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死相要,立下毒誓
修韌汐下了樓閣,見原來,原逸為,原逸風和原逸寧依舊等在那,似乎都在等一個結果。思兔sto55.com這個結果,對她來說可能是最好的,卻不一定是別人想要的。
「小逸,我……想和你說……」修韌汐走到原逸為面前,突然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她知道這事會叫他難以接受,但這樣的決定卻是她妄自替他做的。
原逸為看了她一眼,臉上道不清是什麼表情,卻叫修韌汐心裡隱隱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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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逸,我……」修韌汐話說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你說,我聽著呢。」原逸為溫柔一笑,一臉認真地望著修韌汐。
修韌汐咬咬嘴唇,用幾乎顫抖的聲音道:「我已經拜了原心為師,並且,師父說你即日起便被逐出師門,不再是紅蓮島的弟子。」
「你說什麼,怎麼可能。」原逸風跳起來,看看沉默的原來又看看低頭的原逸為,道:「就算師祖要革除大師兄的名分也要問問師父啊,師父,你說句話呀。」
原來沉默地搖了搖頭,他知道,但凡原心決定了的事,便絕不會有更改。
「什麼道理。」原逸風有些激動,但還是忍住了想要抓起修韌汐衣領的衝動。但一旁的原逸寧身形一動,晃到修韌汐面前,將劍逼到她面前,冷言冷語中帶著威脅道:「你到底是個什麼人,才來一天,就打破我們紅蓮島多年的寧靜,逼走大師兄,你和師祖到底說了什麼。」
修韌汐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劍身映出自己的面容,那張臉上隱去最後的一絲愧疚後,表現得比自己想像中冷靜。「第一,你現在應該叫我師叔。拿著劍指著自己的師叔便是這紅蓮島的規矩麼?第二,小逸除了名義上不再是紅蓮島上的弟子外,其餘的照舊,不會有人逼他離開。第三,不是我和你的師祖說了什麼,而是我的師父和我說了什麼。」
「你……」原逸寧被修韌汐說得啞口無言。
「師妹。」原來緩緩開口道,「師父要收你為徒,我沒有任何異議。但為何要將逸為逐出師門?」
修韌汐深吸一口氣,仿佛周圍的世界都靜了下來,然後一字一句鄭重道:「因為,我將來是要嫁給小逸的,所以他不適合再做紅蓮島的弟子。」
原逸為抬頭,與修韌汐對望。
這樣的安排,便是修韌汐能夠奢求的最好。
良久,原逸為開口輕輕道:「可我不願意。」
不願意……娶你。
修韌汐以為自己聽錯了,腦子突然閃過昨晚的那片螢火蟲,耳邊忽地就有些蟲鳴聲,不真切,卻存在。定了定神,修韌汐按制住自己那顆顫抖的心,吸了幾口氣後依舊懷疑自己方才是否聽得真切,自言自語道:「你不願意什麼?」
「大師兄說他不願意娶了你。」原逸寧的聲音中透著譏諷,道,「師祖收了你做徒弟,但我是不會認你這個師叔的。」
聽到原逸寧的聲音後,修韌汐稍稍恢復了些理智,也不看他,冷冷道:「無關之人可不可以不要插話,我只聽小逸親口告訴我。」
原逸寧臉色鐵青,原逸風過來拉了他道:「二師兄,我們去問問師祖。」然後無奈地看了一眼兩人。但他倆立即被原來攔住。
「你們都先回去,我去問問師父。」原來走到修韌汐面前,道:「師妹,師父他現在……」
「師兄。」修韌汐回道:「師父他是鐵了心要收我為徒的。而我的拜師的條件便是小逸,除非,你們能夠接受師叔與師侄之間……」
原來瞬間臉色沉了下來,擺擺手道:「那是萬萬不可的。」
「那便只能將小逸逐出師門。」修韌汐終於將那最後的一絲愧疚也褪去,淡淡道。
