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35 驚嘆號和問號


  回35  驚嘆號和問號

  這兩刀來自牌坊之上。思兔閱讀sto55.com

  一刀溫和。

  溫和得像老友重逢,互相擁抱、握手,但刀光如夢,卻是一個恐怖的噩夢,要的是人命。

  一刀激烈。

  劇烈得就像火星撞太陽時燃燒的隕石飛墜在噴出熔岩的火山口裡,刀光如火,但卻是絕對浴火後不可能重生的死亡之刀,斫的是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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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馬。

  快刀。

  馬經過牌坊。

  牌坊躍下殺手。

  以及兩把殺人的刀。

  眼看盛知州命不保矣!

  ——一刀斫下,也不過是美麗的頭顱!

  更何況是兩刀!

  連跟在盛少主身後趕著一頭急行小毛驢的少年,也張大了口,碌大了眼,不知如何是好。

  盛大人的臉綠了。

  瞳孔放大了。

  在兩把迅雷不及掩耳刀光的掩映覆蓋下,盛大人綠臉張瞼,卻展現了一種奇特的神情:

  他笑了。

  眉花眼笑。

  然後,他就突然不見了。

  那溫和的刀斫了個空。

  那劇烈的刀也劈不中。

  盛大人已落到馬腹下。

  盛大人沒有中刀。

  但馬卻著了刀。

  馬繼續向前飛馳,已過了牌坊。

  然後,馬首斷落。

  接著,馬齊腰而斷。

  馬分三截,還前奔數尺,才萎落,血花暴現,慘不忍睹。

  盛大人已落到地上。

  他年輕。

  英發。

  藍袍、碧襖、水綠帶、鯊皮錦繡囊、褚帽官帶、綅衣快皂,可是,眉心,有一個疤,讓人看去,他仿佛有三隻眼。

  第三隻眼。

  這使得他仰首的時候,好像三隻眼睛同時觀天。

  兩名刺客,一刀不中,對望一眼,身形倏轉,再斫第二刀。

  這兩人猝擊失手,也同時落下地來。

  但落到地面,那出刀溫和的少年,出招更加親切溫馨,簡直讓人刀刀都感受到他的親和力,好像每一招都要跟你結為一家親似的。

  可是,只要太接近一個小人,重則喪命,輕則損失,更何況,那是一把刀。

  溫柔的刀不溫柔。

  另一少年和他的刀更怪。

  他原在半空出刀,有開天闢地之勁勢,但一旦腳踏實地,刀法一變,變成滾蹚刀法也似的,好像他的刀是從土裡長出來的樹根、竹筍一般,刀刀攻人下盤。

  要抵擋他的刀,除非人在半空,不落到地面來。

  不落地面的,當然不是人。

  而是鳥。

  盛大人當然是人,不是鳥。

  雖然,年輕的知州大人的名號,正是「怒了」:盛怒了。

  這兩名刀手,也正一個大叱:「盛怒了,納命來!」

  另一個怒喝:「盛獨繡,授首吧!」

  ——盛獨繡,是盛大人名字,「怒了」,是他的號。

  他還有個綽號「頂天立地笑傷人,豪取強奪飛椎俠」。

  當然,古時候的人,尤其是讀過幾本經史子集的書生、仕林,總是擁有特別多的名號,有的是老喜歡自稱自號,老愛為自己加冕,住處既取個雅致的名字,書齋更有雅號,自己名字之外,又有自號,然後又有外號、別號、別字,甚至號外,死了之後還有縊號、又名、暱稱、人稱、綽號等等,連武林、俠林、綠林都受到影響,流風所及,不是天王,就是名捕,不然就是神君、天魔、尊者、法師,這種傳統,演變迄今,只盛不衰,不信,看看大家註冊的ID有多少就心知肚明了。

  這人既外號「笑傷人」,還真的是有:笑著殺傷人,即是佛口蛇心、笑裡藏刀、笑著把相信親近他的人給殺了的意思。

  可是「飛椎俠」呢?

  可有根由?

  有。

  現在就現出端倪來。

  盛怒了笑了。

  然後雙袖卷岀。

  袖裡有的是什麼?

  當然是手。

  他雙手揮出。

  然後那兩名刀手就倒下。

  倒地不起。

  對那兩名刀手來說,他倆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眼前會出現這種事物,而且會給這種東西擊倒!

  因為那倆件「物體」,拿今天的語言來說事,就是:

  一個驚嘆號!

  還有一個問號!

  他們竟然是給一個問號和驚嘆號擊倒!

  ——!

  ——?

  ——!?

  驚嘆號和問號發自盛大人袖裡:袖子裡還連著精細而堅韌的絲線,幾近透明,他的手一揚,袖子一吐,細線連著鐵鐫的兩個問號和驚嘆號的利器就劈空打了出去:

  驚嘆號擊中劇烈的刀手。

  問號打中溫和的刀客。

  兩人踣倒。

  盛大人雙袖一斂,向身後的人吩囑道:「高唐,你放明火煙花通知其他兩把火吧!我就說過:他們一路傳我是非受賂,必有所圖,而今看來,也無非是想奪我性命,嘿嘿,我命在這,豈是這些狗雜碎輕易拿下的!」

  那騎毛驢的青年對盛大人一出手就擺平兩名殺手,自是又驚又喜,既敬且佩,問:「那麼,這兩個刺客該咋辦?」

  盛大人躊躇滿志的笑道:「撈什子和商天亥召來了,還控不住這兩個雜碎麼!我看,這兩人的應該就是洛陽和信陽蕭煞、蕭白兄弟,他們的刀法練的可也不易,不如將之扭送給朱刑總,當作個大禮,朱刑總手段過人,必將之收為門下走狗,正好讓朱大胖子又欠了我一個情。

  順便,他也會讓撈什子把兩人審問刑求,看雇他們來取我首級是何許人也,即配合了刑部,又省了我的事,更做了個人情。」

  那騎毛驢的錦衣青年,非常年輕,原也長得氣派非凡,意態消閒,只見他微一頷首,身形平飛而起,然後在兔起鶻落間,已點了踣地不起的蕭煞、蕭白身上穴道,然後向天打出一道藍色煙花,再隔頃刻,再掣岀射起一道白色煙火。

  那盛大人看他動作利索,眼裡也有欣賞之色,道:「我馬給斫了,借你的驢。」

  那叫「高唐」的青年忙道:「明火暗號已發出,看來撈子和商哥馬上就到,他們一定騎馬,大人要不要稍候?」

  盛大人哈哈笑道:「騎驢騎馬,還不一樣!敵人以為我此行怕了流言,定不敢帶上『三把火』,其實你們也不過是化整為零,為我開路尾隨而已,一樣是隨傳隨到!那些傢伙是白費心機了!小白你的驢我先騎了,撈什子和商老天來了再換坐騎!何況,終霄商城裡的嚴公子已久候我多時,我再不趕去,我們的重大合作計劃就要拉倒了!」

  那給盛大人稱為「小白」且名為「高唐」的年輕人仿佛還有點擔心道:「可是,大人,這一路上……」

  盛大人不以為然的笑道:「你以為嚴瓊瓊是什麼人?

  他手上有『四大禽獸』,跟傳說里山海經怪物『四大禽獸』一樣不好惹哩!我們是哥兒,是一夥的,你怕沒人保護本官?

  何況,本官又焉需要你們的保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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