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平庸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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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革命軍的首領，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我的莊園，不要命了嗎？」
霍金斯認真打量著面前身材高大的英武男子。
對方年約三十來歲，實力很普通，外表也不俊郎，但神色之間卻充滿了剛毅鐵血之氣！
「嚴格來說，是反叛軍首領。」
「哦，有什麼區別嗎？」
「我本人也是盧布尼爾王國的人，革命軍只是幫助我們推翻國王的統治而已。」
說到這裡，馬爾斯頓了頓，似乎在考慮措辭。
「革命軍不一樣，他們雖然為我們提供思想、策略和物資，但采不採用取決於我們自己。」
「他們的目標是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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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那麼崇高的理想，我的心裡只有盧布尼爾王國這一片土地而已，我只想讓身邊的過的好一些，不會被海賊屠殺，也不會忍飢挨餓！」
哦！
「據我所知，我們的國王陛下雖然昏庸，卻也沒有什麼惡名和暴政吧。」
「難道不是馬爾斯首領自己想做國王？」
霍金斯挑了挑眉，就算有革命軍的幫助，但是馬爾斯能成為反叛軍的首領，難道就沒有一點野心。
這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反正霍金斯是不信的！
「大海賊時代已經過去九年了，天上金，海賊的劫掠，平民的生活變得越來越窮困潦倒。」
「從三年前開始，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病死、餓死，海賊襲擊的事件也是逐年增多。」
「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慢性死亡才是最致命的毒藥，遲早會害死所有人，趁著我們還有力氣反抗…」
「身處這個時代，上位者的平庸也是一種罪孽！」
馬爾斯重重地嘆了口氣，這也是他來這裡的原因。
他不相信別人口中描繪的宏偉藍圖，只相信自己親眼所見、所聞。
索性，霍金斯沒有讓他失望，奧爾德尼島的情況也正如那名革命軍所言，甚至比他預期的還要好一些！
特別是看到港口停靠的那艘傑爾瑪王國的大船後，馬爾斯已經沒有了其他想法。
短短几天時間，巴茲爾·霍金斯竟然悄無聲息地覆滅了傳說中的惡之軍團！
「你雖然是反叛軍的首領，但你能代表所有反叛軍嗎？革命軍會同意麼？」
「現在你們的確已經精疲力盡，但是到了現在，已經死了這麼多人了，當你們的傷勢癒合以後，還能放下仇恨嗎？」
霍金斯緩緩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這也是他回到奧爾德尼島卻沒有馬上介入的原因。
或許一開始那些人只是單純的服從上級的命令，但隨著傷亡的擴大，國王軍和反叛軍已經結下了很深的仇恨。
整個盧布尼爾王國也只有一百來萬人，十幾萬人互相之間都有著深仇大恨，以後還怎麼管理。
霍金斯通常只負責戰鬥，管理的工作一向是由巴茲爾家族承擔。
但是霍金斯發現，巴茲爾家族並沒有這個能力，他們和大部分貴族一樣平庸。
奧爾德尼島能有今天，是靠著從外界源源不斷地汲取養分補充自身，並不是內部的管理和制度有多麼優異！
這也徹底打消了霍金斯繼續擴大地盤的想法。
現在的他們，就像是一隻蚊子，平常吸吸血沒事，但如果這隻蚊子的身體猛然膨脹了數倍，甚至數十倍。
整個北海都會被它吸光，最後自己也會餓死！
雖然可以輝煌一時，但那樣只會害了巴茲爾家族，這個傳承了四百年的家族，有自己擅長的生存方式。
「請放心，我會去說服他們。」
「這所有的仇恨都由我們幾人來背負，我們會用餘生所有的時間，努力讓大家放下仇恨。」
「不會…不會讓仇恨…延續到下一代！」
「嗚嗚~」
說到這裡，馬爾斯已經泣不成聲，他身後的幾名反叛軍高層同樣也是如此。
他們不明白！
明明所有人都是身處一國的同胞，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們只是普通人，他們只是想要大家過的好一點，想有人保護他們的安全，想要活下去罷了。
呼！
霍金斯深深地呼了口氣。
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扛，真是一群善良的傻瓜啊！
可惜，我不需要。
「不是你們的錯，人類如果失去了積極向上的進取心，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盧布尼爾王國也不需要你們幾個贖罪，這是所有人共同導致的結果，你們只是被推出來的代表罷了。」
「戰爭結束以後…開開心心的生活下去吧！」
霍金斯必須承認，他之前的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無法責怪一群沒有野心，只為了好好活下去的人。
雖然他們的行為讓盧布尼爾王國死了很多人，但是馬爾斯說的沒錯。
身處這個時代，上位者的平庸也是一種罪孽！
如果這場戰爭過後，誰還沒有放下仇恨，那就統統宰了。
多殺幾個人而已。
我，巴茲爾·霍金斯，一個人抗了！
……
第二天，
「咚！咚！咚！」
密集戰鼓聲響起，兩萬名光明護衛隊的戰士從戰爭屋走了下來，井然有序地登上了盧布尼爾王的主島。
這是霍金斯第一次登上這座島嶼。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十六年了，但除了出海的時候，他幾乎所有時間都在奧爾德尼島生活！
「霍金斯—霍金斯—霍金斯—」
「英雄—英雄—英雄—」
「英雄霍金斯——」
……
港口處，反叛軍的眾人已經等候多時，七八萬人山呼海嘯的吶喊聲響徹雲霄。
顯然，馬爾斯他們已經說服了反叛軍，用這樣的行動來表明他們的選擇。
「為什麼連我們也要跟著一起歡呼，巴茲爾·霍金斯明明就是一個騙子，馬爾斯這混蛋！」
人群中，幾名革命軍滿臉黑線地抱怨著，心裡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英雄什麼時候這麼廉價了？
「因為只有他能給這個國家帶來和平，雖然的確是個騙子，還有些冷酷無情，但那傢伙對自己治下的平民還是很不錯的。」
「而這也是馬爾斯他們想要的。」
「夢想和自由終究只屬於強者和野心家，馬爾斯很聰明，也很容易滿足！」
說完，黑色風衣的革命軍不由看向了遠處的馬爾斯，在對方的臉上，他看到了久違的笑容，以及一絲對未來生活的期許。
恭喜你，馬爾斯。
原來…失敗也可以這麼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