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47熊出沒


  回47?熊出沒

  人的一生,總是有些決定,使人遺憾,讓人後悔。思兔閱讀sto55.com

  

  ——說自己一輩子無悔的人,往往不是嘴太硬,就是心太軟,要不,就是捂住良心說話,或者,是個全不知羞恥不知慚愧全無反省能力的人。

  其實,人生有些小悔又如何?

  沒有小小遺憾少少悔,人生就沒那麼美。

  可是,牛翼飛這次的深悔可非同小可。

  因為這深刻的悔恨足以影響她一生,改變她一輩子。

  同時,也改變和傷害了很多人,包括無辜善良的人一輩子。

  ?

  牛翼飛尾隨成冠威,走著走著,經過五崗六哨,居然到了磨劍山莊的第一要塞「熊關」。

  當晚把守「熊關」的是「二狼神」熊出沒。

  這個重要熊關,原本叫「屍體收集關」,是磨劍山莊四面八方十二關中第一關,但自從「二狼神」熊出沒肯出任守這關的關主之後,盛鼎天和牛追激都一致認為:不妨把這關卡改名為「熊關」,可見這些睿智高人對他的器重和信任。

  成冠威到了熊關左側邊大約一里半外拱門處。

  沒有人出來查問。

  冷月無聲。

  雄關幢影。

  牛翼飛也不明白成冠威為何一個人來到此處?

  到底找誰?

  有什麼事?

  為了什麼?

  只見成冠威東張西望,似在等待什麼?

  ——他在等誰?

  忽聽一個陰惻惻的語音道:「你找我?」

  成冠威似乎早已知道此人會出現,也沒多大驚訝,只道:「我爹說:今晚就是你履行那個約定的時候。」

  那人陰沉沉的說:「好,你要什麼?」

  成冠威說:「今晚所有的通關口令。」

  牛翼飛嚇了一跳。

  她已看清楚來人了:

  那人一襲玄袍,頭上戴了頂低低沉沉的鐵盔,頸上包裹了條圍脖,衣袂無風自動,隱隱有一股氣場,卻不是凝聚,而是在氤氳外放。

  牛翼飛知道是誰。

  她很熟悉的人:

  「二狼神」熊出沒。

  ?

  只聽熊出沒陰森森的說:「你們真的要這樣做?

  你爹忒也真狠。」

  成冠威道:「我爹上頭壓力下來,而且,毒已下了,臥底已全盤發動了,攻占兵器房了,已沒有回頭路了。」

  「好吧,」二狼神沉聲道:「小姐,要先生嗎?」

  成冠威沒聽懂,「嗯?」

  「『小姐,要先生嗎?

  』就是今晚通關過塞的所有暗號。」

  熊出沒道:「說來盛、牛二位大人對我還算有恩有情,這關我就放手不理了,但要我一起殺人我不干。」

  成冠威已得暗號,心滿意足,道:「我這回去就通知山下埋伏的人。

  但有一事還是要熊大叔幫忙料理。」

  熊出沒沒好氣的道:「你自出關去吧,其他的我幫不上忙。」

  成冠威道:「這事你不幫也得幫。」

  熊出沒冷眼端詳:「你小小年紀,居然敢出言威脅我?」

  成冠威聳聳肩,逕自走出關去,一邊拋下一句:「剛才我就覺得一直給人跟蹤著。

  現在人還埋伏在我後頭大約七尺半之遙的拱門圓柱後邊。

  看來大概是牛妹妹吧,算她沒走運,她如果活著,我的事辦不好,恐怕熊大叔您也在這兒成了叛徒,眾矢之的了。」

  然後他聳聳肩道:「我就把她交給你了,熊叔。

  總之,她不死,你死。」

  說罷他就出關了。

  只剩下熊出沒。

  ?

  熊出沒盯住圓柱之後。

  牛翼飛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已陷落在冰窖里。

  她知道這位熊叔叔的武功,以及他的手段。

  曾經偷襲過「磨劍山莊」的人都知道:寧可折在牛追激或盛鼎天甚至甄繡衣手上,可能保住性命,但要是落在熊出沒或商咯血手上,那可是比連吐三升血還慘十三倍的事。

  只聽熊出沒陰陰沉沉的道:「牛姑娘,其實你不該來的。」

  牛翼飛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她反而自柱子後站了出來。

  反正已無處可藏。

  無地可逃。

  既無法戰勝,不如直面相對:「可是,熊叔,我已經來了。」

  熊出沒道:「你是幾時開始疑我?

