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鮮
「嗯?」余笙定定的看他,水汪汪的眼裡是不解。思兔閱讀sto55.com
「你有想過你去老奶奶家會遇到什麼情況嗎?」沈獻溪黑黝的眼中沒有任何情緒,他的聲音平靜陳述著事實,「海城雖說一線城市,但是拐賣之類的事,還是有很多的。你在海城沒有親人,如果你今天失蹤了,等到你朋友發現不對勁,已經來不及了。」
「就算不是拐賣……」他大概是覺得說的太直白不太好,頓了頓道,「你需要多看法制頻道——總之防人之心不可無。」
余笙靜靜的聽著,點了點頭,而後釋然的笑道:「我確實今天沒想那麼多,因為今天是我犯的錯,再以最壞的惡意揣測別人,我覺得實在不厚道……啊我的意思不是沈老師你不厚道……我的意思是——」越是想講清楚的道理,怎麼放在她的嘴裡,就說得變了味。
沈獻溪舉起杯子,道了句:「乾杯。」杯子湊到她面前的杯子「砰」的碰了杯,關於這個話題就結束了。
點的牛肉串之類的全部上了桌,余笙笑著咬著炙熱香嫩的牛肉,悄悄看著對面的沈獻溪,吃燒烤也能吃出法國大餐的感覺,優雅的咬了一口肉,緩慢的在口中咀嚼著,腮邊咬肌運動著,喉結上下滾動,他的襯衫領口是拉開的,多了份隨意,無意識的透著性感。
沈獻溪感受到她暗戳戳的小眼神,望過去時,余笙已經低著腦袋吃土豆片了。
s̷t̷o̷5̷5̷.̷c̷o̷m̷ 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臉紅紅的,腦中呼嘯而過的是以前看過的十八禁開車文裡面男主角色氣的樣子,小說書里的「引人犯罪」說的真不假。
夜幕降臨後秋風瑟瑟,但是余笙一點也不覺得冷,燒烤攤前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兩個人偶爾聊上幾句,時間緩慢的打著轉就只是路過了一下。
參觀肅郅遺址的那天,余笙去的稍微有些晚了,她等錯地方了,問了游惠才知道集合地點臨時改了。她跑過去,校車上已經坐滿了,上車後所有人齊刷刷的看著她時,有些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坐這,余笙。」王河老師和藹的招招手,指了身邊的位置說道。
余笙道了謝,一坐過去就聽到麥甜甜在後面低聲道:「她還真是招老師喜歡啊。」
余笙裝作沒有聽到,笑著和王河聊了幾句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這種校車她每次坐都會暈。
但是車子並沒有開動,隱隱聽到後面同學的議論聲:「哎是沈老師耶!」
余笙因為坐在靠走道的地方,不好意思往窗戶那邊看,於是假裝鎮定的睜開眼拿起手機刷微博。不到一分鐘,沈獻溪上了車,他穿著白色套頭衛衣和黑色破洞牛仔褲,頭上戴著黑色的棒球帽,像是一個男大學生。
他徑直走到余笙旁邊隔著走道的一個空座上坐好,交叉著手臂就閉目養神。
余笙側過身問王河老師:「沈老師怎麼今天也過來了?」
王河笑道:「他說今天下午沒有課,正好想去看看遺址,之前也沒去過。」
余笙瞭然的點點頭。
余笙覺得在同學身邊的沈獻溪,渾身透著強烈的冷意,不好親近。這也使沈獻溪走在隊伍的最末端,也沒有人和他並肩。麥甜甜有嘗試和沈獻溪搭話,但是卻被沈獻溪打發走了。
余笙跟在最前面的王河老師,一邊聽王河講解這一代的護城牆,一邊快速用手機備忘錄做著筆記。肅郅的遺址有好好的保護,但是已經看不出來曾經是一個小朝廷的王室了,就是一片黑土地,上面原本是種植基地,後來發現文物就保護了起來,如今長起來些許雜草,沿著土路走過去,都快要將人淹沒掉。
城牆遺址外有一排楊樹,像是守衛皇城的標兵,沈獻溪站在樹下,他想了想還是不過去了。遙遙的望過去,他看到余笙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離得遠,看不清楚她的眼神。
余笙慌忙低下頭,心像是漏了一拍緊促的跳躍著。
其實真的會多想,控制不住的會多想,尤其是上次一起吃了燒烤,一起回家,這次一起出來參觀,她也禁不住會想著,會不會是因為沈獻溪知道她也參加,所以跟過來了。
一點點小的聯繫都能繞到自己身上,余笙雖然覺得這麼想挺自戀的,可還是忍不住。
