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無頭屍,無頭案
一眼看去,只見這具屍體的身上纏著一根根屍花藤蔓,他的頭消失不見了,陣陣屍水不斷從他頸部的斷口中涌動而出。思兔閱讀
在他的身上,還穿著一件早已辨不出顏色的僧袍,生前應該是一個出家僧人。
而這僧袍的制式,卻是和臥禪寺的僧人一模一樣。
毫無疑問,這具無頭屍顯然是來自於臥禪寺的後院陵墓。
可此地距離臥禪寺足足有四十里遠,來自寺中的僧人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水潭之中?
在我們疑惑間,又是一陣水花聲從潭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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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良久的王泉,此時終於浮出了水面。
而此時的他卻是一臉狼狽,只見他面色蒼白,因為憋氣太久的緣故,眼睛裡鼻子裡已經冒出了鮮血,臉上也滿是恐懼。
「屍體!好多的屍體,屍花!全都是屍花!!」
王泉像是瘋了般,卻是拍著水面失聲咆哮著,而他一把抓住旁邊的那具無名屍,卻是一拳接著一拳往身上招呼了過去,兩隻眼睛一片猩紅。
「王泉,你這是幹什麼?」
看到這一幕,我當即踏水上前,想要把他從水中扶上來。
可王泉那猩紅的雙眼看向了我,竟是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我的胸口上。
噗!!
我始料不及,一口鮮血當即從我口中噴薄而出,濺在了那無頭屍的身上,而我整個人也隨即不受控制的倒飛而出,連著打了好幾個水漂,最終重重地摔在了岸邊上。
我目光駭然地看著王泉,卻見他的目光此時死死地落在我身上,滿臉猙獰地扑打著水面,繼續朝我沖了上來。
「戴明軒,快擒住他……他又被屍花迷失心智了!」
見此,我也顧不得自己的傷勢,艱難爬起身朝戴明軒喊道。
戴明軒不曾遲疑,隨即一掐手訣。
一時間,王泉身上的衣服盡數碎裂,一根根細長的絲線從他的衣物中抽離而出,絲絲纏住了他的手腳。
隨著他一揮手,一道水浪在潭中憑空生起,徑直將王泉推上了岸,隨後大量的土石從四面八方朝他匯聚而來,紛紛鎮壓於他身。
「放開我,屍體!你們都是屍體!水下的屍體是方外的財產,凡人不得私藏!!」
王泉大聲咆哮著,可在五行道法的鎮壓下,卻是無能為力。
我捂著血跡斑斑的胸口,當即將一張寧神玄符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王泉當即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大量的青煙伴隨著幽香的屍體從他的周身騰起。
過了好一會,他猩紅的雙眼終於恢復了黑白二色,整個人也平靜了下來。
戴明軒隨即退去了周圍的土石,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而後者則是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卻是一臉心有餘悸。
「王泉,你剛才在水潭中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隨後看了眼依舊飄在水中的無頭屍,朝王泉問道。
王泉此時已經恢復神智,但臉色依舊無比煞白,他哆哆嗦嗦地說道,「水潭……水潭底下果然有一條暗河,我順著暗河一路潛去,發現河道兩邊都是屍體,都是屍花……」
沒想到,王泉下水十來分鐘,竟然直接潛入了暗河內部。
他告訴我們,暗河之中全是各種各樣的人的屍體以及還未盛開的屍花。
