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時局如棋


  下棋?

  我的心裡沒來由的一顫。思兔閱讀

  要知道,在這之前我便已與嚴守柯下過一盤棋。

  那是一局生死棋,差點讓我身死魂隕。而今一聽到下棋二字,我都忍不住一陣寒顫。

  可此時嚴守柯並不知我的身份,也沒有任何的敵意,所謂棋局,只不過是他這個棋叟與人常用的社交工具而已。

  「晚輩棋藝拙劣,還望棋叟先生手下留情。」

  我朝嚴守柯這麼說了一句,隨後也不客氣,將一枚黑子落定棋盤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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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我直呼起他在道門之中的稱謂,嚴守柯和煦一笑,一枚白子被他安置在了黑子旁。

  「楚江,老夫這些時日一直在猶豫,你說歸雲寨族長之位,究竟由誰擔任最合適?」

  黑白交錯間,嚴守柯忽然朝我問了一句。

  我搖了搖頭,「棋叟先生,我只是一個外人,歸雲寨內部之事晚輩不便多做言說。」

  「我就想聽聽第三方之言。」

  嚴守柯如是說道,隨著一顆白子落下,棋盤左下角的黑子頓時被他殺了一大片。

  「恕晚輩冒昧,以我這幾日所見所聞,嚴世寬重病纏身,他若繼承族長之位,一旦不幸病亡,歸雲寨中恐怕又要因權力之爭而遭來一場莫大的腥風血雨。」

  我想了想,隨即如實說道,「嚴天成雖然正值盛年,但排他之心路人皆知,他一旦徹底掌權,那麼嚴世寬一脈勢力,以及他所庇護的諸多村莊,恐怕難逃斬草除根之禍。」

  嚴守柯落子的手停了,「以你的意思,這二人都不適合成為族長?」

  「棋叟先生,您選擇繼承人自然有您的高見,晚輩只是如實所說罷了。」

  對此,嚴守柯不禁搖了搖頭,「眼下的時局,就像咱們眼下的這盤棋局,想要勝者順心敗者甘心,都實屬不易啊!」

  聽了這話,我下意識朝棋局看了一眼,卻見黑子被殺去大片後,白子後方也出現一片防禦真空。

  隨著我一顆棋落下,大片的白子也隨之殺得片甲不留,儼然一副兩敗俱傷的局面。

  以嚴守柯的棋藝,想要贏我自然非常容易,而現在他顯然放了水。

  可聯想著他剛才說的話,再看看這盤棋局,似乎又別有深意。

  「太爺爺,你怎麼還在下棋呀,已經開飯啦!」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十歲的小孩跑了過來,拉扯起了嚴守柯的手。

  這個小孩是嚴守柯的曾孫,名叫嚴桓。

  嚴守柯摸了摸他的頭,臉上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小桓,可太爺爺的這盤棋還沒下完,誰輸誰贏還沒有定數呢!」

