夢豹問:「毒是人死之後下的?」
史奪城答:「只怕還是死了之後多時。」
溫夢豹:「可查清楚是什麼毒?」
史奪城:「如蘇公子所推論,真的是老字號溫家配製的『喪屍鼓毒』,混合於臭味之中,初無所覺,一旦毒力入侵,中毒深者,五臟腐爛,七孔流血,斃命當前。
中等程度中毒,也可能導致五官神經受損。
輕微者亦導致呼吸混淆,脈象紊亂,並會引發各種隱症。
廠主做的對,這種毒力遇不得乾燥、火炎,一旦生火就很容易將毒力驅散、中和。」
溫夢豹:「也就是說,人先死了,是給人殺害的,然後專門下毒來等我們送命?」
史奪城:「這幾個人也是分先後喪命的。
像其中三個男屍,死的比較早,分別是給勒殺、刺殺和格殺的。
觀察三人肌肉骨骼,都經嚴格鍛鍊,但恐怕都在猝不及防遭毒手,全命喪在瞬刻之間。」
溫夢豹濃眉又是一皺:「暗算?」
車怒仕補充了一句:「但女的死法就很不同。」
溫夢豹:「怎麼不同?」
「她們死的很安詳。」
「安詳?」
在「他殺」的行為中,死得「安詳」這詞兒實在很有點詭異。
「她們大致都是先飲了個昏醉後,再給封點了穴道,然後用重手封了要穴,或以布帛纏繞頸上,將其勒斃致終止呼吸。
她們是在昏迷後才閉過氣去,所以都死的較安詳。」
史奪城再進一步補充:「還有,他們身上的貴重事物,大抵全在身上,女的衣飾也完好,不過…………」
溫夢豹即問:「不過什麼?」
「她們生前,穿著妖嬈華服,但穿與不穿,也沒啥分別……」史奪城道,「她們濃妝艷抹,本來穿得就袒胸露臂,衣衫不整,連小襖肚兜都盡露人前,我看也不是啥正經的女人。」
溫夢豹道:「剛才我也看了,看那馬車雖沾滿泥濘,崩敗坍壞,但原來修飾肯定豪華講究,也一目了然。」
蘇夢枕這時接了話:「我還發現在馬車內刻了一些詩句。
那些詩都是古人詞兒,也不是寫的特別好,明顯就是刻來裝飾用的。」
「裝飾?」
車怒仕倒是奇了:「詩也可以裝飾嗎?」
「當然可以。」
蘇夢枕冷曬,「其實琴棋詩書畫,說啥修心養性,但裝飾消遣功能,還遠大於實際。」
這時,一直在一旁沉著不揚聲的卡便便忽然說:「這是一部馬車。」
他停了停,大家在等他說下去。
卡便便頓了頓,接道:「車子裡一堆死人。」
又頓了頓。
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對中土語言遣辭用字,不很純熟,都很體諒。
「那麼說,車子一定是從不遠處開出來。」
說話多了,卡便便這會說的比較暢順了,他的問題也切中要點:
「在這方圓兩百里內,有什麼地方,能擁有這麼豪華的馬車呢?」
問的好。
蘇夢枕和溫夢豹心裡都掠過了這句話,但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說了兩個答案:
終霄商城!
金粉世家!
「是的,」史奪城完全同意這推斷:「我們甚至在那三名女死者身上的華服,看到『翠宇瓊花樓』的繡徽。
這兒方圓三百里,就以終霄商城為最繁華,武林世豪則以『金粉世家』最為顯赫,而青樓窯子,風月場所,不管銷費、排場、資質,則以『翠宇瓊花樓』最是艷壓群芳。」
卡便便聽了,卻來興頭了,笑著拍拍史奪城的肩膀:
「這種地方,豈不是咱們哥兒們最愛去的所在?」
「我想麼我想,我敢麼我不敢!」
史奪城苦著臉坦承:「那兒的消費,比啥都貴,小弟我還敲不響金粉世家的大門,入不了翠宇瓊花樓的廳堂!」
溫夢豹瞪了他的部下一眼,卻反問蘇夢枕:「可是,我到現在還不明白,這件案子大師兄怎會認為跟那個號稱無情的少年人有啥關係?」
蘇夢枕嘆了口氣,道:「那是因為你們還沒有呈報一個重點!」
「哪個重點?」
「就是這六具屍體,不分男女,身上都有一個同樣的戳洞、創口!」
蘇夢枕道:「這是一個讓人情以何堪、耐人尋味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