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滴血的長夜
古老的聖魂村，荒涼的街道上，生長著各式各樣的雜草。思兔閱讀sto55.com
獨獨是昔日隨處可見的藍銀草，卻一株也找不到。
月色下，十八名魂師身著黑色勁裝，躲在幽暗的角落裡，時刻準備著。
「老二，都打聽好了嗎？」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魂師，衝著一旁瘦猴子似的年輕魂師問道。
「都打聽好了！」瘦猴子似的年輕魂師道：「村東頭的那家就是老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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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用手一指遠處的亮燈處。
「不過，他們家的兄弟很多。據說當年顧十三的母親，第一胎就生了八個兒子。顧十三是第二胎生的，排行老十三，所以就叫了顧十三，是目前老顧家最有出息的一個。前段時間，和村西邊老薑家的一個孩子走的特別近。」
「他媽的，豬啊？這麼能生！」其身側的一名胖魂師，嘴裡罵罵咧咧的嘀咕道。
「娘的，怪不得名字一個個的都這麼土，換誰當這個爹，也取不過來名字啊！」另一個魁梧壯漢調侃道。
……
眾魂師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戲謔起來，絲毫無大戰前的緊張之感。
那是當然，他們干殺人越貨這一行，也都不是一次兩次了。
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
好漢架不住人多，惡虎敵不過群狼。
他們十八兄弟齊聚力，就連魂尊級別的強者，也在他們的面前翻過車。
別說對方還只是一名十三級的魂師了，就是再強些，再猛些，他們也絲毫不懼。
此前，他們一路尾隨著姜子牙而來，只是剛一進入村子，就失去了對方的蹤影。
故而才派出幾個兄弟，前去搜集情報。
率先發言的絡腮鬍擺了擺手，示意其餘幾人停止議論，接著對老二道：「姜家，是那個一夜連殺十名魂師的姜讓姜家嗎？」
「正是！」瘦猴子老二道：「不過老大您就放一萬個心吧！別管那姜讓有本領，還是沒有本領，就是真的有，也絕不會幫顧家。」
「這是為何？」絡腮鬍不解的問道。
「因為此前顧十三為了賺錢，故意將姓姜的灌醉，把他弄到了補天醫院，借著酒勁兒，把那小子的武魂給賣了！」老二一臉怪笑道。
「草，怪不得那小子那麼趁錢呢，原來竟也是偷雞摸狗弄來的。今日咱們也算是碰上了同行，就當替天行道了吧！」胖魂師嘴裡嘀咕道。
「咱們這就上，滅了他老顧家！」魁梧的壯漢道：「老子最瞧不起他這種出賣兄弟的了。」
「此人心狠手辣，曾一巴掌將一名年輕的魂師，抽成了百歲老人，不可小覷！」絡腮鬍子道。
「不錯，」瘦猴子似的老二表示贊同：「而且他家兄弟眾多，必須謹慎對待。你看，現在還亮著燈呢，說不定已經有了防備。」
魁梧的壯漢不以為然道：「有防備又能如何？兄弟再多，也不過是幾隻螞蟻而已，在我等魂師的面前，普通人連個屁都不是。」
「你怎知他們兄弟當中，沒有別的魂師呢？不要被表面的現象所迷惑，你忘了，那姓顧的小子，在魂師專賣店二樓都買的什麼了嗎？」
……
於此同時，顧家的庭院裡，也有十八個兄弟齊聚一堂，正在商量著有關於姜讓的事情。
消息無論真假，都需要謹慎對待。
防歹徒、防康家、防康闊，同時也要提防著姜讓。
畢竟現在的顧家，似乎除了他們自己，剩下的都是敵人了，看誰都是一副不可信的樣子……
首先，棄家而逃是不可能的，先不說能不能逃的掉，就是逃的掉，也沒辦法逃啊！