而這具無頭屍,正是他在暗河中遇到的眾屍之一,當時屍體上還生著一根根來自屍花的藤蔓。
可因為這無頭屍和臥禪寺中的僧人屍體太過相似,所以王泉就把他從水底撈了出來,哪想返回途中突然遭到水下諸多屍花攻擊,卻是在出水之前亂了神智。
「林笙師弟,你身上的傷不打緊吧?」
見我胸口鮮血淋漓,王泉有些擔憂地朝我問道。
我搖搖頭,「一點小傷而已沒事,倒是你以後可別這麼冒險了。」
「那就好,那就好……師父剛確定你為接班人,萬一你在我手裡出了什麼差池,我這輩子可就別想回潛龍鎮了。」
王泉如是說著,卻是一臉後怕。
「王兄,你說這暗河中有很多的屍體和屍花,會不會和那養屍地有關?」
戴明軒想了想,朝他問道。
王泉點點頭,「這條暗河,十有八九是那養屍地的一個入口,這些屍花和屍體,也很可能是順著暗河的水流從養屍地里衝出來的,延伸到了外界。」
「不過,這暗河到底延伸到何處我還不得而知,想再一探究竟,恐怕還得準備好傢夥事湊足人手才行。」
對於王泉這番話,我和戴明軒當即表示認同,畢竟這暗河之中屍花叢生,貿然進入指不定有什麼危險。
更何況,四人當中道行最高的慧德高僧,此時尚未前來。
「既然如此,我們暫且先回落花村吧,待準備妥當後再來這兒過過招。」
戴明軒這麼說道,隨後扶著王泉就打算離開。
「可是,那具屍體呢?」
我朝著那具僧人的無頭屍指了指。
「林笙,王兄剛才也說了,這暗河之中還有更多的屍體,我們想要一一顧及,肯定是照顧不過來的,就讓他隨遇而安吧。」
戴明軒這麼說了一句,卻也沒多理會那具無頭屍,當即招呼一聲就邁步離開。
而我回頭朝著那具無頭屍看了一眼,只見他破舊的僧袍被我的血染得一片斑駁,從血中散發的陽氣也與來自水面的陰氣相斥相融著,引得陣陣鬼靈虛影時興時滅。
隨後,我也沒有再對那屍體多行理會,隨即和戴明軒一道,扶著王泉離開了溶洞。
等我們再回到落花村的蔣家時,時間已經到了凌晨時分。
外宿於湖畔的慧德高僧此時尚未休息,看到我們三人平安歸來,隨即起身上前,問我們這一路的情況,王泉則將所遇暗河以及屍花之事如實奉告。
「阿彌陀佛,如是看來,我等此行定甚為兇險。你們現在先且休息,貧僧還需再禪坐片刻,待體內陰氣化淨也好與你們一同前往。」
慧德高僧這麼說了句,隨即坐回了草蓆,繼續閉目禪經。
不僅是慧德高僧,蔣志偉此時也沒有睡,看到我們回來,連忙把事先準備好的夜宵端上了桌。
「唉,現在這年頭,像你們這種年紀輕本事大又樂意仗義相助的道士可真不多了吶!」
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又看到我們幾人身上或多或少的傷口,蔣志偉連夜又把村裡的郎中請了過來,卻是一陣唏噓不已。
「蔣叔,明天我們還得再去那溶洞一趟,你可不可以幫幫忙,再找村里借一條船給我?」
簡單的包紮了下傷口後,王泉朝蔣志偉問道。
「當然沒問題,只要你們肯幫忙還佛陀山一個太平,不管啥條件我們村都儘量滿足!」
說著,蔣志偉又出了一趟門,等他再回來時,一艘漁船隨即被一個當地的村民劃到了門前的湖岸邊。
我們幾個到來的消息,早已被蔣志偉在村里傳了個遍。而聽聞我們要化解來自佛陀山的陰氣,當地村民卻是紛紛有求必應。
一切準備就緒後,我們幾個也隨即滿身疲憊的回了各自的房子,只待明天再行啟程。
不知不覺中,時間來到了第二天的清晨,而我們也早早從睡夢中醒來,當即準備出發。
「蔣叔,我們幾個就先走了,中午不用給我們留飯了!」
見廚房裡此時正冒著炊煙,我當即朝著裡邊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覆。
「蔣叔,你在廚房嗎?蔣……啊!!!」
見一直無人應答,我隨即走進了廚房,可看到裡邊的一幕後,我頓時渾身毛髮倒豎,幾乎下意識發出了一聲尖叫!
只見蔣志偉此時正一動不動半趴在廚房的灶台上,手中拿著一個湯勺,灶台的鍋里正煮著一大鍋的白面。
可是……可是他的頭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