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無頭僧!天燈主人?仇人!


  看到那無頭僧人後,向來神經兮兮的慧難突然渾身劇烈顫抖起來,他張了張口,卻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思兔閱讀sto55.com

  「弟子慧難,拜見住持方丈!」

  聽了這話,我們四人無不萬分驚駭。

  以他的意思,這個衣衫襤褸的無頭僧,竟然是臥禪寺的住持方丈!

  先前我曾聽蔣志偉說過,臥禪寺方丈法號凡念,一直雲遊四海不見真身,哪怕二十年前寺中遭遇橫禍,寺內一百零八名僧人盡數罹難,也一直未歸。

  慧德高僧也曾告知過我們,凡念與凡塵大師早年曾一道於佛前修行,二人更屬同一代佛門高人,關係莫逆。

  可是,像這麼一位供奉佛祖前端居蓮花台的不世高僧,怎得淪落到此番不人不鬼的境地!

  我們四人相互張望了一眼,當即如臨大敵,而我的蒼生杵在過血之後,也下意識交到了慧德高僧手中。畢竟此時此刻,只有他才能發揮出蒼生杵的最大力量,也只有蘊含杵中的佛法才能對這無頭凡念起到克製作用。

  然而,這無頭僧似乎暫時沒有搭理我們的意思,他旁若無人的走上前,一隻腐朽的手放在了慧難的頭上。

  慧難顫顫巍巍抬起了頭,看著這位自己等候了二十年的住持方丈,神色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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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師,這二十年來,我一直在佛陀山等您歸來,等著您重振佛門榮光,可我等到寺內荒蕪破敗,等得自己不人不鬼,可是您……究竟去往了何方?」

  慧難朝無頭僧說道,他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著,似乎也並不願意相信,眼前這個宛若鬼煞的無頭人,卻是他的授業恩師。

  「嗬……我一直不曾離去,又談何歸來?我已置身佛門外,又如何重振榮光?」

  屍水伴隨著熱氣從無頭僧的喉管中噴出,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既然尊師常在此山中,不知您究竟偏安何處?」

  聽了這話,慧難咽了咽口水,「二十年前,有一盞天燈不期而至,將我臥禪寺頃刻覆滅,全寺一百零九人唯有弟子一人倖存。師尊既在佛山中,為何不曾現身相救?」

  慧難的聲音里,充斥著一股無盡的怨念,卻也聽得我萬分駭然。

  二十年前,一盞天燈!?

  聽著這話,我不覺深皺眉頭,因為念家的仇人也同樣是一盞天燈。我此次之所以隨王泉他們前來佛陀山,也是為了調查這養屍地,是否就與那天燈的主人有關。

  「天燈……只因我本為天燈,天燈即為我,我要殺他們,又如何救贖他們?」

  無頭僧刺耳的聲音響徹而起,卻是讓我的呼吸不禁變得急促起來。

  「也便是說,我寺僧人並非歹人所害,而是師尊您所降下的罪罰。」

  而慧難的身體也猛地一個哆嗦,一股無盡的怨怒從他身上油然而生,「可是,寺中眾僧是我的袍澤弟兄,是您一手培養的愛徒,他們虔誠於您信奉於您,為何您要對同門下此毒手?」

  「降魔杵,我淪落此番境地,只因一把降魔杵……」

  無頭僧挪動了身,無頭的身體朝向了屋內的我們四人,或者說是朝著手握蒼生杵的慧德高僧。

  「二十年前……我看上了一把降魔杵,為此生了魔念。所以,降魔杵的主人懲罰了我,他以降魔杵破滅我金身,剝奪我佛力,讓我從此為佛門摒棄,讓我被迫投身鬼道。」

  無頭僧說話了,每一個字都讓人心神顫抖,「想入鬼道,就得與佛門徹底決裂。寺內一百零八名弟子的性命,就是我給鬼道的投名狀……」

  「從此以後,我不再為臥禪寺住持,卻成了養屍地的主人,成了見不得天日的鬼道人……」

  對於過往,無頭僧並不曾有絲毫隱瞞,卻是當著我們四人的面,將其中一切原原本本告知給了慧難。

  我怎麼也沒想到,原來禍害一方,讓佛陀山成為生人禁地的罪魁禍首,竟然是臥禪寺的住持方丈!

  堂堂一代高僧,如今卻淪為不見天日的養屍人,禍害的更是自己所曾庇護的眾生。

  多麼地可笑,多麼地荒謬!

