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登高望遠,慶賀生辰


  修韌汐睜眼望到空蕩蕩的屋樑,這並不是自己的房間。思兔閱讀520官網但身邊的藍螢卻鋪滿了整個床,修韌汐瞬間知道自己在哪裡了。藍螢將她引到了溫如玉這,畢竟藍螢首先是認溫如玉的氣息。果然,耳邊傳來溫如玉的聲音,如釋重負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你,終於醒了。」

  修韌汐輕咳了一聲道:「嗯,昨晚抱歉了。我不知道怎麼就一下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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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溫如玉微微驚了一下,然後輕咳了一聲,道:「你已經睡了好幾個月了。」

  「什麼?」修韌汐一臉驚訝,這感覺似曾相識。

  「我還以為……你……」溫如玉的聲音突然有些啞。

  修韌汐似乎聽出些什麼,然後故意清了清嗓子道:「我竟在這躺了那麼久,可這不是你的房間麼?」

  「嗯,我和小翊對家裡說的是你有事外出,所以便沒有人管你是否,」溫如玉頓了一下,「在我這……」

  「嗯。」修韌汐心裡歡喜,但表面上還是不懂聲色道:「多謝溫公子。」

  「嗯,不必叫我公子。反正我並不被這個家認同。」溫如玉很是平淡道。

  修韌汐咬了咬唇,呼了口氣後問道:「那我該如何稱呼你呢?」

  溫如玉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認真地看著她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溫如玉?」

  雖然是溫如玉自己要求,但聽到修韌汐叫自己的名字時還是不由得心跳加快,臉上浮起一抹紅暈,微微低了頭,小聲應道:「嗯。」

  「溫如玉。」修韌汐又叫了他一聲。

  「嗯!」溫如玉低著頭應道

  「溫如玉!」

  「嗯!」溫如玉依舊低著頭應道。

  「如玉!」修韌汐輕輕一笑,仿佛滿世界充盈著微風徐徐。

  溫如玉不禁抬頭,呆呆地望著她,然後肯定道:「嗯!我在。」

  修韌汐不禁有些得意地撐起下顎端詳起溫如玉。

  溫如玉心裡有些慌,直視著修韌汐,看著她的眼睛,仿佛在許下什麼誓言,道:「除了我娘,沒有其他女人叫過我的名字。」

  修韌汐扁了扁嘴,道:「是麼,那之前薛闌珊不是也叫你『如玉哥哥』」

  「我從未應過她。」溫如玉很認真地回答修韌汐。

  修韌汐端直身子,也是認真道:「嗯,我信你。」

  溫如玉心下一暖,不自覺坐到床邊,問道:「嗯,你餓不餓?」

  修韌汐搖搖頭,仿佛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道:「我昏睡了幾個月了?先如今是什麼日子?你的生辰……」

  「我生辰前幾日已經過了。」溫如玉有些遺憾道,「本想邀你也一起,但你一直在熟睡,我也叫不醒你。而且母親也沒有回來,這次的生辰便是只有小翊陪著過的。」

  修韌汐想起溫如玉說溫成發每年都會帶著溫燁上紅蓮島求藥。自紅蓮島只剩修韌汐一人後,修韌汐也不為紅蓮島設任何結界,有修道者前來求道,修韌汐便收了許多人為徒,又將原逸為那藥房中的書全傳給了想學醫的人,千年以來,紅蓮島如今在世人眼中比當年的風頭更甚,紅蓮島不僅是修仙修道的大家,更是煉製仙藥的聖地。

  修韌汐默默嘆了口氣,道:「雖然我沒有參與你的生辰,但我可以邀請你參加我的生辰麼?」

  溫如玉似乎很有興趣,問道:「你的生辰是多久?今年幾何?」

  修韌汐一怔,溫如玉立即意識到問姑娘家年齡似乎不太好,趕緊轉過頭躲避這小小的尷尬。

  但修韌汐並不是因為這個而怔住,而是她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少歲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修韌汐也只得尷尬地笑笑道:「關於我的年齡,你以後會知道的。但我的生辰正好是明天。」

