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軌跡


  沈獻溪發現郝煙出軌這件事,是因為家裡的保險套。思兔閱讀sto55.com

  臥室里的保險套一直放在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抽屜里還放了一些其他的東西,類似於充電寶什麼的,那天他從國外研討會上回來,將包里的充電寶之類的放回到抽屜里,一打開,一眼就看到了一盒開封了以後的保險套。

  平時都是放在最裡面,很不起眼的。他遲疑了下,打開盒子數了一下有幾個,這盒東西貌似都是去年剩下的了,他都想不起來上次和郝煙用這個是什麼時候了。

  數過以後發現,比他記著的多了兩個。

  也就是說,這是新的一盒,並且用過了。

  沈獻溪冷笑出聲,而後不動聲色的將盒子放回原處,淡定的將充電寶放進去,而後關上抽屜。

  當時他居然一點也不難過,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細細想來,他和郝煙兩個人,都對對方不太負責任。

  結婚三年,卻已經像是熬了半輩子,其實沈獻溪明白,他這二十八年,一直都是個沒有喜怒哀樂的行屍走肉。

  自那之後有一個月,郝煙一直在影視基地拍戲,卻還是抽時間問他的情況,沈獻溪都是照常回答,兩個人都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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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天沈獻溪突然探班,看到郝煙正將手塞在一個奶油小生的羽絨服口袋裡,兩個人貼在一起,旁邊的工作人員習以為常,不時還打趣兩句:「對戲呢?」

  沈獻溪一身黑色毛呢大衣,手插在口袋裡,遠遠的看著她,濃妝艷抹,有些沒認出來。

  郝煙的助理萌萌提醒了句郝煙,郝煙臉色立馬難看起來,對上沈獻溪黑亮深邃的眼睛,一時無地自容。

  奶油小生問道:「他誰啊?」

  郝煙扯了一下笑:「我……表哥。」

  她走到沈獻溪面前,避開了沈獻溪探尋的眼神,而是低著頭,小聲問道:「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和你說過,不要來探班嗎?」

  周邊路過搬道具的人,好奇的打量著兩人,沈獻溪冷聲道:「我們換個地方說吧。」

  郝煙有些不耐:「你就在這說吧,長話短說,我待會還要拍戲。」

  沈獻溪眸色漸冷:「你確定要我在這裡和你說離婚的事?」

  郝煙震驚的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遠處的那個奶油小生一直看著兩人。

  冷風吹打在人的臉上,郝煙穿的少,凍得渾身發抖,沈獻溪有些不忍,而後說道:「你過兩天抽出時間,簽了離婚協議,再去民政局領證,一天下來應該可以了,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的,那套房子歸你,你也不用搬東西。」

  他說完,看了眼她有些濕潤的眼睛,道:「郝煙,別問我為什麼了,大家心裡都有數。」

  她聽了,恍然大悟,有種被脫去衣服的羞恥,於是只能點點頭。

  但她問了句:「沈獻溪,為什麼你一點都不生氣呢?」

  沈獻溪沒說話,轉身就離開了。

  大概是在圈裡待得久了,郝煙簽離婚協議的時候一點也沒有猶豫,只是有些悲傷,她想要的終究求不來,看到沈獻溪依舊冷淡如冰的臉,她就是有些恨。

  於是她靠在椅子上,有些嘲諷的說道:「沈獻溪,其實我是故意讓你發現的,你肯定知道那玩意兒數量不對勁了吧?南雷熱情多了,不像你,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男人,一點勁也沒有。」

  沈獻溪知道她損的是什麼,關乎男人的尊嚴問題,但是自她給他戴綠帽以後,這種事情多說也沒什麼意義。

  他也不惱,只是涼涼的說道:「所以我這不是成全你們了嗎?」

  郝煙抹了一把眼淚,道:「沈獻溪,你當初就不該娶我。」

  她遇見過薄情的人,但是沈獻溪不一樣,沈獻溪他是無情,無心無感,最傷人,不付出也不索取,她真的很怨恨他的。

  沈獻溪和余笙到了小樽,小樽就開始下雪,余笙不是沒見過雪,可是見著電影裡的地方這麼巧的就開始下雪,街道上迅速被白雪覆蓋,一片寧靜和祥和,空氣清新的像是被過濾了一般,真的特別的開心。

