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go--> 「我幫你,撲克喜歡吃薑味重一點的薑餅」聞劭走進廚房揀了塊姜細細地洗著。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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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停自顧自拌著烤火雞的填料,一腦門的官司,只當沒這個人。然而後者存在感實在太強,一會兒要幫忙遞個糖,一會兒又要幫加勺麵粉什麼的沒完沒了。

  「去年聖誕節的時候,撲克等了你一晚上,不知道是誰跟他說,晚上daddy會變成聖誕老人給他送禮物,等到天亮都沒見到你,撲克哭了很久。」聞劭像是嘴不能閒著似的喋喋不休。

  江停既希望他繼續講下去,又巴不得他馬上閉嘴,心情複雜地聽了大半個小時。

  「他前些天跑去了我們的鳳凰樹林找你,差點迷路,那次真的很危險。你還記得那片鳳凰樹林嗎?」

  「你別說了。」江停只覺得他每句話都像是一把玻璃渣子扎在心口。江停像是咬著鉤的魚,既害怕又捨不得餌。他和小撲克之間幾乎空白的四年便是那餌,他想知道又不敢知道。

  「江停,別躲著他行嗎?他才四歲,很乖,不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的。」聞劭啞著嗓子緩緩道。他的聲音一直很好聽,低沉溫柔,典型的情人嗓,無論說什麼都帶著一種誘哄的味道。

  江停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只能用烤箱裡的薑餅人轉移話題,「時間差不多了,我拿出去給撲克。」

  客廳里,小撲克正撅著屁股雙手撐在落地窗上,小小的身子全埋在斗篷下面,露出帽子邊上一圈雪白的狐狸毛,也不知看什麼看得那麼出神。

  聽到動靜,小傢伙滋溜一聲爬了起來,小小的臉上滿是興奮,欣喜地喊著,「daddy!雪!下雪了!」

  江停瞅了眼窗外,只一會兒的功夫世界都變了顏色,各家關不住的神獸都紛紛出籠,冒著雪,就著爹媽「跑慢點,當心些」的背景樂,跳起了雪地迪斯科。花鏟,鍋勺,洗臉盆,什麼亂七雜八的物件都被當作了建築工具運下了樓,在小崽子們手裡乒桌球乓得開了工。

  「撲克他從來都沒見過下雪,緬甸沒有雪,這幾天降溫,他期盼了好久,倒真下雪了。」聞劭跟著走了出來,及時地補充了背景信息,配合著小撲克嚮往的眼神,直指結論,我們出去玩吧。

  「你帶撲克去吧,我看著烤箱,火雞要及時翻面。」江停說完蹲下摸了摸小撲克的腦袋,囑咐道,「要是冷就快點上來,天氣預報這雪要下好幾天呢,別感冒。」

  撲克拉著江停的衣角撒嬌,一定要daddy一起去,一雙黑色的眼睛忽閃忽閃的,讓人不忍心拒絕。

  「讓阿傑上來看著烤箱就好了,翻個面的事,他做得好。」聞劭笑著摸出手機給金傑發了個信息。

  江停略有些為難地點了點頭,把小撲克一抱就走在了前面,跟聞劭生生拉開兩米距離,恨不能不跟他坐一班電梯似的。

  走出單元門,聞劭去車裡拿了小撲克的豪華雪地套裝,從桶到鏟子,到小模具都有,零零總總加起來有十多件。

  「daddy,這是爸爸送給撲克的聖誕禮物!果然就下雪了!」小撲克歡喜地炫耀著。這會兒見到雪,小傢伙也不纏著要人抱了,蹬著一雙小短腿,蹬蹬蹬就往雪厚的地方跑去,手裡提的小桶直垂到腳後跟,再差一點就得拖地,跟著主人搖搖擺擺的身形在雪面上晃晃悠悠。

  江停瞧了一眼四周也沒坐的地方,便跟了上去,幫小傢伙一起往小桶里鏟雪,聞劭識相地在兩三步開外的地方瞧著他們,沒硬湊上去討嫌。

  「daddy,撲克想堆雪人。」小撲克瞧著不遠處別人堆的雪人,一下子就不滿足於捏巴雪團的快樂了。

  雖然說,術業有專攻,在這方面江停真的有些發懵,但不就是兩個圓球疊一起嘛,江停覺得自己可以為了兒子試一試。

  忙了好一會兒,江停發現自己錯了。為什麼會覺得兩個球疊一起會容易?這tm,壓根就滾不出個球形來!總之,江停望著最後的成品略有些苦惱,真醜!

  「daddy,好像有點丑誒。」撲克望著這個倆倭瓜似的奇異雪團組合在一起做身子,隨意插了兩根不對稱又明顯偏小的樹枝做手臂,嵌了兩個深淺不一的硬幣做眼睛勉強能叫做雪人的東西發表了委婉的評論。

  「唔,沒關係,把撲克的斗篷個帽子給他穿上就看不出來了。」小撲克英勇的在雪地里卸下了行頭。那一刻他忘了這是他追回daddy的重要道具,以致於回家後想起來,又哭著要金傑去給他找回來。對的,在看到金傑給他拿回的衣服的時候愉快地喊著「最愛傑叔叔!」的小撲克是不會記得前兩天剛說過的「再也不要跟傑叔叔好了。」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三歲看老,嘖,當然,這是後話了。

  這會兒小撲克正在興頭上,沒撒夠歡怎麼勸都是不肯回去的。聞劭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杯熱巧克力,小杯的給了撲克,大杯的遞給江停。

  江停原本不想要,但經不住手凍得通紅,還是接了過去。江停生完撲克之後沒有好好調養,落了病,尤其怕冷,玩了這麼會兒雪,整個人都寒津津的,捧著巧克力,身子微微有些發抖。

  聞劭脫了外套給他披上,江停下意識的一躲卻沒躲開,反一下子絆了腳跌進了聞劭懷裡。

  「孩子都有了,還介意一件衣裳?」聞劭把江停扶穩,耐心得給他扣著扣子,「別著涼了,撲克會擔心的。」

  「你....」江停開了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和他,還能說什麼?

  聞劭系完最後一顆扣子,紳士得退後了一步,保持了一臂遠的正常社交距離,承諾似的開口,「江停,相信我,我不會再強迫你了。」

  雪一直沒停,落了兩人滿身滿頭,黑色的髮絲望上去斑斑駁駁,像是生了滿頭華發,也不曉得幾十年後他們再瞧見對方斑白的鬢角是否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回到家後,聖誕大餐已經擺上桌用保溫蓋蓋著,滿屋子都是火雞的焦香。撲克平時吃飯就乖,這會兒更是江停往他往裡夾什麼就吃什麼,乖巧程度可以拿去幼兒園做典型。

  出於對乖孩子獎勵,又有聞劭在一邊提供理論依據說什麼根據行為主義理論對樂見其成的行為應及時給予正面反饋,於是在小撲克提出晚上要留下來跟daddy睡的時候江停就很難拒絕。

  小的憑懂事混到了床位,大的憑雪天路難行或者說厚臉皮混到了沙發。<!--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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