  「下棋就非要有輸贏嗎,雙方和棋不就好啦?」

  小孩說著,卻是一手抓起黑子,一手抓起白子,在棋盤中逐一落下。

  隨後,他笑著對嚴守柯說道,「太爺爺您看,這盤棋已經和了,不分勝負!」

  我們朝著棋局看去,頓時一陣愕然。

  只見棋局之中,已然成了三劫連環之勢,我只要不斷重複一種棋路,那麼這局棋就永遠都下不完,故而是為難得一見的和棋。

  看著自家的曾孫瞎搗蛋,嚴守柯不僅不生氣,反而樂得合不攏嘴,「小桓可真聰明,棋藝可比太爺爺當年強多咯!」

  「走,太爺爺不下了,咱們陪這位貴客一起吃飯去!」

  說著,嚴守柯抱起了自己的曾孫,便與我一同朝屋裡走去。

  吃飽喝足後,我隨即告辭了嚴守柯,獨自一人走在了歸雲寨中。

  此次我來到歸雲寨,一是為了幫嚴世寬重奪族長之位,二是殺了嚴守柯報仇雪恨。

  雖然表面和嚴守柯有說有笑,但我並不曾忘記自己的初衷。

  此時時間已是黃昏,寨子的村民已經結束勞作陸續回了家中。

  而我在一番閒逛後,隨即走進了一個山坳。

  見四處無人,我隨即劃開了手腕,一縷鮮血隨即灑在了地上,在我的意志下,這絲鮮血開始自行在地上流淌了起來,化作了一個又一個符文。

  有了靈胎之力的加持,如今的我終於能從容催動地字符了。可一道符畫完,我還是不免一陣虛脫,頭上也冒起了陣陣涼汗。

  做完這些後,我以草木將地字符掩蓋,確定沒有任何氣息外溢便匆匆起了身,前去了嚴世寬家。

  我是受嚴世寬所邀前來,而今成功步入歸雲寨,要想得償所願,自然免不得要與他多做商議。

  因為有著嚴守柯這一句話,我在寨中並沒有再受到任何的阻攔,在得知我是隱山門人後,原本對我頗為警惕的寨民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絲柔和。

  沒多久,我便來到了嚴世寬的家中,可隔著老遠,我就看到王秀蘭從他的屋子裡走了出來,只見她的面色蒼白而且憔悴,整個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唯一的兒子剛剛死去,這個可憐的女人在此時出現,不用說定是求嚴世寬為她尋回一個公道的。

  看到我走了過來,王秀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我對視了一眼,便匆匆離去了。

  在下人的指引下,我來到了嚴世寬屋中,可看到他此時的樣子後,我還是忍不住一陣毛骨悚然。

  此時的嚴世寬似乎正在療傷,只見他的衣服已經褪了下來,渾身纏滿了新換的繃帶。

  可他不知是受了某種重傷還是遭了毒害,他的身體似乎在不斷腐爛,時不時可以看到有黃色的膿水從繃帶縫隙間滲出。

  而在屋子的旁邊還放著一個藥缸,裡邊浸泡了各種草藥,散發出一種難聞的味道。

  「林笙,你來啦?」

  嚴世寬緩緩回過了頭,朝著我看了過來,隨即朝一旁伺候著的戴明軒招了招手,將一件外套披在了身上。

  「嚴前輩,您身上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那不斷從繃帶縫隙間滲出的膿水,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年輕時好勇鬥狠,結果不小心遭到邪道人的暗算,落得年邁之後一身病痛,多年來可一直是靠著這草藥續命吶!先前氣急之下與嚴天成動手,卻也引得身上舊傷復發。」

  嚴世寬指了指旁邊的藥缸,發出一聲無奈的苦笑。

  隨後,他蹣跚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在戴明軒的攙扶下和我來到了客廳之中。

  將所有閒雜人家等招呼出去後,嚴世寬問我,「林笙,嚴守柯沒有懷疑到你吧?」

  我點了點頭,輕抿了一口茶,「目前看來一切安好,他見我同為隱山門人,還把調查真兇的任務委託給了我。」

  「嗯,嚴守柯這人沒別的,對同門之人都非常親近,有時候甚至親過我們這些同族中人。」

  嚴世寬說道,「如此看來,他對你還是頗為認可。不過你不要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尋凶一事敷衍了事便行,一切還是以正事為主。」

  「晚輩心中自有分寸,還請前輩寬心。」

  隨後,我和嚴世寬談及了關於他打算揭竿而起的具體時間、地點以及人手,不知覺天已經黑了。

  嚴世寬看了一眼外邊的天色,「林笙,時間也不早了,你也先回嚴守柯那吧,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因為是隱山門人的緣故,嚴守柯特意吩咐人為我準備好了客房。

  在商議結束後,我點了點頭,隨即提出了辭呈。

  可是,就在我剛走出大門時,戴明軒卻也跟了上來,似乎有什麼事情要和我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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