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蝴蝶女屍
周珹竟成了殺人兇手!
事態如此發展,這讓段霖心中震驚,同時也滿是疑惑。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與周珹相識多年,按段霖對周珹的了解,他決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可當周珹從外面滿臉驚慌的跑回來時,段霖也覺得無比吃驚了,只因周珹在屋裡站定以後,屋內淡淡的香氣重新瀰漫開來,那群飛舞的蝴蝶去而復返,重新匯集在了屋裡,圍著周珹翩躚飛舞了足有一刻鐘,才慢慢散去。
這情景,這味道,與死去的紅袖如出一轍。
房間的門窗被緊緊關上,幾十個衙差握著刀把守在了門口,案發第一現場的房間內,只剩了寥寥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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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隨行的仵作也檢驗完了屍體,周珹試圖過去再看紅袖一眼時,卻被程輝抽出寶刀抵住了脖子。
屋裡沉靜片刻。
程輝見周珹停了動作,便收了刀去,拱手行了個禮,開口道:「周公子還請冷靜些,這兇殺案的屍體,可碰不得。」
周珹遠遠望了一眼被白布掩蓋的紅袖,面上難掩痛苦之色,卻還是忍住衝動平靜了下來,只把拳頭在身側握的生緊。
仵作起身過來,行了個禮,看看周珹,對著程輝欲言又止。
程輝與段霖對視一眼,見段霖點點頭,便與那仵作道:「周公子在涼城,也算得上是說一不二的人物,有什麼,先生且但說無妨,不必遮掩。」
那仵作得了示意,恭敬的開口道:「死者身體尚未僵硬,死亡時間應在一個時辰之內,生前曾行過男女之事,體內尚殘留有男子體液,而且曾用過某種秘制香丸,那香丸無色無味,口服之後,身體可散發異香。」說罷,那仵作抬頭看了周珹一眼,道:「曾有古書記載過,女子服用這類秘制香丸之後,體香三日不散,男子與之交媣,可香味沾身,如置身花海。」
案件的進展愈發讓人難以置信,段霖震驚的看向周珹,卻見他臉色陰沉,聲音如釘子定上鐵板,肯定的道:「我今夜並未碰過紅袖,聽到尖叫聲闖進門去的時候,紅袖已經躺在地上沒了動靜,看見有人翻窗出去,我才追了過去。」
如此回答,卻是讓段霖張張口,欲言又止。
程輝上前,看著周珹的目光已經比方才更加警惕,嚴肅的道:「方才仵作檢驗屍體的同時,我與公子已經盤問過周遭的人,方才在這隔壁的是城西方員外,他同朋友在這裡喝酒,因屋裡有些悶熱,房門一直大開著,而要想進入紅袖的房間,必須要從隔壁房間門口經過,據方員外所說,今夜紅袖房間,並未進去過什麼男人,而路過的唯一一個男人,就是你,周公子。」
周珹也倍感驚訝,仍舊確定道:「我進了紅袖房間的時候,確實有個蒙面男子,正站在窗邊意圖逃走。」
「好!」程輝不反駁周珹的說法,接著又道:「就算殺害和侵犯紅袖的另有其人,但紅袖曾服用過古方香丸,體香馥郁,與之有過接觸的男子才會沾染,周公子你這方才身上所散發的香氣,又該如何解釋?」
周珹簇起眉頭,同樣不解,張張口不知如何辯駁,直言道:「我也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情況!」
程輝又道:「我家公子曾與你飲酒,酒過三巡以後,你曾突然離席出去,久久未回,而妓館茅房在左,紅袖的房間在右,你又為何會出現在紅袖的房間門口?」
說到這個問題,周珹低下頭,瞧過一眼紅袖的屍體,神色愈發哀傷,道:「她明日就要嫁人了,我們畢竟有過一段,所以,所以我想跟她道個別。」
「可曾有過爭執?」
「未曾。」周珹搖搖頭,我一直徘徊在門口沒有進去,聽到屋內叫聲,才破門而入的。
「你說有其它人,可有證據?」
周珹接著搖搖頭,「沒有,那人身手迅速,輕功極好,並未交手便被他逃走了。」
「可有其他人看見你們追逐?」
一連串的提問和線索,讓周珹也感覺到了矛頭所對,細想一下,額頭甚至有些出了冷汗,看看一旁靜靜聽著,未曾開口的段霖,周珹繼續搖頭,如實道:「夜深人靜,那人選的都是偏僻的小巷,並未有人看見。」
