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其實白河有點奇怪。思兔閱讀既然死亡條件是「擁有腦袋」,你們又有能改變體質的道具卡,那幹嘛不乾脆搞張無頭鬼的呢?

  不過轉念一想就明白了。畢竟他們進去是為了摸清死穴自帶規則,如果缺了腦袋的話,等於大大減少了觸發規則的機會——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腦袋還是很必要的。

  「這張卡片的話,可以保證你們在24小時內都是喪屍體質。在喪屍體質下,頭、四肢,以及一部分內臟,都是可拆卸的。但要注意拆完後必須在卡片失效前裝回,不然就真裝不回去了……

  「另外,如果脫離的部分距離本體超出一定範圍,也會導致卡片自然失效。所以在緊急脫離前,請務必記住先回收自己身上的部件。」

  對接的工作人員一邊詳細解釋著,一邊為他們裝上那張體質改變卡,還不忘對白河安利一句:「這是我們道具組新研發出的,預計今年夏季上新時會在玩家商城裡首次推出玩家版,首單八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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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河:「……」聽著好像很不錯,但是不需要,謝謝。

  蘇越心本身就擁有變換形態的能力,對那張體質改變卡倒不是特別需要。不過為了方便,道具組把開荒用的記錄儀以及緊急脫離裝置都和卡片裝在一起了,因此蘇越心還是得帶上這東西。

  此外,對接的工作人員還為她準備了她一些慣常使用的道具。大多是些扳手、水管鉗、電焊槍之類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麼,裡面還混進去了一個馬桶搋子……

  蘇越心看到之後,仍是沒什麼表情,不過白河看得出來,她還挺無語的。

  她的卡片比白河先裝好,蹲在那堆道具旁挑揀了半天,說還是習慣用自己的工具箱,說完便道了個歉,自己去辦公室拿了,剩下白河一人,與對接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對接的那位是個挺漂亮的妹子,就是臉有點多,一個腦袋上前後左右加頭頂,足有五張面孔,好看是都好看,就是看著有些嚇人。

  好在白河在總部住了那麼些天,適應力大大提高,再加上他本身也是個挺會聊天的人,倒也沒讓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下來。

  兩人隨口扯了幾句,白河這才知道,總部那邊之所以會同意再帶上自己一個,也不全是因為蘇越心的要求。

  「本來是打算請心老師一個啦,不過正在溝通的時候,之前進去的工作人員腦袋被縫好,能說話了。他說那個死穴一個人去怕是不行,好像需要配合,正好心老師又力薦你,後勤部的部長也說你們很有默契……」

  女孩腦袋上的五張面孔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說完後正臉連帶著左右兩邊,三雙眼睛齊齊朝白河看了過來,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來轉去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白河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打量嚇了一跳,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那長著五張臉的妹子答道,「只是我本來還奇怪,心老師平時都不高興帶人的,這次為什麼非要你一起。現在看到你本人,我可算明白了。」

  白河:「?」

  「你好看呀。」妹子直言不諱道,「心老師最喜歡好看的人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她也是因為顏值比較高,才能爭取到機會,和心老師對接的。

  白河:「……」

  「不是吧。蘇越心她只是喜歡好看的東西……」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話說一半卻又噎住。

  ……?

  說起來,好看的臉,不也算是好看東西的一種?

  真要這麼推的話,「蘇越心是個顏控」這事好像也說得過去……

  白河思索著,無意識地摸了下自己的臉。

  「不好意思,久等了。」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再次打開,蘇越心單手提著工具箱走了進來。

  「我東西都準備好了,這就走吧……白河?」

  她朝著白河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奇怪:「你臉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什麼。」白河訥訥地放下正摸著自己臉頰的手,又想起五臉妹子說的那番話,腦子一時有些混亂,脫口而出道:「我只是突然發現,身為帥哥,其實挺好的。」

  蘇越心:「……?」

  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總覺得自打自己和白河進行了短期綁定後,對方的表現就時不時顯得有些不太正常。

