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陰魂不散
官場得意,陸老爺近日又得了提拔,心中愉悅,晚飯的時候一家人聚在一起喝了幾杯,覺得仕途順利家庭和睦,人生圓滿也不過如此了。思兔閱讀
可誰知剛欲躺下歇息時,翰林院的上司又差人傳話,說讓他速速去一趟。陸老爺不敢怠慢,於是又重新穿好衣衫,匆匆的出去了。
請訪問sto🌌55.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把事情了結完,歸來的時候已是深夜。行至陸府門前,下了馬車,車夫趕著馬從側門進了馬廄,而陸老爺則準備從正門進去。
走了兩步,抬頭看向陸府的門口,陸老爺卻怔在了原地。
高高掛起的燈籠,把門口的台階照的忽明忽暗,淡淡的燈光下,一個素衣的女子靜靜的坐在那裡,仿佛下一刻,她就會像當年一樣,微笑著抬起頭,輕柔的說一聲,「誦文,你回來了。」,而那雙眼睛,必定和她的名字一樣,如雲朵般純淨溫婉。
不自主的,陸老爺向前想要靠近,剛走了兩步,卻見台階上的身影起身,一閃進了府中。
陸老爺腦中一時沒有想過其它,只邁緊了腳步,追了上去。
還未追近,那素白的身影聽到聲音回過了頭,怔了片刻問道:「父親,有事麼?」
陸老爺緩過神兒來,看清了面前的人,心底閃過一絲淒涼。
「重兒?這麼晚了,你在門口做什麼?」
「呃。」陸重不能說自己心煩氣躁睡不著,於是隨口胡亂編道:「讀書有些睏倦了,但還有一章沒有念完,所以出來醒醒神兒。」
陸老爺聽了陸重的話兒,對兒子的刻苦感到欣慰,便脫口問道:「讀的什麼?」
「前幾日遊玩,候府的公子提到了《詩經》,兒子就想再翻來看看。」
「哦?《詩經》,看到哪裡了?」
不知怎的,陸重不及深想,口中已經說出了一句「邶風.擊鼓。」
陸老爺唇邊的笑意漸漸斂了,耳邊似乎又回想起當年他還是書生時,拉著她的手,在燈下讀到,「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時,她眼睛裡溢滿了笑意,問是什麼意思。
當年他故意曲解了詩詞的本意,把原本鼓舞士氣的話,在燈下為她說成了纏綿的情話。
是情話,何嘗又不是一句誓言。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陸老爺默讀了幾遍,眼裡漸漸溢出淚來。
背過身去,陸老爺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的悲傷,踏著夜色靜靜的往房中走去。
到了房間門口,屋裡的燈還亮著,陸老爺努力把悲傷的心緒和表情放平緩,推門進去。
陸夫人還未睡下,只要兩人在一起,等著丈夫回家是她多年的習慣。
走近了,陸老爺看見倚著小塌的陸夫人滿頭的汗水,神色也有些慌張憔悴,便問道:「不舒服了?」
陸夫人壓下胸口的不適,含糊的說道:「剛剛倚著睡著了,做了個噩夢。」
陸老爺拍拍她的手背,「以後早些睡,不必等著我了。」
「嗯。」陸夫人像之前每次一樣,輕聲的應下。
洗涑過後,褪掉鞋襪重新躺在床上,屋裡沉寂片刻後,陸老爺嘆息一聲說道:「過幾天,回永州給你姐姐上個墳吧!我記得,過些日子就是她的生辰了。」
陸夫人心底一慌,方才夢裡的驚悸還未過去,如今聽丈夫猛然提起,竟讓她感覺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背後又出了一身冷汗。
側過身,陸夫人看著漸漸熟睡的丈夫,良久,心底才慢慢平靜。
如今她得到了一切,曾經做過什麼,都是值得的。
……
繁星滿天,月色帶了一抹淡淡的朦朧。
屋外吹的正急的秋風,吹不寒溫暖的床榻,君素窩在被子裡,睡的沉沉如也。
房門被人「吱呀」一聲輕輕打開,進屋的人躡手躡腳的靠進床邊,剛要掀開君素的被子,卻被驀的翻身的人,扼住了咽喉。
被抓住的人沒有反抗,君素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借著月光,看清是陸遲那張熟悉的臉,才鬆了手,又窩回了被窩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睡去。
不過一息時間,卻又從被子裡爬了起來,看著正在揉脖子的陸遲,驚喜的喚道:「遲哥?」
「是我。」陸遲應著,覺得無比好笑。
想了這麼多天,沒有想到陸遲會突然回來,君素高興極了,一把上前抱住了陸遲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抱怨道:「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想我了?」陸遲笑著,帶著低沉的鼻音問道。那聲音聽在君素耳朵里,撩撥的她心跳加速。
君素不想承認自己一把年紀了還在犯什麼相思的毛病,只覺得陸遲這黃毛小兒分明是在挑逗她。
「沒有。」君素口是心非的嘟囔道。
看著心心念念的人兒可愛的眉眼表情,陸遲忍不住低頭落下一個吻,道:「我也很想你,想的恨不得時時刻刻見到你,簡直要瘋了!」
君素聽著,心裡像糊了蜜一樣甜,覺得陸遲這情話說的,比狐狸本子上抄來的還要好。
「你,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陸遲脫了鞋襪外袍,躺進被窩裡,把君素攬在懷裡道:「一切順利!經林大人舉薦,明日,我就要到戶部任職了。」
「真的?」君素替陸遲感到高興,她不過給了他一次小小的機遇,所有的所得,都是他自己的用努力一分一毫換來的。
「不做生意,以「達」濟天下了?」君素調侃道。
「要做。」陸遲望著漆黑的屋頂,仿佛望著充滿前景的未來。「要帶著更多的人,甚至帶著大梁一起。」
這話說的有些大了,不過君素相信,她相信陸遲,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都說小別勝新婚,多日不見,思念已到深處,一番溫存過後,喜悅的心情漸漸平淡下來,君素望著陸遲熟睡的側臉,那漂亮的弧度,竟惹的她心底有些苦澀。
陸遲,這麼好的男人,不是她的。
暗夜裡,君素悄悄化出了原身,近乎完美的臉龐有些淡淡的失落,在陸遲的臂彎里,君素將自己貼近,然後伸手摟住了陸遲的腰身,心裡默默的念道:狍子,桃兒有些依依不捨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