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再入佛門
「師父,能給您種下心魔的那位高人是誰啊?」
看著暮行舟身上時而新生時而毀滅,我隨即問道。思兔閱讀
暮行舟搖了搖頭,「這你就不該問了,不過你遲早會再見到他的,屆時莫要忘了替我問候他。」
再見到他?
以他的意思,莫不成那位高人我是認得的?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在我為數不多認識的道家人當中,能被暮行舟稱之為高人的,似乎也只有隱山門門主一人。
難道這道心魔,是隱山門主種下的?
然而,暮行舟不曾言語,他的身軀不斷破滅轉而又獲心生,卻是無比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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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種詭異的氛圍里,烏篷船終於抵達了懸河寺的碼頭前。
懸河寺與潛龍鎮各居東西兩側,一僧一道自成一方道門,而今暮行舟親自前來,自是引得慧德及眾高僧出門相迎。
心魔肆掠間,暮行舟緩緩站起了身,卻並沒有上岸,而是隔著碼頭看向了慧德。
「阿彌陀佛,暮施主攜愛徒遠道而來,老衲有失遠迎!」
慧德高僧隨即雙手合十,朝暮行舟恭敬說道,可看著他的身軀不斷腐爛而又新生,卻也露出一絲訝異。
暮行舟擺了擺手,「本來我是不必親自前來的,可你歸返途中路過鎮中而不入,我只好拖著這把老骨頭親自前來了。」
「哦?不知暮施主尋老衲有何事?」慧德問道。
暮行舟無言,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陰陽二氣也從他身上縈繞而出,繚繞於碼頭四周。
過了好一會,暮行舟才說道,「我之前聽林笙說,慧德你為了對付那養屍人,脖子被砍差點死去,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你傷勢如何了。」
「老衲暫無大礙,還請暮施主寬心。」
慧德高僧說道,「只是施主眼下心魔纏身,倒是令老衲頗為擔憂。」
「待我歸岸後心魔自解,倒是你現在體內陰氣深重,若佛法不能及時渡化,恐怕難免淪為鬼道。」
「無妨,來日方長。」
「可日子已經不長了。」
二人的這番對話,讓我不禁一陣愕然。暮行舟以遭受心魔噬體為代價,也要執意前來懸河寺,僅僅只是為了看望慧德?
可在我印象中,暮行舟與懸河寺並無過多往來,和慧德也只有幾面之緣,可怎麼突然就變得這般關懷備至了?
而且,暮行舟的這些話表面雖然是在噓寒問暖,可越聽越讓人覺得只是客套,甚至還帶了一絲刻薄。
經過一番奇怪的噓寒問暖後,二人隨後也沒有再多言,慧德高僧也知我此行是為修行佛法而來,便邀我前去寺中。
可在上岸時,暮行舟卻將一樣東西交給了我。
我伸手接去,發現那是一隻黑狗爪,一根根黑線緊纏於爪子之上,縈繞起淡淡的陰氣。
「師父,這是幹什麼用的?」我有些不解的問道。
「這是給你的防身之物,興許能用的著。」
暮行舟這麼說了一句,卻聽得我一陣迷糊。
他這次送我來懸河寺,是為了修行佛法,又不是去抓鬼除妖,這護身之物未免有些多餘了?
但這終究是為人師的一番心意,在謝過之後,還是將它收入了囊中。
心魔纏身,肉身覆滅新生無休,在一番交代後,暮行舟也沒有再此地多行逗留,隨後便攜著重重陰氣匆匆離去了。
「林笙,當日凡塵住持邀你修行佛法,卻為你婉拒,而今重歸寺中,也算佛緣再續。」
暮行舟走了,慧德高僧和煦地朝我說道,只是依舊留存著屍斑的臉孔看起來頗為瘮人。
「慧德高僧,以後晚輩就多打擾了!」
我笑了笑,隨即與眾僧一同赴入了寺中。
就這樣,繼潛龍鎮之後,我又在懸河寺中暫留了下來。在接下來的這幾天裡,我按照慧德高僧的要求,與諸多僧人一道在佛堂之中做早課,誦讀佛經。
雖然這是我第二次前來懸河寺,但寺中僧人皆知念冰是我的妻子,也知我此次前來是受凡塵住持想邀,故而待我也是熱情有加。
我的身上一直戴著由茹若初轉贈的玉佛項墜,在之前的這段日子裡,來自玉佛中的佛力不斷地浸潤著我的身軀。
奈何我先前一直奔波並無閒心修心佛法,從玉佛所得佛力著實有限。
可如今重返懸河寺中,青燈古佛下誦讀經文間,我能清晰的感受來自寺中諸多佛像中的佛力,正受到某種神奇力量的牽引,源源不斷湧入了我胸前的玉佛中,小小的玉佛也隨之散發出一股淡淡的佛光。
來自佛像中的佛力,也經玉佛之身,紛紛湧入了我的身體,流入我的四肢百骸,最終匯聚於我的靈魂當中。
經過這三天的修行,或者說是汲取來自寺中的佛力,我也終於鑄成了修佛的根基。
這天一大早,我從念冰所住的廂房裡醒來,正打算去佛堂做早課,可剛打開門,卻見慧德高僧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屋外。
慧德此時臉上屍水縱橫,陰氣瀰漫,把我嚇了一大跳。
在回到寺中的這幾天,慧德高僧的狀態不僅沒有好轉,身上的陰氣反而越發濃郁了,以至於與縈繞寺中的佛力都產生了排斥。
慧德高僧也自知自己的狀況,雖然暫替凡塵方丈主持寺內大局,但為了避免驚擾香客,這些日子來也鮮有見客,而他每天一大早也背著竹簍上山採藥,只說是為了化解體內陰氣所用。
為了化解慧難陰氣纏身之苦,慧德將其陰氣強加於自身,落得今日這番模樣,也不知是欽佩他的佛門慈悲,還是唏噓於他對普渡眾生的固執。
「慧德高僧,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看向了慧德高僧,朝他恭敬問道。
慧德問我,「林笙,你有玉佛傍身,在寺中修行一日,可抵他人悟道半載,如今三日已過,你的修行如何了?」
我回答道,「已鑄成根基。」
如慧德所說,茹若初送我的這枚玉佛還真是個好寶貝,饒是我現在連一部簡單的般若經都背不通透,卻依然在短時間內邁入了佛門門檻,著實讓人欣喜不已。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慧德說著,卻自行來到了我的廂房中,徑直走向了被我放於桌上的蒼生杵前。
他伸出手,想要將其拿起,可他的手嘗試著伸了幾次,最終合在了胸前。
「林笙,若老衲沒有記錯,你是純陽之人,也是蒼生杵現在的主人,對嗎?」
慧德忍不住朝蒼生杵又多看了兩眼,問我。
我點了點頭,「高僧,我記得這事兒您之前曾問過的,怎麼突然又問一遍了?」
「哦,年紀大了,有些老糊塗了。」
慧德臉上露出一絲恍然,隨後指著那蒼生杵對我說道,「既然如此,你不妨以佛力催動蒼生杵試試?」
聽了這話,我微微點頭,隨即上前拿起了蒼生杵,有模有樣地念起了一陣佛門八字真言。
陣陣佛力從我的手心涌動出來,紛紛湧入了蒼生杵中。而杵身上那一道道的符文,也隨之散發出陣陣金色的光芒。
一時間,我感受到有大量的佛光從蒼生杵中爆發而出,紛紛匯聚於我周身。
我的身體也隨之被佛光所籠罩,而透過桌前的鏡子,我發現我的身後竟出現了一尊古佛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