  他們所要去的這個死穴,因為尚未被正式編入,所以只臨時得了個代號叫「無頭鬼屋-023號」,和總部之間的通道也是臨時的,可以直接進入,無需顧慮防火牆升級的問題。

  蘇越心難得可以不靠媒介進入遊戲,一時還挺高興,白河則很謹慎地向旁邊的工作人員又打聽了幾句,比如操作規範之類的。

  「操作是很簡單的啦,進去之後你跟著心老師就行,就當做正常副本去玩,就是需要更注意細節和記錄……不過你壓力也不用太大,因為你卡片上的記錄儀會協助記錄的……」

  五臉女孩好心介紹道。因為有心老師在,她倒不是太擔心白河的安全問題。

  「哦,不過有一點。因為是臨時通道,所以可能還是會有一些不穩定的情況出現的……這個你需要注意一下。」女孩想了想,又補充道。

  正準備進入通道的白河動作一頓。

  「……請問,您說的『不穩定』指的是?」

  「這我怎麼知道呀。」女孩沖他歪了歪頭,腦袋上的五張臉齊齊笑了起來,笑容還挺靦腆。

  「就是因為不知道會出什麼問題,所以才叫『不穩定』呀。」

  白河:「……」

  很好,很完美的解釋。無懈可擊。

  ——又五分鐘後。

  白河不幸地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找到那個問題的答案了。

  「……蘇越心?」靜謐的房間內,剛剛從通道中走出的白河向四下張望著,輕輕呼喚起蘇越心的名字。

  通道一次只能過一人,蘇越心要比他早進去一會兒。然而此刻,在這房間裡,分明只有他自己一人。

  ……果然,當隊伍里出現一個巨可靠的大佬時,其他人一定會落單……常規操作了。

  白河暗暗嘆了口氣,實際卻沒多慌張。他耳朵上正別著開荒專用的聯絡設備——那東西看著跟個藍牙耳機差不多,實際則是「長」在耳廓上的,比藍牙耳機要牢上很多。他用這東西給蘇越心那邊留了言,跟著又從口袋裡掏出個紫皮本子。

  ——正是他那本全副本通用的聯絡本。

  因為已做過基礎的設置,他在常規副本中可用的技能和道具,在這裡也是可以使用的,只是攻擊類道具效果可能會打個折扣,但這種聯絡用的道具卻完全可以正常使用。

  他這本本子後面,有三頁色紙,撕下後交給別人,只要是在副本內,別人就可用這頁紙與他一直保持聯絡。

  他很早之前就給了蘇越心一張,不過後來被灰霧折騰沒了;這次進死穴前,他特意打聽了一下,得知道具組提供的聯絡設備使用範圍十分有限,就又撕了一張色紙給蘇越心,以防萬一。

  而此刻,他也出于謹慎,在本子上又另外給蘇越心留了言。之後會收回注意力,打起精神,認真觀察起自己當前的所在來。

  他此時所處的,是一間沒有門窗的房間,屋內的家具很矮,地面凌亂,光線昏暗,僅靠牆壁上的幾盞壁燈照亮。

  白河視線從牆壁上掃過去,一開始還沒發現什麼問題,只直覺覺得有些古怪,後來自己打了手電細細觀察,方發覺不對那些他以為是「壁燈」的東西,其實全是燭火。

  只是這些燭火,沒有立在燭台上,而是懸在空中的。只是因為距離牆壁很近,屋內光線又昏暗,才會被白河當成是「壁燈」。

  而且很奇怪的,這些蠟燭,都顯得非常短——火苗下面,只有一點點的蠟燭,幾乎可以說是薄薄一層。

  ……看上去就像是把蠟燭下面全切掉了,只保留了蠟燭的頭一樣。

  白河的內心因為這個聯想而咯噔一下,忙晃起手電,又觀察起房間內的其它陳設,隨著光點在房間內一一掃過去,他那種感覺卻越發強烈只有頭。

  這個房間裡的一切,都和那懸空的幾根蠟燭一樣,只有頭。

  花瓶也好、玩偶也好、衣架也好,統統都只保留了最上面一截的部分。包括家具也是——所以他之前一眼看過去,才會覺得家具都很矮。

  桌子柜子都只有上面一層,至於椅子,則是一把沒見著,白河在地上找到了兩塊有花紋的木板,看上去像是椅背,不過都只有半截——看來,這些應該就是椅子的「頭」了。

  他試圖確認當前房間的風格,卻發現這事很難。因為這房間裡什麼都有——歐風的酒瓶、咖啡杯,和風的長髮玩偶腦袋、半截劍玉。家具都是原木的,上面有著古樸的花紋,地上散落的雜物里卻有不少現代的東西,比如筆蓋、檯燈罩,甚至還有電腦顯示器……

  房間本身也沒有任何特色。牆壁是普通的白粉牆,地面則是木質的,花紋也是最常見的那種。

  事實上,如果不是有這牆和地板在,白河幾乎都要以為這裡是個垃圾堆——一個專門用來堆積物品「頭部」的垃圾堆。

  說起來,這效果是怎麼達成的?是有人在刻意使用這個房間嗎?還是進入這個房間的一切,都會自然而然地遭到某種處理,直到只剩下「頭部」?那麼它們的其他部分呢?又去哪裡了?

  ……貿然闖入房間,又擁有著完整身體的自己呢?是否會遭到和他們一樣的下場?

  白河蹙了蹙眉,試著往前走了一步。右腳剛剛落在地面上,忽然感到手中本子傳來一陣顫動,知道是蘇越心回信了,立刻收回手電,低頭準備去看,餘光無意識掠過前方,神情忽然一頓。

  他也說不清自己是看到了什麼……但在那一瞬間,他本能地將脖子往後縮了縮,同時將一隻手擋在了脖頸前面,又往前探了探。

  他的手指接觸到了某種細細的東西。那東西就懸在他的前面,繃得筆直。

  「……」白河登時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他就說呢,他頂著那麼大個腦袋在這裡站了半天,怎麼這死穴一點反應都沒有。

  白河抿抿唇,默默將手收了回來,誰知手掌剛往後挪了幾分,便又感到那種細細的觸感貼了上來。

  白河:「……」合著這切腦袋的鋼絲還是會自己動的!