一家子二十來口人，能逃去哪裡？離開了聖魂村又如何生存？
所以，堅決不能逃。
有人提議報警，讓魂師警衛隊來保護顧家的安全。
但這樣的提議，很快就被顧權謀和顧十三否決。
此時明月高照，時間已經過了亥時，現在既沒有命案發生，也沒有歹徒出現，很難叫得動魂師警衛隊。
即便叫來了魂師警衛隊，那麼歹徒出現了還好，一旦他們不出現的話，就是報假警，輕則罰款，重則刑拘。
因此，這樣做非常的不智。
當然，還可以僱傭魂師警衛隊，來保證家裡的安全。
但是憑藉著顧家的底蘊，也根本花不起那樣的錢。
其次是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總不能等魂師警衛隊的人來了，對他們說，是姜讓這個通緝犯，告訴的他們自己家裡有危險的吧？
那樣，不僅要被魂師警衛隊的人笑話，恐怕就是來了，也不會保護他們顧家，而是要審問他們父子了。
一堂十八位兄弟，加上父親顧權謀，共計十九人，在院子裡商量來、討論去，可終究還是拿不出什麼有效的辦法。
就在這時，顧十三忽然心生一計，道：「有了，我們馬上報警，跟魂師警衛隊的人說，今天下午我們見到了通緝犯姜讓。
「首先，這個是事實，即便查不到姜讓，咱們也不會被追究責任。
「其次，他們要追兇，就必然會來咱們家這裡調查情況，只要他們來了，就設法拖住他們，今晚在家中過夜。歹徒若出現，則有魂師警衛隊幫忙，安全無憂。
「如果歹徒今晚不來，可能就是消息有誤，也可能是歹徒知難而退了，日後行事小心一些，每日留一兄弟守夜，以防萬一。」
顧十三說的頗有道理。他顧家，總不能因為姜讓的一句話，就給嚇的屁滾尿流了，連家都不敢呆吧？
顧權謀以及顧家眾兄弟聞言，頻頻點頭，皆表示認可。
正要商議下一步，派誰去報警的時候，大門卻哐的一聲，被人一腳踢開。
半指厚的大鐵門，轟然倒地，帶起一陣煙塵。
一頭暴躁的野豬，雙眼泛著血紅，一步竄了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向了正自趕來，為顧十三等人送夜宵的一名女子。
「噗！」
血花飛濺，那女子被野豬撞了個正著，身子如柳絮一樣飛了出去，口裡不斷的有鮮血飈出。
「娘子！」顧家長子顧老大，一拍面前的石桌，憤然而起，衝著衝進來的野豬大喝：「畜生，你敢傷我娘子，我要殺了你！」
原來那被撞的如柳絮般飛出的女子，正是顧家長子顧老大剛過門不久的妻子，顧十三等人的嫂子。
見此，眾人無不又驚又怒，正要衝過去拔刀相向，那野豬卻突然口吐人言，嘿嘿怪笑道：「呦！這小娘們兒，姿色還不錯啊，先讓大爺爽爽再死吧！」
「媽的！」此時顧老大已氣昏了頭腦，全然忽略了野豬為什麼會說話的問題，提起身側早就準備好的砍刀，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顧十三相較於其他兄弟，自然是見多識廣，知道對面那個不是真的野豬，而是一名武魂為大野豬的魂師，急忙出言阻止：「住手，大哥，那是個魂師！」
「我去你……媽的……」還未等顧老大撲到那野豬的近前，話也才出口了一半，半空中，突然竄出一個瘦猴子似的年輕男子，一腳將他踢飛，手中的砍刀也隨之拋落在地。
「又一名魂師！」顧十三大驚失色，但還不等他多說，那武魂為野豬的魂師，已恢復至半人半獸的狀態，一伸手，將倒在地上不斷抽搐，重傷垂死的女子拎了起來。
其力量之大，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一個大活人在他的手中，簡直比小雞仔子差不了多少，一把將顧十三的大嫂扛在肩上，隨後坦蕩的向著大門外走去，嘴裡嘟嘟囔囔的說：「走嘍，找地方瀟灑去嘍！」
「老八，你就知道玩！」瘦猴子般的老二憤憤說道。
