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結婚
從開始到現在,也就兩年而已。思兔閱讀sto55.com
余笙摸著手上的戒指,躺在床上剛剛看完一本言情小說,窗外的陽光射進來,帶來了春天的溫暖和煦。
趙玉芷穿著校服下課回來了,余笙連忙起身開始準備晚飯,看趙玉芷一臉的不高興,問道,「怎麼了?數學物理沒考好?」
趙玉芷搖搖頭,皺著眉道:「成績還沒下來。」正是高二的下學期,她學的很吃力,上周五考完的模擬讓她好幾天都沒吃晚飯,擔心成績又是吊車尾。
余笙一邊洗菜一邊道:「上午獻溪來帶小葡萄去打疫苗了,正好回了一趟沈叔叔那邊,帶小葡萄去玩一玩,待會就回來了。」
趙玉芷「哦」了一聲,而後問道,「姐姐,你和沈老師到底什麼時候領證辦婚禮啊?」
余笙打哈哈:「我還不想那麼快嫁人。」
趙玉芷扯起嘴角,余笙發現她最近這個動作有點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是誰。她說道,「那你答應求婚答應的那麼利索。」
ʂƭơ55.ƈơɱ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她馬尾辮一掃,轉眼就進了屋。
沈獻溪帶著葡萄一進屋就聞到了飯香,葡萄懨懨的想睡覺,趙玉芷接過來將她抱回到房間哄睡著,餐桌前余笙問了下阿姨叔叔的狀況,一切都好。
「我媽問,什麼時候領證。」
沈獻溪洗了把手,眉宇間有點疲累,葡萄打完針哭了好久,他費了好些功夫哄著,結果父親接過去就哄好了,也真是神奇,走的時候葡萄捨不得沈父的懷抱,又鬧了一會兒。
余笙算了下日子,說道:「再過一個月就是我們認識兩周年,我們那天去領證好不好,我想記住那一天,以後就是結婚紀念日。」
「婚禮呢?得提前兩個月安排。」
「中秋節怎麼樣?」
「可以。」
……
走到這一步,兩個人已經提前進入了夫妻狀態,余笙現在只覺得什麼都很安穩,一步一步來,隱隱帶著些期待,但並沒有表現出來。反觀沈獻溪,明明是二婚,卻掩蓋不住的喜悅,上次上課的時候還聽同學八卦:「聽說沈老師要結婚了,其他老師說的,余笙你怎麼藏得這麼嚴實,什麼都不說。」
余笙低著頭,「早著呢。」
「戒指都戴上了好嗎?咦——上次還見你戴著呢。」自從上次戴了戒指,一時間被同學們的目光圍繞她就渾身不舒服,於是只要是外出她就摘掉,不想太惹眼。
時間雖然過去的很安穩很幸福,但還是有一些事情讓余笙稍微低落了一陣子。
第一件事情是季真離婚了,不到一周年的婚禮就夭折了——這也是余笙遲遲不領證結婚的一個小原因,她害怕自己還不夠成熟到去建立一個家庭。
季真被喬子甫家暴了。季真半夜打電話給警察,警察覺得是家庭糾紛不出警,在電話那邊說「以和為貴」。季真心灰意冷,抄起一個花瓶就打向喬子甫的頭,喬子甫當場暈倒,而後季真撥打了「120」。
季真的公公婆婆趕到醫院,婆婆二話不說打了一個巴掌給季真,被季真抬臂擋住,她臉上還是一片青紫的傷,她另一隻手指著肚子,「你打啊,你打了我就去把孩子打掉。」
婆婆當時的表情就像是硬吞下了一個蒼蠅。
季真的性格就是忍不了的,她為了所謂的愛情犧牲了時間和精力,如今當男人的拳頭砸向她之後,她才徹底的明白,她的愛情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你知道喬子甫罵我什麼嗎?他罵我犯賤,罵我婊子。」季真說這話仿佛是在說一個笑話,一個別人的笑話,「我特麼也不知道以前那個死都要嫁給他的季真怎麼那麼賤。」
她確實是懷孕了,這次沒有騙人,她直接去婦產科做了人流,而後通知了律師聯繫喬子甫,協約離婚,分割財產,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我還讓他簽了一個合同,就是離婚以後不許找我,找我一次就算騷擾一次,到時候警察局見面。」
余笙聽說以後悶悶不樂的,沈獻溪拉著她在小區公園散步,余笙還傻傻的問道:「獻溪,你會打我嗎?」
沈獻溪用一種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著她,而後壞壞一笑,貼近她的耳朵問道,「昨晚那種嗎?」
余笙的臉頓時紅的可以掐出血,掙脫開他的懷抱,大步往前走,還嬌嗔的說道:「沈獻溪!你流氓!!」
沈獻溪走在她身後,突然覺得自己和流氓一詞扯在一起,有點意思。
第二件事是麥甜甜得了抑鬱症,學業停住了。余笙微博看到她的表姐在網上怒罵王河教授的時候,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她問沈獻溪:「學院怎麼處理王河?」
沈獻溪戴著眼鏡,抬起頭,鏡片反射燈光一片冰冷,他冷聲道:「開除。」
「可是即便這樣……麥甜甜也毀了啊。」那個高傲的鼻孔朝天的女生,如今每天都得家長看著,防止她輕生。
「聽說,高野去找她了。」
