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突然變故


  近段時間,裴晚夜裡再沒有從噩夢中驚醒,每次夢到墜入深淵的那刻時,傾玄總會適時的出現在她身邊,將她緊緊拉住。思兔sto55.com

  睜開眼睛,裴晚窩在傾玄懷裡,覺得自己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心中始終渴望有一個人能救她,曾經一直幻想著,救她的人會是梁辰,沒想到到了最後,卻變成了傾玄。

  許是孕中的人大都有些嗜睡的毛病,裴晚睜著眼睛看了傾玄的側顏片刻,被他翻身一攬,又沉沉睡去了。

  再睜開眼睛,窗外的天已經大亮,身旁的人已經離去多時。

  裴晚坐起身來,剛伸了個懶腰,卻見柳兒步子邁的飛快,跑進來朝裴晚道:「娘娘,娘娘,幽羅境外,有位公子來尋您了!」

  「公子?」裴晚一怔,想不出她認識的人里,還有哪位公子會到幽羅界尋她。

  柳兒看出裴晚疑惑,出言提示道:「看穿著,該是位大明峰上的公子,長的白白胖胖的。」

  

  裴晚點點頭,心想著,該是卓青師兄,不過這個時候,他來做什麼?莫不是,梅姨不好了?

  快速起身穿好衣衫,裴晚接過柳兒遞來的毛巾快速擦了一把臉,及腰的長髮都未來得及挽起,就匆匆的跑了出去。

  出去了,看到等在外面的人,也正是卓青師兄不假。

  裴晚趕緊跑過去,有些慌張的問道:「卓青師兄,怎麼了?是不是梅姨已經……」

  一句話問的卓青有些驚訝了,看著裴晚道:「晚娘,我去看望梅姨時,卻發現她不見了,我還以為,是你把她接入了幽羅境呢!」

  「不見了?」裴晚同樣詫異,「那梅姨去哪裡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飛快的朝著茅草屋的方向趕去。

  不敢耽擱片刻功夫,裴晚同卓青把茅草屋的前前後後每一個角落裡都尋了個遍,甚至附近的山坳里都尋了,還是不見梅姨的蹤影。

  裴晚不禁有些慌了神兒,同身旁的卓青道:「你說梅姨會去哪裡?」

  「說不定。」卓青伸手撓了撓腦袋,「說不定梅姨只是貪玩兒出去轉轉,一會兒就回來了。」

  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話罷了,裴晚焦急的道:「梅姨出這院子都不肯,怎麼會突然出去玩耍!」

  卓青嘆息一聲沉默了,心裡清楚,這也是一種沒有可能的假設而已。

  正午的太陽漸漸行上了天空正中央,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一聲遼遠沉重的鐘鳴聲在裴晚心頭響起,引的裴晚瞬間回頭,望向了大明峰的方向。

  一同聽著鐘鳴回望的,還有身旁的卓青。

  大明峰的祭祖大典要開始了,裴晚震驚無比,抬眼望去,重重疊疊的山巒之後,一道奪目的光芒已經刺破了雲層,直衝天際。

  裴晚同卓青同樣不解,為何鎮天石柱會在這個時候光芒大盛,以致百年一次的祭祖大典,會比預算的時間提前了這麼些時日。

  那一聲鐘鳴只要響起,不管相隔多遠,不管經歷了多少年,只要身為大明峰的弟子,它就會在你心頭,變成一種莊嚴的召喚。

  已經開始了,裴晚深呼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

  冤有頭,債有主,種下了什麼因,終究要嘗什麼果!

  ?

  大明峰上,身為掌門的梁辰沐浴焚香後,手中捧著三注清香,一步一叩首,已經圍著鎮天的石柱,繞了三圈有餘。

  最後一步站定,梁辰把手中還未燃盡的香插進面前祭台的香爐上,朝著身後跪了一眾的大明峰弟子,開始了年輕一輩的拜師儀式。

  幾十個選拔出來的,天資聰穎骨骼清奇的弟子站在梁辰面前,滿是期待的挺起胸膛,等著得到梁辰的青睞。

  這場面,晃的暗處的裴晚眼睛有些疼了,當年以她的資質,是沒有資格站在這批優秀的孩子裡的,奈何掌門是她父親,梅姨都笑話她,這後門走的簡直明目張胆無法無天。

  像當年一樣,梁辰選出了幾個能力不錯的孩子收為弟子。待那幾個孩子磕頭行了師徒禮,梁辰迎風負手而立,開始向面前的徒弟朗聲念起了師徒之道。

  清潤的聲音帶著渾厚的玄力迴蕩在裴晚耳邊,在梁辰念到「尊師重道」的時候,裴晚從暗處慢慢走出,朝著祭台上的梁辰,高聲問道:「若欺師滅祖,謀殺恩師呢?」

  迎著裴晚凌厲的眼眸,梁辰擺擺手揮散了身前的弟子,一瞬間沉默不語了。

  祭台下的大明峰弟子們見到裴晚出現,先是驚詫,後又醒悟過來,想起當年的裴晚娘已經不知用什麼辦法變了模樣,還在掌門梁辰大婚那日,招出了神獸英招,以證身份。

  只有大明峰裴家一脈利用大明決才能召喚神獸,所以裴晚的身份,無人置喙。

  面對裴晚的到來,梁辰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詫異,只淺淺一笑,帶著幾分苦澀,向裴晚說道:「你來了。」那語氣聲調,如同朝著多年不見的故友詢問一般。