「可是逸為剛才不是說了……」原來看了看原逸為,他剛才鼓足氣說了那話後便再也不說一句,整個人也失了魂一般,仿佛那句話並非出自真心。
「你這女人真是,我們紅蓮島上的弟子何時輪到一個新來的外人隨意安排了。」原逸寧再也忍受不了,掄了劍便向修韌汐砍來。
原逸寧的劍比疾風更快,比野獸更猛,以修韌汐現在的修為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的。只是聽到原逸風和原來在一旁驚訝大叫道:
「逸寧,不可。」
「二師兄……」
想必劍刺進身體的感覺不會比上次受傷更痛了吧,但那一瞬間,修韌汐還是有些害怕地閉上了眼。可劍遲遲沒有刺上身,只是聽見原逸為悶哼一聲。修韌汐心道糟糕,趕緊睜眼一看,果然,他這樣毫無顧忌地擋在了自己前面,攔下了原逸寧的劍。
「大師兄。」原逸寧見自己的劍錯刺到了原逸為的身上,慌慌張張收了劍,他沒想到原逸為竟在最後瘋了一樣衝上來。
「小逸……」修韌汐趕緊扶著他,看著他的傷口,手足無措到顫抖。
原心和原逸風不想突生變故,趕緊過來查看原逸為的傷勢,
「趕緊帶他去藥房。」原來讓原逸風背上原逸為便朝著藥房奔去。
修韌汐恨恨地看了一眼原逸寧,道:「原逸寧,憑你的修為,你明明有機會將劍收回去的。但你沒有……」
修韌汐的這句話,叫原逸寧啞口無言。的確自己剛才是可以收住劍的,可為何那劍勢如決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一瀉千里。明明自己是最想保護那人,卻傷了他。
走之前,修韌汐又道:「原逸寧,這一劍,我遲早會加倍還給你的。」
「好,我等著。」原逸寧隱忍道。
修韌汐一路狂奔到藥房,卻見原逸寧先一步到了,他同原逸風一起圍在原逸為身邊,將氣渡給原逸為,原來正為他處理傷口。一個時辰過去,原逸為絲毫沒有醒來的徵兆。
「師兄,渡了這麼久的氣,傷口的血你也止住了。為何小翊還不能醒。」修韌汐在一旁低聲詢問原來道。
原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原逸風瞥了一眼原逸寧,見他額上滿是虛汗。不由問道:「二師兄,你當真是已經厭惡修姑娘到了骨子了?以至於要用上封印之術。」
原逸寧搖頭否認道:「殺她不至於用上封印之術。何況還是噬魂術。」
「什麼?」原來站起道:「噬魂術?」
原逸寧解釋道:「我沒有下封印術。而且我拔劍前沒有捏訣,因此我是做不到在劍已經刺出去的一瞬間使出封印之術的,何況還是噬魂術。」
原逸風一下子呆坐到地上,喃喃道:「那麼短的一瞬,我也做不到。」
修韌汐聽得糊塗,著急道:「你們在說什麼,小逸的傷口不是已經包紮好了嗎?有什麼封印,什麼噬魂術,不是原逸寧做的是什麼意思?」
「若你先前沒有捏訣,能在一瞬間將封印之法隔空貫於劍上的,就只有師父了。」原來探了探原逸為的氣息,臉色寂冷如霜,道:「逸寧,無須再渡氣了,師父的封印只有師父能解,其他人都是無濟於事。」
「師祖為何要封印大師兄的魂?」原逸風眼含淚,握緊原逸為的手。
原逸寧緩緩收了手,從他開始渡氣,便探知道了那股封印之力,他以為可以憑自己的力量解開,卻是徒勞,此時有些虛弱道:「師祖為何要殺師兄,你這女人應該清楚吧,他為了你都不惜將師兄逐出師門。」
「怎麼可能。」修韌汐皺皺眉,道,「師父他答應了我的……」
突然修韌汐不再將後面的話說下去,她腦子裡莫名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再次認真詢問道:「你們真的確定,這是你們師祖下的封印。」
原逸寧不得不承認地點點頭,原來見修韌汐轉身而去,問道:「師妹,可是要去找師父。」
「自然是。」修韌汐轉頭看了一眼原逸為,道:「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他死的。」
當修韌汐第三次登上這樓閣,她的步子不免沉重了許多。
「師父……」修韌汐有些生疏地叫道。