沈獻溪突然說道。
余笙萬萬沒想到,只聽沈獻溪又補了一句,「患難見真情,也能這樣理解吧。」
余笙嗤笑,「我不信。」萬一高野是看中了麥甜甜家的錢呢?她家就這麼一個獨女,掌上明珠的那種。
第三件事是魏霞去世了。她不知悔改去做些不正當的交易,直接得罪了人,慘遭毒手。
余笙半夜三更接到電話,直接買票會埃縣,見到的是魏霞躺在醫院蒙著白布的屍體。
她蹲在地上掩著面,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嚎啕大哭,沈獻溪抱著她,低聲安慰道:「余笙,別難過了……」
倒不是說真的有多麼重的感情,只是因為她從小到大也算是跟著魏霞一路過來的,這些年過去了,她都覺得和她的關係是斬不斷的,唯有死亡,才能讓人體會到陰陽相隔,連帶著與歲月青春也一併帶走了。
「我和埃縣再也沒什麼聯繫了。」將魏霞的骨灰盒安葬以後,余笙面無表情的說道。
不過生活還是帶有一點小分歧,比如說余笙和沈獻溪就「豆漿到底是甜的還是鹹的」「番茄炒蛋是甜的還是鹹的」「粽子是肉粽還是蜜棗粽」展開了激烈的爭辯,趙玉芷在朋友圈發了一個說說:「我的姐姐和姐夫大概是太過甜蜜了,一些吵不起來的事情也要吵一吵,以給生活加點鹽。」
余笙在底下評論:「糾正,是未來姐夫。」
她現在對於身份比較敏感,總是糾正別人,她還是未婚少女。
沈獻溪冷哼一聲,「你要不要再貼一個標籤,單身少女?」
余笙蹭了蹭他的胸膛,笑道:「也不是不可以。」
雖然平時嘻嘻哈哈,但是余笙的壓力並不小,每個星期她都會關在房間裡算帳,支出簡直嚇人,讓她壓力劇增。至於蘇子申那邊的業務,因為他的公司招了不少人,又考慮到余笙全職寫文,所以任務量少一些,余笙領著錢也過意不去,索性就辭了。
小說數據越來越不好,說到底是江郎才盡——可能她都不算江郎,學業上論文讓她抓狂,一洗澡洗頭能掉一把頭髮,默默地買了些生髮液和芝麻糊,沈獻溪有一天看到了,笑道,「你比我要提前走向禿頂的道路。」
余笙看向他的頭髮,茂密烏黑,著實讓人羨慕。
為了掙錢,余笙開始投公眾號,亂七八糟的筆名起了一大堆的去撈錢,六一兒童節的時候沈獻溪送了一個相機給她,余笙心血來潮的開始拍vlog拍書單分享,沒想到居然積攢了不少的人氣,也掙了一點的GG錢。
暑假的時候開始籌備婚禮,余笙和沈獻溪商量過了,婚禮辦得低調一點不請那麼多人,教堂里舉辦,請最要好的朋友親人就可以,沈獻溪問道:「為什麼?」
「這些年過來,我只願意和最要好最重要的人分享這份幸福。」
「好。」他撫摸著她的短髮,說道,「我爸媽的意思,是全聽我們的。」
辦婚禮中途還出過小意外,余笙和沈母聊天,無意中說到自己生理期最近不穩定,胃口也不好,肯定是最近忙的。沈母眼睛都亮了,連忙拉著余笙去醫院檢查。
沈獻溪打電話給余笙,問要不要去接她。
是沈母接的電話,因為余笙在和醫生說話,她對獻溪道:「獻溪啊,余笙好像是懷孕了。」
沈獻溪剛下課,只覺得心跳的很快,興許是小葡萄的存在,讓他更加期望孩子的到來,他開著車就趕去醫院,但是腦海里回想了一下上次的誤會,於是告訴自己要淡定。
結果是真的懷孕了。
余笙當時就傻眼了,下一秒醫生就說道,「但是是宮外孕,你這個情況,孩子是保不住的,建議做手術取出來,否則對母體傷害很大……」
余笙石化在原地,沈母臉上也沒了喜悅,正巧此時沈獻溪到了,在短短的一分鐘內,聽到了一個不是好消息的壞消息。
余笙坐在醫院外面的走廊,靠在沈獻溪的懷裡,默默地流著眼淚,雖然她並沒有做好當母親的準備,但也不意味著她能這樣灑脫的接受流產。
「獻溪,我想明天來做手術,讓寶寶在我肚子裡再待一個晚上好不好?」
沈獻溪點點頭,大掌覆蓋在她的腹部,低聲道,「好,我也想陪陪他。」
那天晚上余笙躺在床上和沈獻溪聊了很多,她第一次想了很多很多關於孩子的事情。
「你說他是不是會怪我?都怪我不注意身體,所以才沒法接納他。」
「不是你的錯,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獻溪,我想以後生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哥哥和妹妹,我想讓我的女兒天生就被人照顧,有一個哥哥再好不過了。」
「好。」
「獻溪,等到玉芷上了大學,我們就計劃要孩子好不好?」
「好,你決定就好。」
最後她嘟嘟囔囔的睡著了,沈獻溪卻一夜沒睡,他已經快三十而立了,對於孩子還是很渴望的,但是他還是想由著余笙來決定。今天看到她這樣失落難過,他發現,其實余笙對於孩子的渴望並不比他少。
第二天余笙做完手術以後,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才恢復過來,她最怕疼,連帶著也是傷心的原因,取出來那一團血肉的時候護士問要不要帶走,余笙搖了搖頭。
