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左初仰頭大笑,眼尾猩紅,好似要沁出血來。

  好一個大興皇帝!

  狡兔死,走狗烹,這就是帝王權術!

  前世的場景像是走馬燈似的在她眼前一一閃過。

  她眼睜睜看著家裡的一眾親眷被下獄。

  大獄陰冷潮濕,多生蛇蟲鼠蟻,已到花甲之年的祖母經不起折騰,進入牢房的第一天就生了病,人到了這般境地,連求醫都成了一種奢望。

  左初鼻頭髮酸。

  那是最疼愛她的祖母,自己卻沒能讓她安享晚年,最後還要在這髒污不堪的大牢中苦苦求生,無法閉眼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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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一家被牽連入獄,尚在襁褓中的嬰兒也一併被懲處。

  皇帝,當真是斬草除根以絕後患,手段狠辣無情。

  左初靜靜地看著,嗓子發不出聲音,也做不了事情,就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親人一個接著一個痛苦地離開人世。

  從前舔著臉求著與她相交的大臣在一夜之間倒戈,口誅筆伐,字字泣血。

  好像她真的做了通敵賣國的事,好像她真的是那種大惡之人。

  皇帝忌憚她手下的西北軍,故意放出消息,要將定國候夫妻處以凌遲之刑,全城的百姓都能去觀刑,好像是算準了她的親信會來劫法場,皇帝派人帶兵埋伏在刑場周圍。

  看到那個帶兵的頭領,左初瞪大眼睛。

  那是在西北戰場中救回來的人質,前威武將軍。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左初笑著,似癲似狂。

  或許皇帝是容不下她身為女子卻為將領,又或許是容不下她功高震主。

  總歸是因為她,害了全家。

  周圍的畫面漸漸消失,左初低垂著頭,整個人失了意氣,她就這麼坐在那兒,蜷縮著身體。

  從前那個在馬背上肆意的少年郎終是成了泡影。

  **

  「不好,病人血壓急速下降!脈搏減弱!」

  「快準備電擊器!」

  「室顫了!」

  「準備除顫!」

  「二百焦耳準備。」

  「好了嗎?」

  「好了。」

  左初緊閉雙目,仍是沒有反應。

  「腎上腺素兩毫克入液!」

  ……

  與此同時。

  《一百零一次救贖》劇組,救護車帶走了左初和蘇憲熙,兩位主演缺席,祝清山跟去了醫院,接下來的戲也沒辦法再拍。

  蘇夏受祝清山的囑託留在了劇組,剛安撫了劇組的人,就接到男人打來的電話。

  「蘇夏,劇組那邊就先拜託你了,好好查查監控,另外,這件事最好別讓別人知道,以免打草驚蛇。」

  祝清山的語氣凝重。

  他也希望這件事只是個意外,但要以防萬一。

  蘇夏眉頭一皺。

  「你是懷疑有人在威亞上動了手腳?」

  這話剛好落在了過來打聽消息的江憐晴的耳朵里,她眸光微閃,放輕了腳步。

  「好,我知道了,隨時保持聯絡,我有消息立刻告訴你。」

  他掛斷電話,一回頭,被江憐晴嚇了一跳。

  「你怎麼在這兒?」

  「哦,我有點擔心左初姐他們的情況,所以過來問問。」她面露擔憂之色。

  蘇夏想起祝清山的話,心裡留了個神,面上神色平淡:「醫院那邊還沒消息。」

  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江憐晴的神態。

  「怎麼會這樣呢。」江憐晴咬著唇瓣,眉頭微蹙。

  美人皺眉,讓人心疼。

  她的眼神坦蕩,面上除了擔憂以外再找不到其他的神色,倒沒什麼可疑的地方。

  但是,她跟左初之間早已有矛盾,要真是有人搞鬼,江憐晴的可能性非常高。

  蘇夏沒有放下警惕。

  「左初姐真勇敢,要是換了我,肯定不敢去救蘇憲熙的。」

  她自顧自地說了一句,卻讓蘇夏皺起了眉頭。

  是啊,先出事的是蘇憲熙,左初是為了救蘇憲熙才受傷的,要是有人動手,那也應該是衝著蘇憲熙來的,只不過沒想到最後蘇憲熙沒出什麼大事,反倒連累了左初。

  想到這兒,蘇夏對江憐晴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左初好人有好報,肯定不會有事的,你別太擔心。」他安慰道。

  江憐晴期期艾艾地點了點頭,尋了個藉口離開。

  轉身的剎那,女人的眼中划過一抹得逞的陰毒。

  蘇夏沒有看到。

  她一早就猜到,如果左初在劇組出事,肯定會懷疑是有人在道具上動手腳,而她跟左初之前就有矛盾,絕對會成為第一嫌疑人。

  所以江憐晴將目光放在了蘇憲熙身上。

  她買通了人在蘇憲熙的威亞上動了手腳,蘇憲熙為人熱情爽快,極少樹敵,一般不會被懷疑是有人故意害他。

  就算到時候查出了是有人動手腳,她也大可以將這件事推到那個替死鬼頭上。

  反正她跟蘇憲熙沒有仇,沒有作案動機。

  至於這計劃為何會成功……江憐晴勾起唇角。

  「左初啊左初,你這老好人是不是當上癮了。」她的笑容諷刺。

  通過之前的幾次事件,她早就將左初的性子摸了個徹底。

  說得好聽點叫善良,有正義感,說得難聽點就是爛好人。

  「你不是喜歡救人嗎?那就到陰曹地府去救人吧。」

  女人姣好的臉蛋上爬滿了惡毒的表情,像是臭水溝里腐爛的動物屍體,令人作嘔。

  「憐晴?」

  身邊響起旁人的聲音,她轉過身時,臉上的神情消失得一乾二淨,又恢復成那副柔弱的模樣。

  「真是有夠噁心。」

  不遠處的齊曉雅一臉嫌惡道。

  跟在她身邊的小落低著頭,眼中划過一抹疑惑。

  **

  紀慕的家裡,原本在逗著糰子的二蛋身子突然僵硬,小翅膀停止了揮舞,直直地墜落下來。

  蹲在角落裡蓄勢待發的糰子猛地撲過來,用爪子撥弄了半天,某隻都沒什麼反應。

  「喵嗚~」

  它用腦袋輕輕地去蹭糰子的身體。

  但,還是沒有反應。

  「喵……」

  它的叫聲里隱隱透著一絲慌亂無措。

  與此同時,遠在O洲的紀慕開完會,準備離開時,注意到了神色不對的幾位下屬。

  「怎麼辦?」

  「不告訴爺真的好嗎?」

  「告訴爺也沒用……」

  幾人嘰里咕嚕地說著悄悄話,紀慕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

  「什麼事情不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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