「二哥，老八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玩，誰能擋得住？」
此時顧家的院牆上站定一人，顧十三側目一看，知道這又是一名魂師。
只見那人中等身材，手裡拿著一柄薄而鋒利的飛刀，似乎也是他的武魂，指著院子中的顧家兄弟道：「就這幾頭爛蒜，我看也用不著老八出手。他想玩玩，就玩玩唄！反正橫豎也是個死，不如讓老八快活快活再死。」
「等一下！」顧權謀連忙起身大喝。
但回應給他的，卻是幾個人的壞笑，其中那名扛著顧十三大嫂的老八道：「怎麼？還不讓我走了，是想看八爺在人前給你們表演嗎？這種拋頭露面的事兒，八爺我還真是沒體驗過，要不今兒就在這兒給你們表演個？」
「走吧！」持飛刀的男子突然喝道：「就你話多！」
隨即揚手打出一道流光，正是他的第一魂技——飛虹！
流光直奔顧權謀的哽嗓，等眾兒子們望過去的時候，只剩下一具無頭的屍體，靜靜的站立著。
顧權謀，卒！
「爹……」
一眾顧氏兄弟哭爹喊娘，有的憤然而起，拿出斧頭、柴刀等，就要衝上去拼命。
只有顧十三還算冷靜，他的武魂大肉多汁蘑菇腸，除了一些不正經的能力外，倒也有些增進體力的功效，連忙喝道：「吃香腸，快逃！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十三弟，他們究竟是誰啊？」不怕死的老六問道。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他們就是漠北大盜天團里的十八子，總計十八人，無惡不作，喪盡天良。而且各個本領高強，就連魂師警衛隊也拿他們沒轍。老大北熊更是個三武魂的擁有者，認識魂師警衛隊裡的李隊，聽說和他還是好哥們。因此，上面對他們的所做所為，有時候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顧十三一邊說著，一邊逃跑，幾個起落，已到了院牆外面，棄家人兄弟們的安危於不顧，撒腿開溜。
這個時候，最開始向他問話的老六，已經身首異處，屍身倒在血泊中了。
院子裡仍有喊殺聲、慘叫聲傳來，但此時的顧十三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先逃命要緊。
但剛要跑出去沒幾步，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冷哼：「小子，知道的倒是挺多的！怎麼？連家人都不顧了嗎？果然是個狠辣的小子！」
顧十三大驚，邊跑邊回頭張望，來人身材魁梧，穿著一身夜行衣，一雙腳變成了四隻鹿腳，迅速的與自己拉進著距離。
「你是鹿老七，為什麼……為什麼夜襲我顧家？康闊給了你們什麼好處？」顧十三大吼，以聲壯威，喝問道。
「小子，你是瘋了嗎？滿嘴的胡話，要怪，就怪你太有錢了吧！受死……」鹿老七剛要發動魂技，卻見眼前白芒一閃，一柄飛劍穿心而過，噗的一下，死屍不甘的倒向了地面。
「什麼？七哥！」這時，跟在遠處的一名魂師不由得大驚失色：「顧十三的手上竟有追魂劍！」
「追魂劍」，一種小型的殺傷類魂導器，利用魂能力驅動，平時可養於神魂之中。
「畜生！殺了他！」轉眼間，十餘名魂師向著顧十三追了過來。
顧十三一邊跑，一邊玩命的控制著追魂劍，以此來應付各個魂師們的魂技和追殺。
可突然，面前出現了一頭巨大的白熊，一巴掌就抽飛了他的追魂劍。
「什麼？」顧十三大驚，追魂劍雖然不是什麼上品魂導器，但也不是一般的魂師能輕鬆擋下的。
「三十級大魂師，你是……北熊。」顧十三顧不得多想，一抖袖子，從裡面飛出十幾發煙霧彈，嘭嘭的爆炸開來。
煙霧迅速瀰漫開來，遮蔽住了眾人的視線。
顧十三來不及收起追魂劍，急忙借著煙霧的掩護，逃向遠處的林地。