遺址參觀完了又去了附近的肅郅博物館,沈獻溪明顯對博物館裡的文物更感興趣,解說員已經帶著學生去另一個時間段了,沈獻溪還慢悠悠的在後方一個個的看著。
余笙此刻上完廁所回來,沒看到王河老師他們,只見到沈獻溪手插兜站在一些木雕面前,博物館內光線不強,她悄悄走過去,看著沈獻溪的側影,覺得他就像是從時間縫隙中篩出來的遺珠,透著清亮的光,內斂而溫柔。
「怎麼沒跟上王老師和解說員?」沈獻溪聽到聲響,轉過頭看到余笙,問了句。
余笙雙手交叉搓著,說道:「去了趟洗手間。」
沈獻溪看了眼木雕文物,而後用清潤的聲音道出:「不如我試著給你解說怎樣?」
余笙眼睛裡放著光:「好啊。」
肅郅是一個亂世中成立的小國家,只成立了十幾年,該國的木雕很是出眾,以至於朝廷覆滅後,肅郅出身的木雕師還是以獨特的手藝存活,一代代傳承下去。
余笙安靜的聽沈獻溪講解著木質不同所運用的方法,他的聲音低沉好聽,像是小時候聽廣播裡的小說講解一樣讓人入神,能夠發現的木雕有很多都是修補過後的,還有些是仿製的,原件殘破的實在補不出來了。時間這種東西摸不著看不見的,但是無論是人還是物件上,都還是會有痕跡的。
大概有十幾分鐘過去了,余笙跟著沈獻溪一步一步的走到別的區域,就聽到不遠處傳來掌聲,王河老師那邊的解說結束了。
同學們從那邊走過來會路過余笙和沈獻溪所待的這一片區域,余笙聽到交談聲,不動聲色的遠離了沈獻溪幾米,頭轉在另一邊。沈獻溪將她的動作淨收眼底,眼皮抖了下,眼神中多了道笑意。
難道不應該讓同學們覺得他和她有什麼嗎?怎麼反而避而不急生怕扯上點什麼。
此時余笙又轉過頭朝沈獻溪笑了笑道:「沈老師,謝謝你的解說。」
沈獻溪頷首,見著余笙清瘦的背影離開,突然覺得余笙讓他看待世界有了焦點,這似乎是一件新鮮的好事。
十一假期的時候,麥甜甜回了家,余笙樂得一個清靜,在家裡大掃除了一天,癱在電腦跟前時刷微博,就見著Blackyear更新微博了,不是畫而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個木雕,少女的笑臉被包圍在都是窟窿的木根之中,散發著被禁錮後的安然。
余笙想起來那天去肅郅博物館裡,她也看到過這個木雕的,當時還跟沈獻溪說了句:「好美啊這個。」
她心上湧出奇妙的喜悅,打個比方你昨天去過的地方,你的愛豆今天就去了,還在你所喜歡的景點留了影,這種緣分妙不可言,雖然不值得一提,但就是很高興。
她立刻留言:「前幾天才去的這個博物館,沒想到年大也去了,我也很喜歡這個木雕。」
Blackyear還在線,回復的很快,一個握手的表情。
余笙以前一直以為Blackyear是在國外,這麼一看到不像是了,不過也有可能是來海城旅遊也說不定。
私信有提醒,余笙打開來是Blackyear,他發過來一串數字:「加我qq。」
余笙照做,加了qq,Blackyear問道:「你新書的封面和插畫,由我負責了,你編輯和你說了嗎?」
余笙再三看著屏幕上的這一行字,激動地手放在鍵盤上都不知道該打什麼字。
沒有啊,編輯沒說過啊。想了想,十一芒果放假,大概是放假後打算再跟她說的。
余笙覺得拉近關係最迅速的方法就是表情包,於是連發了兩個比心感謝的表情包,然後正在對話框裡組織語言時,就見到Blackyear發來了一串「……」。
年大在私下也這麼嚴肅不經逗的嘛。
余笙快速打字:「前天編輯才跟我說書要出版的事,跟她說了喜歡的畫家是年大,沒想到編輯就幫我聯繫了年大,現在假期她不在線,所以還沒通知我。」
「真的非常高興能夠和年大合作!年大辛苦啦!我知道年大不接商業活動的,沒想到居然能夠賞臉負責我新書的封面和插畫,太激動了!」
Blackyear:「不用這麼客氣,我只是收錢辦事而已。」
「年大是準備正式出道了嗎?可以嘗試出畫集的,一定賣的很好,而且還能吸引更多粉絲。」
「還沒這個想法。」
余笙察覺到有些多話,還是多聊工作就好,於是她打字過去:「新書的插畫封面,年大可以不用顧及我的想法,想怎麼發揮就怎麼發揮,我相信年大的。」
Blackyear:「其實我也沒打算問你的想法。」
余笙:「……年大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