  「明天?」溫如玉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修韌汐隨便謅的一個日子來敷衍他一般。

  看出了他的意思,修韌汐抿嘴一笑道:「是真的。」

  「那好,你先休息,明日我帶你去一地方。」溫如玉說完便起身要走,卻被修韌汐拉住道:「我一個剛睡醒的人還休息什麼,而且這裡是你的房間,要走也該是我走。」

  「是哦。」溫如玉撓了撓頭,道:「那我送你回房間。」

  修韌汐沒有拒絕,兩人便一前一後,慢悠悠地走向修韌汐的房間。

  修韌汐在後面看著溫如玉握著念君,它的劍穗悠閒地垂下來,修韌汐不禁想伸手去碰它。

  「這劍,用著可還順手?」

  溫如玉回過頭,拿起劍看了看,不禁點點頭道:「很是稱合心意。」

  修韌汐跨了一步與他一起並肩,道:「這個劍穗也很稱你。」

  溫如玉不明白她的意思,忍了一會正想問這劍穗有何含義,卻聽修韌汐道:「我到了。」

  溫如玉駐足,果然是到了。心中略有失落,何時溫家竟這般狹小了。

  目送走溫如玉,修韌汐並沒有進房門,修韌汐尋了一高處,跳到了房梁頂上,迎著夜風倚梁而坐。修韌汐很喜歡站或坐在高一些的地方,因為這樣可以看得更遠一些。

  遠處街市上漸漸亮起來的燭光像是一圈巨大的誘惑,修韌汐思考著自己丟失的那四年時光到底去了哪裡,雖然腦中一片空白,但沒有像暈倒之前那樣的不適。如此,修韌汐反而有了一點眉目,雖然不確定,但她還是想要證實一下。

  很久沒有給蝶戀花下過令,修韌汐修書之時居然有些不知該如何措詞。筆懸於空中半天后,就只用了寥寥幾字。

  將這信綁在信鴿上後,修韌汐才想起,這段時日都沒有教溫翊練劍,想來也該將另外一套劍法教與他了。第二日,溫翊遠遠看見修韌汐等在了平日裡訓練的地方,不禁一喜,趕緊跑上前去想要抱上修韌汐的腿,卻被突然出現的溫如玉有意無意地攔了下來。

  溫翊興奮道:「師父,你終於醒了。」

  修韌汐拿了一枝樹丫指著溫翊道:「我教你的那幾招練習得如何了?」

  溫翊十分自信道:「很熟練了。」

  修韌汐背過手,走到空曠一些的地方道:「很好,為師與你切磋切磋。」

  溫翊有些受寵若驚,立即提了劍小跑到修韌汐的面前,也不等修韌汐叫開始,便直直地朝著修韌汐出招。

  劍鋒變化凌厲,身形遊走自如,招與招之間連結得天衣無縫,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修韌汐點點頭,溫翊確實修了這套劍法的九成厲害去,但是,修韌汐將他的每一招都破解了,哪怕溫翊再努力地將劍法連成一線。

  耍完最後一招,修韌汐也就虐完了溫翊。

  溫翊重重嘆了口氣,道:「師父,是你太厲害了,還是這套劍法不行啊。」

  修韌汐在他頭上輕輕叩了一下,道:「我起初教你的這套劍法,可是當年紅蓮島的某位自以為是的高手所創,其劍法高深,變化多端。你就學會這一套劍法就足以傲視打敗一流的高手了。」