原心轉過頭來,修韌汐嚇了一跳,短短一日之內,他又老了十幾歲。又或許,他只是在恢復自己原本的該有的容貌。
頓了頓,修韌汐質問道:「可是你給小逸下的噬魂咒?」
原心用略微蒼涼的聲音道:「是。」
修韌汐忍住心中的怒火,低低道:「為何?」
「因為你喜歡他。」
「就這樣的理由。」修韌汐有些想不明白。
「這樣的理由已經足夠了。」原心道,「你不該喜歡上任何人,尤其是原逸為。他是我的徒孫。」原心彈了彈衣袖上的灰,道:「況且,十多年前我之所以允許原來收養他們三個孩子,是因為他們乃是我的旁系血親後代,所以才應允其貫以我姓。」
「既是你徒孫,又是你後人,你怎麼忍心殺他。」
「我只是下了封印,並沒有殺他,他還有呼吸,只是一直醒不過來。」原心辯解道。
修韌汐冷笑一聲,道:「你將他變成了活死人,你以為這樣就能斷了我的念想麼?」
「若是這樣不能斬斷你對他的情意,我便只能殺了他。」原心不慌不忙道。
「那我便隨他一起,你覺得我應該以怎樣的自殺方式來成全自己的心意呢。」修韌汐威脅道。
誰知原心並不買帳,淡淡道:「你若是真的愛上了他,對我來說,和你自殺無異,那你便與他一起陪葬也可,左右我的希望已經被你碾碎。」
「你……」
「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你既無心成全,我也不便強求。但你要知道,我會生生世世輪迴,直到我變成你。或許等到那時,我自然會明白你現在的心意。」原心嘆了一口氣,當真是有放棄的意思。
修韌汐將從一一開始便攥得緊緊的拳頭鬆開,嘆了一口氣,道:「好,我答應你,有生之年絕不嫁人。並且,盡我之力求得你所求之道。若我嫁人,那我與所嫁之人都魂飛魄散,再無緣分。」
聽她說得懇切且毒,若是她只說自己魂飛魄散,原心不免擔心,但拖上了自己的心上人,修韌汐即使再愛那人也是要顧忌幾分的。原心眼中不由再燃起希望的火光。
「誓言說了便作不得假,你且好生記住。」
「自然。」修韌汐起了誓,道:「我對天,對地,對山川河流,對你,對自己,發下此誓,不作半點假。」
原心拉了她,道:「好,那你且與我來,我將我的功力都傳與你,然後你再勤加練習,不出二十年便能達到我現在的境界。」
「你將功力都給了我,那你如何救小逸?」
「自然你去救他。」原心一邊給修韌汐解釋,一邊準備將功力傳與她。
「可你不是說我要修煉很久才能到達你的境界,那我豈不是要等到那時時候才能救他?這可不行。」修韌汐退後一步。
「等我將功力傳與你後,你不用修煉也可以解開。」
「他們不是說你下的封印只有你可以解麼?」
「我在他身上下的封印名為噬魂,是個極其複雜的封印之術,他們功力淺薄,自然是解不了的。但若他們有我這般的功力便也能解。」原心解釋道。
「那你可以先救了小逸,再傳授我功力也可。為何非要我現在便承你衣缽?」修韌汐還是不解。
「若我去,不就承認了是我下的封印麼?」原心淡淡道。
「你不去,他們也猜到了。」
「那不一樣,沒有經過證實的猜測,即使再完美無缺也只是一個疑團。」原心定住了修韌汐,道,「你再多問一句,那噬魂咒便難解一份,原逸為醒來的機率便少一分。」
修韌汐聽了原心的話後,只能默默地接受。一開始修韌汐只覺得有一股暖流遊走全身,渾身有些輕飄飄的,繼而便覺得體內翻江倒海,一股又一股的海浪翻滾而來。好不容易待那陣浪潮息了下去,又感覺自己身處的大千世界只剩得自己一人,仰頭望去,冰天雪地,修韌汐來不及打哆嗦,又仿佛身處煉爐之中,熱得極為難受。冰火兩重天,修韌汐一度覺得自己身處地獄。
「啊」修韌汐不經叫了出來,額上全身汗珠,但身上又經不住地顫抖。
原心再一發力,修韌汐全身痙攣以下,感覺自己體內洪流一下子沉寂了下去,剛才一冷一熱的磨難也已經過去,現在體內倒是舒服了不少,仿佛娟娟細流,清澈見底,源遠流長。
原心收了手,修韌汐緩緩睜眼,覺得四周都明亮了不少。整人個仿佛涅槃重生一般。再看原心,修韌汐驚訝得叫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便趕緊用手捂了自己的嘴巴。眼前的原心已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師父……」修韌汐叫了他一聲後,想了想似乎也沒有那麼意外。