  訂的地方還是民宿,這次的主人是一對五六十歲的夫婦,很是和藹溫柔,晚上的時候做了晚飯招待兩人,是平時日本人吃的味增湯,雞蛋卷還有一些蔬菜雞肉,余笙吃的很撐,老奶奶一直夸余笙長得可愛,日語很好。

  回到房間的時候余笙打開窗,看著外面簌簌的雪,幻想著老了以後也能開一家民宿,然後經常遇到不同的人,這樣的人生也是充滿新鮮感的。

  實在睡不著,她來到沈獻溪的房間,打算和他聊聊天,沈獻溪剛洗漱完坐在床上在用kindle看書,余笙直接坐在他的床上,笑道:「看什麼呢?」

  「《小王子》。」

  余笙拿起一看,是法文版的,她看不懂,英文的估計倒是可以。

  「你又會日語又會法語的,英語也很好,怎麼這麼全能呢?」余笙倒頭就躺在一邊。

  沈獻溪輕笑,將枕頭塞在她腦袋下面,會舒服些。他坐靠在一邊,問道:「睡不著?身體不舒服?」生理期第二天好像是最難過的時候。

  「我就是無聊了,看電影也沒什麼想看的,就想找你。」余笙有些羞澀,「在你身邊就覺得時間過得好快,什麼都好了。」

  沈獻溪翻出中文版的《小王子》,柔聲道:「我給你讀書吧。」

  余笙想了想,問道:「有張愛玲的《半生緣》嗎?我想聽那個。」

  沈獻溪其實沒看過張愛玲的書,頂多高中學習語文的時候老師說起過,他對這種民國愛恨離愁沒什麼很大的興趣。

  他找了一下,翻出來第一頁就是那句「他和曼楨認識,已經是多年前的事了」,還看到那句「對於年輕人,三年五載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他轉頭看余笙,余笙一雙清亮的眼睛裡很是平靜,頭髮軟軟的搭在枕頭上,粉色的睡衣第一顆扣子沒有扣,細嫩骨感的鎖骨很是引人遐想。

  「我感覺你的聲音,一定就是《半生緣》裡面世筠的聲音。」

  他不明所以,於是便讀了起來,聲音低沉清朗,沉穩卻沒什麼感情,是他一貫說話的樣子。

  余笙都忘了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還是在沈獻溪的床上,只是被子被蓋的嚴嚴實實,昨晚沈獻溪坐著的地方一點痕跡也沒有。

  在小樽待了三天,兩人就準備回國了,那本《半生緣》也已經讀完了,余笙就那樣在沈獻溪的房間裡過了四個夜晚,但其實什麼也沒發生。

  離開的時候余笙給季真帶了一些化妝品,還順便多買了些,到時候在微博上轉發抽獎送給讀者好了。

  沈獻溪先是將余笙送回家,余笙想著正好留他在家吃完飯再走吧,結果一開門就見著季真穿著睡衣在客廳看電視劇,她居然回來的那麼早,余笙多少有些驚訝。

  季真一看到門口進來的兩人,一臉慌張,站起身用奇怪的音量喊道:「余笙,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啊!沈老師,快進來坐!」

  余笙:「你也挺早的……」

  結果這時衛生間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說道:「真真!你這個熱水器出的都是冷水啊!」

  余笙還沒回過神來,就見著眼前出現一個赤裸的男人走了出來,甩著頭髮上被淋的冷水。

  「啊——」余笙正尖叫著,沈獻溪迅速伸手捂住了余笙的眼睛。

  季真立馬喊道:「喬子甫你快回房間給我把衣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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