  「可遇到像你這樣的高手中的高手就不行了。」

  「我也是花了很久的時間才將這套劍法研究熟透,然後創了專門破解它的劍法。」

  「就是你剛才使的那個?」

  修韌汐點點頭道:「我要你先學會這套劍法,然後再學會破解它的劍法。不過,你現在學的這套劍法卻很是重要,若是沒有學它,我剛才使的那套劍法也就沒有什麼意義。」

  「嗯。」溫翊重重點點頭,問道:「師父,這套劍法叫什麼名字?」

  修韌汐沉思半天,道:「寧生劍法。」

  溫如玉見她想半天,不由玩笑道:「不會是你現編的一個名字吧。」

  修韌汐揚了揚頭,沒有回答,卻不可置否。溫翊嘟了嘟嘴,似乎想拆穿她一樣地追問道:「那後面這套劍法又叫什麼呢?」

  修韌汐想了想,道:「這套劍法是我自創的,我暫時沒有想好,等以後想好了再告訴你吧。今日,為師先將寧生劍法的後面幾式教給你……」

  修韌汐還沒有說完,便被溫如玉打斷道:「今日已經練了許久了,你且跟我來。小翊,你自己先練劍。」

  溫如玉也不等修韌汐答不答應,便拉著她往後山的方向走去。留下溫翊一個人很是疑惑,「不是說已經練了很久麼,為何卻是師父休息徒弟繼續?」

  修韌汐跟在溫如玉的身後,就像很多很多年前,跟在原逸為的身後一般。

  「到了。」溫如玉駐足道:「這裡,是我離溫家訓練場地最近的地方了,也是整個後山最高的地方。」

  修韌汐放眼望去,果然此處位於山頂,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山腰處那些溫家弟子訓練的身影。

  溫家的弟子主要在山這邊訓練,另一邊幾乎是荒廢的,所以便被溫如玉揀了這麼一條路出來。

  「以前我總是會偷偷跑到這裡,想看看他們到底是如何進行訓練,如何使溫家在江湖上有那般大的威名。」溫如玉瞥了一眼那些穿梭在山林間的身影,然後將目光投至遠方,繼續道:「但我後來才發現,大千世界已經在我腳下。」

  修韌汐順著他的目光追去,這個城鱗次櫛比的房屋,骨幹分明的街道,以及清晨凝集還未來得及完全散去的縹緲霧氣,仿佛整個世界都盡收眼底。

  修韌汐喜歡站在高處,因為視野極好。

  「謝謝,我很喜歡。」修韌汐對溫如玉道。

  溫如玉不解,修韌汐補充道:「這地方的風景難道不是你送我的生辰禮物麼?」

  溫如玉笑著搖了搖頭,不待修韌汐露出失望的神情,便從背後拿出一朵小花,遞送到了修韌汐的面前,簡單道:「這個送給你。」

  修韌汐驚喜地一笑,伸手接過小花,道:「我很久沒有慶祝過生辰,也很久沒有收到過禮物。」

  其實溫如玉想送給修韌汐的便是這錦繡風景,那朵花是他在來的路上偶然看到,覺得模樣甚是好看,便摘了給她。

  「對了,我好像還沒有好好逛過這裡的街市,不如今日帶我去逛逛。」修韌汐提議道。

  溫如玉頗有些為難,但還是將就她:「我平日裡也很少出門,若你真想去不如叫小翊陪你一起去吧。」

  修韌汐微微皺眉,臉上閃過一絲心疼,待溫如玉看過來時臉上仿佛沒有出現任何波瀾一般。「你們都陪我一起去吧。」

  溫如玉還有些猶豫,一直以來,溫如玉只能在規定的時間出門,溫成發向來是不准溫如玉出去見太多的人,以免被江湖人知道溫家還有一個溫如玉,這會讓他覺得很沒有顏面。至於這次的比武招師,也是因為溫成發不在溫家,溫炎華拗不過溫翊的軟磨硬泡,才勉強答應讓溫如玉去守的擂台。

  看著修韌汐一臉期待,溫如玉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地答應了她,「好,我也陪你一起去。」

  修韌汐對著他莞爾一笑,「溫公子人真是好。」溫如玉被她這樣一說,不禁咳了咳,小聲道:「不是說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麼……」