原心擺擺手,道:「無礙,剛才傳功過程中,你所感受到的都是我當年修煉時所突破的障礙。」
「你用了這麼多年修的的功力,我卻在短短几個時辰內不勞而獲。」修韌汐心中有些慚愧。
「無礙,只要你記得自己發的誓,莫要辜負了我這一身的修為。」原心似乎很累,言語間透著疲憊。與修韌汐昨日見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天差地別。
修韌汐沉默不語,低下頭去。算了默認了罷。
「罷了。」原心閉上眼,道,「你先去解他的封印罷,再晚些時候,那噬魂術封住他的三魂七魄,便不好解了。」
「嗯。」修韌汐對著原心正正經經地拜了三拜後便向原逸為所在之處奔去。
原心起身,有些顫抖地走到了門外,遠遠望著即使在黑夜中依然紅的發亮的魂兮旗,自言自語道:「我終究是轉不動已經停下了的命輪。」
從修韌汐第一次踏上這樓閣起,原心眼中的魂兮便發生了變化,原本殘破的魂兮竟開始慢慢完整,可是完整的部分卻不再是以往的紅,而是和夜色不一樣的漆黑。原心的命輪從那一刻便緩緩停止。現在,將九成功力都給了修韌汐後,魂兮在他眼中又是之前殘破的模樣了,漆黑的部分隨著自身法力的流失也消失不見。
「唯有如此,千年之後我才能變成她。」
修韌汐聽了原心的話後,只能默默地接受。一開始修韌汐只覺得有一股暖流遊走全身,渾身有些輕飄飄的,繼而便覺得體內翻江倒海,一股又一股的海浪翻滾而來。好不容易待那陣浪潮息了下去,又感覺自己身處的大千世界只剩得自己一人,仰頭望去,冰天雪地,修韌汐來不及打哆嗦,又仿佛身處煉爐之中,熱得極為難受。冰火兩重天,修韌汐一度覺得自己身處地獄。
「啊」修韌汐不經叫了出來,額上全身汗珠,但身上又經不住地顫抖。
原心再一發力,修韌汐全身痙攣以下,感覺自己體內洪流一下子沉寂了下去,剛才一冷一熱的磨難也已經過去,現在體內倒是舒服了不少,仿佛娟娟細流,清澈見底,源遠流長。
原心收了手,修韌汐緩緩睜眼,覺得四周都明亮了不少。整人個仿佛涅槃重生一般。再看原心,修韌汐驚訝得叫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便趕緊用手捂了自己的嘴巴。眼前的原心已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師父……」修韌汐叫了他一聲後,想了想似乎也沒有那麼意外。
原心擺擺手,道:「無礙,剛才傳功過程中,你所感受到的都是我當年修煉時所突破的障礙。」
「你用了這麼多年修的的功力,我卻在短短几個時辰內不勞而獲。」修韌汐心中有些慚愧。
「無礙,只要你記得自己發的誓,莫要辜負了我這一身的修為。」原心似乎很累,言語間透著疲憊。與修韌汐昨日見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天差地別。
修韌汐沉默不語,低下頭去。算了默認了罷。
「罷了。」原心閉上眼,道,「你先去解他的封印罷,再晚些時候,那噬魂術封住他的三魂七魄,便不好解了。」
「嗯。」修韌汐對著原心正正經經地拜了三拜後便向原逸為所在之處奔去。
原心起身,有些顫抖地走到了門外,遠遠望著即使在黑夜中依然紅的發亮的魂兮旗,自言自語道:「我終究是轉不動已經停下了的命輪。」
從修韌汐第一次踏上這樓閣起,原心眼中的魂兮便發生了變化,原本殘破的魂兮竟開始慢慢完整,可是完整的部分卻不再是以往的紅,而是和夜色不一樣的漆黑。原心的命輪從那一刻便緩緩停止。現在,將九成功力都給了修韌汐後,魂兮在他眼中又是之前殘破的模樣了,漆黑的部分隨著自身法力的流失也消失不見。
「唯有如此,千年之後我才能變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