之後婚禮的事情沈獻溪全部交給了母親,想讓余笙多休息,小葡萄咿咿呀呀的坐在躺在床邊,余笙一看到就心酸,趙玉芷就把小葡萄抱回房間,少讓余笙看到她。
人走出傷心是挺快的,壞消息過後就是好消息,余笙的新書又要開簽售會了。
她換好衣服,沈獻溪打電話道:「下來吧,我到了。」
她下樓,穿著雪紡襯衫和紅白點的短裙,顯得艷麗又俏皮,沈獻溪道:「今天下雨,有點冷。」
余笙用一件外套蓋在腿上,「都快兩年了嘛,我不想看上去比上次老很多。」
沈獻溪淡淡道:「你們女人對待衰老這件事,真的很害怕。」
余笙白了他一眼,「這也是根據社會對女性衰老的認知而產生的好不好?中國人對待衰老總是有點避諱。」她對著鏡子看了看今天的妝,而後問道,「等我長了第一根皺紋的時候,你會不會就開始嫌棄我了?」
沈獻溪嘆口氣,「余笙,我比你大了五歲好不好?應該是你不要嫌棄我。」
余笙抿唇笑。
簽售會還是在海城書城的老地方,余笙發現這次來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她很是激動,都是生面孔,而且都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高中生比較多,其中居然有趙玉芷——來給姐姐捧場。
沈獻溪就坐在第一排,余笙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讓他收斂點,旁邊的主持人看到以後,就直接道,「今天其實羽生大大的男朋友也到了現場……」
余笙緊張的偷偷擺手,然而底下的氣氛很是熱鬧,起鬨的鼓掌——其實一開始大家就都注意到了這位英俊高大的男人,稜角分明的五官和寬肩窄腰的身材,有人認出來,就是blackyear。
過時的八卦還在江湖流傳,沒想到今天見著真人了,沈獻溪坐在余笙旁邊,主持人遞給他話筒,他只淡淡道,「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未婚妻。」
余笙的頭都要埋進胸口了,只聽著底下的歡呼祝福聲,都能晚上睡不著覺。
簽售環節沈獻溪幫余笙打開書頁,一個個讀者興奮地打開手機拍照,余笙想到了沈獻溪的教授身份,不應該在這種場合太過招搖,剛想開口提醒讀者,卻聽到沈獻溪小聲道,「沒關係,今天的主角是你,不是我。」
於是當天下午開始網上就「羽生和年大」展開了激烈的八卦,一直低調的二人將近兩年以後帶來的是羨煞眾人的好消息,當初還以為年大銷號是出了什麼變故,沒想到其實是沉浸在愛情里不搭理網友了。
好吧好吧,他們幸福開心就好。
中秋那天秋高氣爽,教堂里是一片祥和浪漫的氣氛,余笙穿著純白亮麗的婚紗,緩緩地走向沈獻溪,只見沈獻溪一身白色西裝,身姿筆挺的站在前方,眼中仿佛含了的璀璨的星光,他看著余笙一步步的走向他,要與他的生命融為一體。
「余笙女士,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貧窮還是康健,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的盡頭?」神父用莊嚴肅穆的聲音問道。
隔著頭紗,余笙的笑容很是模糊,但是應答的聲音堅定不移,「我願意。」
「沈獻溪先生,你是否願意這個女子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貧窮還是康健,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保護她,尊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是的,我願意。」
「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當沈獻溪用戒指套出余笙後,他掀開她的頭紗,低頭便吻住了她。
「我愛你,余笙。」唇齒間,余笙聽到沈獻溪低聲對她說道。
婚後去峇里島度的蜜月,余笙度蜜月期間不忘發狗糧拍視頻,一天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道:「獻溪,你那個blackyear的帳號註銷了,有沒有打算再開一個?」
沈獻溪聚精會神的看著書,回道:「不打算,我已經很久不畫了。」
「為什麼?」
「我現在成了一個俗人,沒有當初的那個境界。」
余笙聽了在床上笑得打滾,「別說的你當初好像沒有七情六慾的聖人一樣好吧?」
「余笙,對我來說,你確實就像取經路上的小妖精,我道行不深,跌下神壇……」他說的有模有樣的,余笙一把抓過他手裡的書,「看什麼呢?」
書名是《聊齋志異》。
余笙突然覺得記憶里蹦出來羞澀的部分,但又很縹緲,沈獻溪勾唇一笑,「去年聖誕節你提到的這本書,還記得嗎?」
余笙推開他,「記得,沈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