  怎麼會在這時分到這兒來的?」

  牛翼飛全身都在顫哆,但她竭力掩飾自己的驚恐:「我從來沒有懷疑過熊叔,我是跟蹤成冠威才來到這兒的。」

  熊出沒又沉默了一陣。

  在鐵盔下的腦袋,似乎在考慮很嚴重也很嚴肅的生死大事。

  牛翼飛大著膽子問:「熊叔曾受我爹和盛大伯深恩,為何要狼狽為奸,與虎謀皮?」

  熊出沒忽然吼了一聲。

  他的咆哮聲雖不很響,但一時間,一種強烈的陰風和煞氣,幾乎讓牛翼飛把下面要說的話生生吞了回去,她的人還幾乎為這一陣森冷的陰風所擊倒。

  好一會,熊出沒才沉甸甸的說:「我知道小妞你說的真話。」

  牛翼飛知道自己好比在閻王殿前打轉,而且她必須要活下去,要不然不但沒有人通知磨劍山莊的人,盛笑崖也白信她這一遭了。

  她很想拔足就跑。

  但她知道:眼前這個熊出沒,戰鬥力不只是有熊的殺度強勁,更可怕的是他的「出沒」:

  ——神出鬼沒,指的就是他的輕功!

  如果要跑,自己絕對跑不過他。

  要是立定主意發力逃走,只怕跑不出熊關已給熊撕裂了。

  那時牛翼飛雖然小,但她的意識還是十分冷靜、清晰。

  很少女子,在這時際,還能那麼鎮定,何況她還那么小,而且一直都受長上父母呵護那麼漂亮的女孩。

  熊出沒用森冷的眼抹過一種很奇怪深沉的難以解說的神色,上上下下打量牛翼飛:「你為什麼不逃跑?」

  牛翼飛道:「因為我跑不過你。」

  熊出沒點點頭:「你很勇敢。」

  牛翼飛道:「其實我心裡很怕。」

  熊出沒又好像把沐在月河的她看個透徹、透明:「你也很老實。」

  牛翼飛道:「對熊叔不老實,只有死路一條。」

  熊出沒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問:「那你想要我把你怎麼辦?」

  牛翼飛道:「你放了我,我回去,只報威哥的事,你這兒的情形,我一字不提。」

  熊出沒森然道:「那你想我還能不能在這兒立足?」

  牛翼飛道:「我想大膽相勸,不知熊叔讓不讓說。」

  熊出沒沒有說話一陣子,仿佛在考慮什麼事,然後用一隻青黑色瘦骨嶙峋的手托住下頜,貌似已有了計議,才道:「你說無妨。」

  牛翼飛小心翼翼的道:「你不如倒戈反擊,棄暗投明,說不準還可以將功贖罪。」

  熊出沒這次又用一種很奇怪的眼色,看了牛翼飛好久,然後他嘆了一息。

  牛翼飛蹙了蹙秀眉,審慎的問:「怎麼了?」

  熊出沒道:「你沒聽到嗎?」

  殺伐之聲,是的,鬼哭神嚎的慘呼哀號,已從莊內和各關卡傳來。

  牛翼飛臉色大變。

  熊出沒道:「已太遲了,來不及了。」

  牛翼飛急如冰上螞蟻。

  她擔心得幾乎要哭出來了,可是,她知道自己決不能示弱:一旦示弱,只怕消亡更速。

  可是,關里莊裡的喊殺震天,確令她心亂如麻。

  所以她心裡急,但語音仍堅清穩實:「熊叔,回頭是岸。」

  「我也備受壓力,上面有人權比朝廷,我挺不住,回不了頭了。」

  熊出沒偏了偏頭,舔了舔干唇,道:「回頭不一定有岸,但我可以當你的船,強渡這一關。

  你一向冰雪聰明,可愛漂亮,我很喜歡,不如這樣:第一,你跟我回冬瓜澗六審灘,我拿你當女兒辦,把絕藝武功都傳授予你,日後你至少還是個一方巾幗女豪傑。

  第二…………」

  牛翼飛心中急。

  急如熱鍋上的蚊茲。

  她耳畔的呼號慘叫,聲聲提省了她的悔咎:

  ——為啥不開始在成冠威暗中聯繫商咯血時就去走報!?

  因為她不相信:

  不信世上有叛徒!

  不信成冠威是個這麼壞的人!

  不信使她害了這麼多人的性命!

  但她猶強自鎮定,問:「第二個選擇呢?」

  她正擬問完了就跑。

  「第二個選擇:是你給我幹上一場,身子給了我,就算我的人了,我也不殺害你,但能饒你性命,就算是我對消了你父牛追激當年曾幫過我恩!」

  牛翼飛一聽,臉色剎地緋紅,但頭皮發炸,在這樣蒼涼無情的月色下,她像是面對一頭洪荒以來就存活的猛獸,在吞噬或污衊她。

  她也馬上反應。

  突然起腳。

  夸剌剌一陣連響,地上的斷木殘磚,給她蓄勢已久的一踢踹起,迎面向熊出沒扑打過去。

  同一時間,她拔出腰間兩把小巧的懷劍,一劍護身猛走,一劍脫手飛打而出,疾射向熊出沒急射而去!

  急。

  快。

  反應快常是致勝的要害。

  出手准常能致敵手之命保自己之命。

  但沒有用。

  熊出沒一伸手。

  懷劍沒入他左手。

  他一長身,已攔住牛翼飛後頭。

  右手一扣,已扼住牛翼飛腰身。

  然後他陰惻惻的說:「現在,你已沒有選擇,只有在這荒山野嶺做了我的女人。」

  在歷遍亘古蒼涼的月色下,熊出沒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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