程輝問完最後一個問題,深吸一口氣,看著周珹再看看段霖,沉默了。
片刻,程輝一揮手,手下的衙差隨即會意,將刀架在了周珹脖子上。程輝再次向周珹抱拳行了個禮,語調帶了幾分凌厲道:「得罪了,周公子,還請同我走一趟吧!」
事已至此,周珹自身也無從辯駁,空口無憑,冷靜下來,直把目光看向一旁沉默的段霖,坦然道:「小霖,我從未傷害過紅袖。」
聽著兒時的暱稱,相處多年,段霖信任周珹的人品,也明了了周珹的意思,細想了一下整個案件,段霖微微厄首,應下道:「我知道了,你先同程輝回去,我會給紅袖一個交代的。」
得了段霖的應答,周珹放下心來,知曉段霖青出於藍,比他那做知府的父親更勝幾籌,這涼城裡幾年來,還沒有段霖破不了的懸案,如今涼城的知府大人,也沾著兒子段霖的光,功績累累聲名遠揚,論起來,雖年歲相當又是好友,周珹自身,都格外佩服段霖。
轉身,不用衙差舉著大刀押解,周珹自己邁著步子,同紅袖的屍體一起,去了官府衙門,等著自己的案子昭雪,也為紅袖,尋一個交代。
紅袖的房間被人看守了起來,無關人等,不得擅自進入。
段霖在寂靜的屋裡,靜靜踱著步子,程輝帶來的人,只留了兩個守門的在這裡,而屋內,段霖將那驗屍的仵作留了下來。
那仵作年歲見長,頭髮花白了大半兒,一生都在為枉死的人檢驗屍體,從他手下昭雪的案件不少,遠近都有些名氣,而這老仵作素來喜歡鑽研些千奇異事,知道的東西,也頗為廣泛。
段霖在屋內踱了一圈,朝著那仵作問道:「先生可尋出了紅袖的致死原因。」
老仵作搖搖頭道:「並無致命傷,也沒有口鼻窒息的症狀,倒……」話語頓了頓,仵作猶疑的道:「倒確實像被惡鬼鎖了命,妖孽攝了魂,瞬息間就死了。」
聽完仵作的敘說,段霖簇起眉,思索片刻道:「若除卻這些鬼魅的可能,那麼這起兇殺案最詭異的地方,就是在於那香。」
仵作點頭,「那香,確實是絕世奇香。」
「聽之前那人講,十年前也曾出現過類似的這種情況,不知當年那屍首,是不是先生驗的?」
「不曾。」仵作搖搖頭,「當時出了那等詭異的事情,人們都聽信民間傳說,說屍有異像,必有大冤,又有人說,是蝶妖出沒,專吸生人魂魄,一時間整個涼城眾說紛紜,人心惶惶,而老爺,則請了高人將那女屍施法火化,又查出竟是有邪教作祟,試圖在涼城製造恐慌,好讓北狄蠻人乘虛而入。」
確實好詭異的案件,單聽著,也與如今紅袖的情況大致相似。
段霖接著問道:「那當年死的,又是何人?」
仵作搖搖頭,道:「未經允許,我等不得插手案件,而如此大案,府衙里該有相關的卷宗,公子可去查閱一番。」
一切又沒有了頭緒!段霖聽進了仵作的建議,思量了片刻,才動身從凝香閣出去。
出了凝香閣,馬車靜靜的停在門前,隨行的書童阿音趕緊迎了上來,近前細細察看了段霖一圈,確定方才出了那樣大的事情,並未波及到他家公子,才放下心來,一同上了馬車,打道回府。
徹夜未眠。
段霖躺在床上意識清醒,翻來覆去都是夜裡的案子,稍稍閉上眼睛,整個夢中都是紛紛飛舞的蝴蝶,所以乾脆從床上起身,踏著還未散盡的夜色,匆匆敲開了府衙的大門,去向那陳年舊案里,追尋些細微的蛛絲馬跡。
十年前的案子好找,可從十年前的所有案宗里,尋一件蝴蝶女屍案,就有些麻煩了。
於是乎,段霖一頭扎進了案宗堆里,開始一件件的尋找。
每當有了這類的工作,段霖總很感謝自己有個機靈的書童,由於常常幫著他在功課上「投機取巧」,他那書童也自然而然的,學了一身好學問,幫著段霖處理了不少事情。
屋裡蠟燭的光芒,漸漸被透進窗子的晨曦蓋住,在段霖找的頭腦昏沉,眼前發黑的時候,終於在千百張卷宗里,找到了當年的蝴蝶女屍案。
找是找到了,可段霖反反覆覆的看了幾遍卷宗,卻是更加疑惑了。
卷宗中只記載了案件的案發時間和處理結果,而具體內容,卻是含糊帶過,隻字未提。
段霖合上卷宗,心中有些疑惑,因為這不像是父親平日處理案件的手法,但看落款處的官員署名,也確實是父親所處理的案子不假。
越思考,段霖越是不解,終是合上卷宗,決定去尋這案件的見證人,親口問個清楚的時候,卻聽一旁幫著找尋的阿音「咦」的一聲,接著把另一個案子的卷宗,遞到了段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