  他倒吸口氣,忙又往後退了步,神情隨即又是一變,生生剎住了動作一股冰涼的感覺從後頸傳來,冰涼之中,還帶著幾分殺氣。

  白河悄無聲息地又將腦袋挪回了原位,又挪動手掌,往左右兩邊摸了摸。

  ——果不其然,自己的脖頸的左右兩邊,也有那種細細的絲線。

  而且它們距離自己的脖頸,都只有不到一指的距離了。

  白河:「……」所以他其實一開始就被盯上了是嗎?一條線還不夠,直接就上四條……

  再加上這屋子本身光線就暗,而他打手電的方向固定……要不是他直覺很準,又四面都檢查了一下,根本逃不過去。不管往哪個方向走,都逃不掉被直接切下腦袋的結局。

  果然,在這地方,長了腦袋就是原罪……

  白河在心裡咕噥著,突然感覺觸摸著細絲的手上傳來一陣疼痛。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的脖頸前方、後方,與未用手上隔開的那一面,皆再次感到了細細的涼意。

  ——是那些絲線。它們開始最後的收緊了。

  白河閉了閉眼,小心將手收了回來,轉而放在了胸口上。

  他手掌才剛剛貼上去,便聽數聲破肉聲齊刷刷地響起下一瞬,就見白河的腦袋高高向上地飛起,無頭的軀體默默立在原地,一手仍平穩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原來腦袋飛起是這麼個感覺。

  白河視線划過下方仍站立著的身體,默默想到。

  不得不說道具組給備的那張體質改變卡真的挺神奇。發動只用一瞬,只要動一個念頭,自己的身體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分成兩部分,連血都不帶飈一下的。

  在向下看時,他甚至有種那具身體不再屬於自己的錯覺。

  當然,屬於還是屬於的。照理說,只要他的軀體或其餘部分還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自己就依舊可以對其進行控制。比如現在,白河就打算用身體裡的鬼藤來接住自己,好把自己的腦袋再次按回到那身體上……

  然而下一瞬,驚掉他下巴的事情就出現了。

  只見他身體的下面,莫名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窟窿,大小正與他的身體相合。

  下一瞬,他就眼睜睜地看到自己的身體哐當一下掉了下去、下去……

  白河:「……?!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饒是他反應神速,也只來得及用鬼藤將手電筒和聯絡本子搶下來扔在房間裡……

  至於那身體本身,不過片刻,便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剩下白河一個孤獨的腦袋,望著又瞬間恢復原狀的空蕩地板,內心一陣臥草,無法言說。

  同一時間,另一個房間內。

  蘇越心正一邊觀察著自己所在的房間,一邊往手裡的聯絡紙上寫留言,本該用於聯絡的「耳機」卻沒有戴在她的耳朵上因為現在的她根本就沒有耳朵。

  不僅是耳朵,她整個腦袋都是沒有的——和白河利用喪屍體質卡強行拆了自己的頭顱不同,她是直接讓自己的腦袋霧化,又將化出來的黑霧盡數藏進了脖頸之中,以此來避免四周鋼絲的騷擾。

  她此時所在的房間,同樣無門無窗,屋裡更是一點光都沒有——蘇越心觀察過了,這房間裡是有燭台的。四周牆壁上掛著很多,上面也都插著蠟燭,但這些蠟燭都被齊齊切去了最上面的部分,包括用來點燃的棉線頭。

  剩下的棉線都藏在蠟燭裡面,正要想點亮也不是不行,只是得費些工夫。正好蘇越心本身是不需要光的,也就沒管這些,繼續觀察起了房間裡的其他東西。

  這個房間很奇怪……這裡面唯一稱得上家具的就只有幾把椅子和一個柜子。其餘的都是「雜物」,還是不完整的雜物。而即使是那些椅子柜子,也是有破損的椅子都缺了半截椅背。至於柜子,更奇怪,它的上半截整個沒有了,從上面就可以直接看到被塞得滿滿的內部。

  地面上的雜物也是同樣,統一都只有下半截,就像是被人特意截斷……

  或者說,是它們都沒有了「頭」。

  蘇越心的內心因為這個想法而微微一動,跟著便提筆將它寫到了手中的聯絡紙上。才寫了一半,忽然聽見上方傳來一陣古怪聲響,抬頭一看,卻見頭頂的天花板出現了一個好大的黑窟窿——』

  緊跟著,就見一團黑影從那窟窿里砸了下來,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蘇越心:「……」

  那身影看著還挺眼熟,蘇越心幾乎是一眼就認了出來,當即叫了聲:「白河?」

  然而白河沒有理她。

  蘇越心蹙了蹙眉,走上去看了眼,旋即微微瞪大了眼。

  下一秒,她又感到手中紙張傳來微微顫動。低頭一看,只見上面又多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10BH。我欲到·侍。我射n體沒了。】

  蘇越心看看面前的無頭身體,在看看聯絡紙上的字跡,默了一下,帶著同情回道:【嗯,我知道。我看到你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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