  修韌汐假裝沒有聽到,又「溫公子溫公子」地叫了幾聲然後跑開了。

  溫翊乖乖將劍招又練上了幾遍,待溫如玉和修韌汐回來時,臉色露出一種不可言喻的捉姦之色。修韌汐經過他面前順手叩了他的腦袋,道:「今日是為師生辰,需你引路到市集上遊玩一番。」

  「今日是師父生辰啊?師父怎不早說,徒兒好給你準備禮物。」溫翊說這話時不停地給溫如玉使眼色,奈何溫如玉並不理會。

  「那行,你帶足自己的私房錢,為師在街上若是看上了什麼,你便買來送與為師,也當是拜師禮了。」

  溫翊捏了捏自己的錢袋,牙咬咬得緊緊的,儼然一副慷慨赴義的模樣。

  修韌汐見他半天沒有搭話,且神情有些視死如歸,便戲謔問道:「怎的,不願意,剛才不還說要給為師準備壽禮麼?」

  溫翊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狠狠道:「好。」修韌汐終於滿足地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好好地逛過市集,修韌汐故意走在溫如玉的旁邊,就像當初與原逸為並肩齊行一樣。

  突然,修韌汐在一個賣首飾的小攤前駐足,一直用餘光斜瞥她的溫翊心中不由一緊。

  只見修韌汐拈起一串珍珠手環,每一粒珍珠都潔白無瑕,飽滿豐潤,最難得的是每一粒都大小一致,完美規整,實在是精緻得緊。她將這珍珠手環把玩了很久,終於聽到了溫翊的聲音:

  「師父若是喜歡,便試試。」溫翊咽了咽口水道。

  修韌汐趕緊將這串珍珠戴在手上後便捨不得摘下了,滿意道:「為師甚是喜歡。」

  首飾鋪的老闆附和道:「姑娘好眼光,這珍珠僅此一串,佩戴在你的手上簡直是……」

  修韌汐打斷那個老闆道:「不用說了,這串珍珠我要了。」然後故意看了一眼溫翊,眼帶笑意,然後便轉身朝著另外一個鋪子走去。

  「多謝姑娘,五十兩銀子,不還價。」老闆楊聲對著修韌汐喊道,然後笑嘻嘻地將手伸向溫翊。

  溫翊顫巍巍地掏出錢袋,正要給銀兩時,被溫如玉攔下了。

  「你每月的銀兩都用來陪薛闌珊玩耍了,怕也剩不了多少了吧。」邊說邊將錢給付了,正好被修韌汐輕輕瞥到,她嘴角不禁微微往上翹了翹。

  溫翊感恩戴德地望著溫如玉,他覺得溫如玉這個哥哥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又高大了幾分。

  修韌汐在這邊的鋪子又選了一個髮簪,戴在自己的頭上然後轉身詢問溫如玉道:「好看麼?」溫如玉認真地仔細看了看,然後搖搖頭,低頭選了一會,挑了一個裝飾簡單的流蘇髮簪遞給修韌汐。修韌汐接過溫如玉挑選的這個,將頭上的取下來對比,果然自己拿的稍顯複雜沉重了些。修韌汐心中略過一絲絲的不適,隨即便將溫如玉選的那個戴在頭上,又問道:「好看麼?」

  溫如玉點點頭,道:「這個好看多了。」然後伸手將銀兩付上,便跟著修韌汐到另外一個糖果鋪子裡轉。溫翊跟在兩人的後面,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一種自己有些多餘的無所適從。

  那些糖果有些做成了小動物的樣貌,有些做成其他食物的模樣,十分精巧。修韌汐仔仔細細地挑選自己喜歡的糖果,挑了整整三大袋,又跑向別的鋪子。溫如玉依舊很有風度地將錢給付了。

  溫翊終於忍不住道:「哥,怎麼感覺你們……像新婚燕爾,我……」

  溫如玉趕緊捂住他的嘴道:「這種話不可胡說,不要壞了人家的名節。」

  「那你就對人家負責啊。」溫翊一臉藏得很深的笑意。

  「那是必然。」溫如玉很自然地接過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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