  「數百年前,我父親在這裡收了你為親傳弟子,對你悉心指導照顧有加,在他對你的期望越來越高的時候,你卻聯合了裴靜然,將他親手毒殺!將我推入暗谷深淵,生生剝下了我的臉皮做成傀儡蒙蔽眾人!梁辰,你得我父親嘔心瀝血教誨多年,如此喪盡天良謀殺恩師,算的什麼尊師重道!」

  一番話,說的在場的人心頭均是一驚,接著交頭接耳一番,紛紛搖起了頭。

  一個曾經與裴晚親近些的上前問道:「晚娘,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吧!掌門師兄為人正直謙和,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啊!」

  「正直謙和?哈哈……」裴晚冷笑幾聲,眼淚都快要冒了出來,伸出手,指著靜立高台的梁辰,質問道:「倒是讓你們正直謙和的梁辰掌門說說,當年有沒有做過毒害師傅的事情!」

  梁辰垂眸一瞬,迎上裴晚的目光。

  四目相對,裴晚目光咄咄的迎著梁辰的眼睛,聲嘶力竭的道:「梁辰,修行百年,書讀了萬卷,你莫要把天道良心踩在腳下!」

  聽著耳邊的質問,梁辰目光掃過祭台下的大明峰弟子,一雙雙望向他的眼睛,帶著滿目的信任和尊敬,他相信,只要他一句話否認了,他們便會完完全全的信任他,信任他仍舊正直坦蕩。

  但如裴晚說的,他不能,他不能當著這麼多雙信任的眼睛,把天道良心踩在腳下。

  伸手,從頭上取下掌門的玉冠,梁辰捧在手中,面色鎮靜無波,一雙眸子卻透了滿目的愧疚之色,他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的,從他知道裴晚還活著的時候,他就知道。

  晚娘雖然愛胡鬧,但從小骨子裡就帶了一股倔強,梁辰雖然不知道當年在暗谷下的晚娘經歷過什麼,但他從晚娘看他的眼眸里,曾經滿滿的愛慕變成恨意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們終有一天,會血刃相見。

  如此,就讓他擔了一切吧!他不想再一次傷害裴晚,更不想妻子靜然,一直在冤冤相報中沉淪。

  「沒錯,是……」

  「是我!」梁辰的話還未說出口,沒有露面的裴靜然瞬間出現在了梁辰身邊,先他一步承認了當年的事情。

  看著裴晚,裴靜然像是看到了多年的宿敵,陰著眸子承認道:「當年是我親手殺了裴賢那小人!也是我親手把你推進暗谷的,有什麼仇什麼怨,你倒是放開了向我來討啊!」

  「哼!」裴晚輕嗤一聲,「別著急啊!我們的帳,一步一步來算!」

  「你確定?」

  風起了,裴晚身上墨色的紗衣隨著揚起的風輕擺,一步步向前,帶著大盛的殺氣道:「當然確定!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大明決磅礴的玄力凝在手下,裴晚飛身而起,抬手之間帶起飛沙走石,一掌打向了裴靜然的命門。

  當年父親的大明決不過也才修到了第七重,雖然梁辰天資聰穎青出於藍,但他從父親手中得到的大明決,也只停留在了第七重,不過自身根基實力,更加紮實一點。

  一掌下去,離裴靜然距離最近的梁辰,下意識的衝上前來,幫妻子擋下這非死即傷的一掌。

  可他動作終究是慢了半拍,半邊身子只為裴靜然擋了一半兒的玄力,另一半兒龐大的力量,仍舊實打實的落在了裴靜然身上,方才還硬氣囂張的人,瞬間失了力氣一般,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梁辰一急,顧不得自身傷勢,掙扎著爬起來想要接住妻子,可手指剛剛觸碰到,那倒下的「裴靜然」卻瞬間化做了飄渺的一縷塵埃,消失不見了。

  不出裴晚所料,果然是傀儡,多年不見,裴靜然的傀儡之術,練的愈發以假亂真了,不過裴晚卻從不相信,當年可以做到處心積慮殺了他們父女的裴靜然,可以這麼輕易的束手就擒,心甘情願的等著受死。

  「敢承認殺人,如今卻縮頭縮腦貪生怕死不敢出來麼?裴靜然,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本事,再剝下我的一層皮來!」

  站在祭台上,裴晚冷眸環視著四周,她知道,裴靜然一定就躲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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