  與此同時,一種憤怒的情愫也在這一刻從我心中悄然升起。

  天燈,降魔杵……他所說的這些,卻是跟我與念冰共同的仇人卻是越發相像。

  慧難的頭深深低下,在無頭僧的陰氣侵襲下,原本恢復如初的他,此時身上再度流淌起屍水,仙風道骨的臉上也再度生出了屍斑。

  「原來如此,弟子明白了。」

  慧難點了點頭,聲音顯得異常痛苦,「在這些年來,有不少道士前來佛陀山中,只言山中有鬼煞佛門不清淨。可我不信,我以為山中陰氣是因寺門凋敝,我以為自己身陷腐朽是因待佛不誠,我以為只要尊師重返山中,佛門便能重獲榮光。」

  「可師尊沒有走,師尊一直身在此山中,弟子天資愚鈍,方才發覺錯的是自己,真正的孽障並非上山道人,而是佛門自身……」

  慧難這一席話,悲徹而又委婉,字裡行間無不蘊含著對自己尊師的憤怒與失望。

  他雖然一副神經兮兮的模樣,可終究還能明了何為正邪對錯。

  他看著無頭僧,看著他已經無頭的斷頸,張了張口,「師尊,您既已摒棄佛門投身鬼道,為何頭顱卻不翼而飛,這究竟是給鬼道的又一投名狀,抑或造化使然?」

  他的聲音里,儼然沒有了先前的恭敬,卻是多了一絲刻薄與不忿。

  「降魔杵,還是因為降魔杵……」

  無頭僧緩緩挪動了步子,卻是在三步間抵達了我的近前,「兩個月前,我以為降魔杵的主人死了,便前去了它所在的村子,可它的主人又回來了,在一杵之間粉碎了我的頭顱。」

  「沒了頭,我不得活,所以我逃回了佛陀山,想借寺中弟子頭顱一用,可僧徒無慧根,無一人頭顱適合於我。我又返回了養屍地,卻在行至洞口時油盡燈枯。若非得林笙一口陽血,此時我恐怕已化為厲鬼。」

  聽了這話,慧難的身體開始止不住的劇烈顫抖起來。饒是他低著頭,我依舊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憤怒,和我一樣的無盡憤怒。

  「師尊,其實你當初來臥禪寺時,我第一眼便認出了您,我親眼看著您斬下所有人的頭顱,可我一直不敢相信那個無頭人就是您。您……太讓我失望了。」

  說話間,慧難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面對這位曾經的恩師,他的臉上早已沒有了絲毫恭敬,相反卻流露出了一絲敵意。

  「凡念,你說的降魔杵主人,可正是我的太爺爺林泯恩?就是你勾結念天明害死了念家全家,又害得我林家與茹家同室操戈,害得我變成現在這番模樣!?」

  我的身體也止不住抽搐著,當即朝他怒聲問道。

  「是我……也不是我,可你想為那些死去的人報仇,卻並非我的對手。」

  屍水噴薄間,無頭僧又往前走出一步,來自他的陰氣在這一刻直襲我自身,「可恨之念天明,賣主求榮之輩百無一用,誤傳情報害我斷送頭顱,為求自保又帶著敵人求救於我,卻引得而今你等前來,是禍事……亦是幸事。」

  這個被稱之為凡念的無頭僧,赫然是那盞天燈的主人,也是林家和念家共同的仇人!

  現在,他卻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了我的近前。而太爺爺當初以蒼生杵破滅了那盞天燈,不曾想竟是直接粉碎了他的頭顱。

  「而今……你已是潛龍鎮的人,我雖想殺你,但不得殺你……留下你的降魔杵,你可以走。」

  說罷,無頭僧的手指向了慧德高僧,「後生,你佛法高深獨具慧根,我允許林笙將你的佛身帶走,但你的頭……得留下來。」

  聽了這話,我當即如臨大敵。

  有著暮行舟這座靠山在,哪怕強如凡念也忌憚三分。可也正如白天所說,我的蒼生杵和慧德的頭,他都想要。

  聽了這話,慧德高僧手中撥動的佛珠忽然停了,蒼生杵在他手中也隨之綻放出陣陣金色佛光。

  「阿彌陀佛,出家人雖有好生之德,但頭乃人之本命所在,萬不可隨意相贈。」

  「既然如此……我便自取之!」

  話落,一股渾厚的屍水從無頭僧手中應運而出,猶如一道長龍直襲于慧德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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