北熊不慌不忙的走過去，拾起地上的追魂劍，對著煙霧中淡淡的吩咐了一聲：「老二、老四，你們兩個行動最快，又善於追蹤辨聲之術，那小子就交給你們了，記著，抓活的！」
「好的！」
「包在我們哥倆的身上吧！沒了追魂劍，那小子屁都不是。」
「當心些……」聽著煙霧中的聲音漸漸遠去，北熊緩緩的轉過身子，走向了顧家的庭院。
……
同一時間，顧家後山的小樹林裡。
粗重的喘息聲，伴著陣陣女子的慘呼，響徹了整個山谷。
「救命、救命……啊！你不是人，你不是人，我從沒有見過你這樣粗魯的男人，救命啊！快來人啊！救救我……哪怕是殺了我也可以……」
她無助的哀嚎著，淚水似要流干。她不斷的掙扎，試圖反抗、逃離……
但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弱女子，面對著老八，大魂師級別的強者，而且武魂還是以力量著稱的爆裂野豬獸，她又怎麼可能得逞？
「呵呵呵……反抗啊！反抗啊！這樣才有趣，八爺我就喜歡刺激的。」老八得意的將女子身上的衣服扯碎，火熱的眼神似要將大海都煮沸，「哈哈，這裡可安靜了，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野外嗎？這可是八爺的主場……」
「唉！什麼人……」就在老八得意的大笑之時，眼前好像有人影一閃而過，快到他幾乎就當成了錯覺。
「不會是有人來了吧？不會是報應來了吧？不會不會，這樣的事情，八爺我不知爽了多少次，如果有報應，那我豈不是早就下十八層地獄去了？」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覺得脖子根上一冷一熱，然後就是一陣的天旋地轉。
脖子處隱隱有些疼痛，頭顱也被重擊了一下。隨後便瞧見一具無頭屍體，赤裸的壓在一名女子的身上……
「唉！那不是我嗎？」在之後，他便瞧見了一面杏黃色的大旗，旗面上繡著各種古怪的紋絡，讓他覺得格外的親近。
不知不覺中，大旗一卷，就將他的靈魂，帶到了一片灰濛濛的天空之下。
在這裡，沒有日月星辰，沒有晝夜流轉，時間與生命，似乎感受不到絲毫存在的意義。
「這是哪兒？」他看到了遠處有十來個人，似乎是魂師，又似乎不是。
在天空中，還漂浮著十二種不同的武魂。
但都很高，他們全都夠不到……
那十人，正是康闊帶去姜家滅門的打手，此處正是招魂幡的內部，天空中漂浮著的武魂，也正是被姜子牙拘禁來的。
原來他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姜子牙以歲月天戈削掉了腦袋，並將靈魂請進了招魂幡的內部，恰巧和康闊的那十名打手相見。
……
草地上，一具無頭的屍體被拖過，留下一橫濃濃的血線。
傍晚，姜子牙離開了顧家，卻並沒有離開聖魂村。
原因是他一直躲在暗處，靜靜的觀察著。
看看歹徒們的動向，再看看顧家人的準備。
結果讓他大失所望，顧家人準備了半天，可卻和沒準備一樣，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
他本想笑看山前龍虎鬥，一戈消去萬古仇。
無奈剛一開始動手，顧家就大敗虧輸，被殺的被殺，跑路的跑路，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虧的姜子牙還給了顧十三一粒玄露丸，結果還是沒一丁點的屁用。
連大嫂子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簡直毫無尊嚴可言。
不過這也難怪，畢竟連姜子牙也沒想到，跟蹤自己的人當中，還有好幾名大魂師級別的強者。
即便是姜子牙親自動手，也要廢上好一番的手腳，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