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只因我是族長


  嚴守柯帶著他的曾孫嚴桓出了門,看到我行色匆匆的過來,朝我問道,「楚江,你這一大早就滿頭大汗的,這是去了哪裡?」

  我緩緩舒了幾口氣,說道,「哦,這不嚴世寬受傷不輕嘛,我是受他邀而來,所以剛才特意去探望了他一番。思兔閱讀sto55.com」

  「哦,是嗎?」

  嚴守柯點點頭,「正好我現在也想去看看吧,不如你再和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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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守柯此舉讓我倍感莫名,但他既然開了口,我也只好同意。

  就這樣,我跟著他們爺孫倆又重新回到了嚴世寬家中。

  此時,嚴世寬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完畢,他坐在宅院的大堂中,面色蒼白受傷不輕。而他手底下的人此時正忙活著收拾殘局。

  看到嚴守柯過來,他在戴明軒的攙扶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世寬見過族長。」

  嚴世寬這麼說著,可聲音里完全沒有了先前的恭敬抑或敬畏。

  而嚴守柯也沒有正眼看他,只是瞅了瞅四周收拾殘局的人。

  過了好一會,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這才朝著嚴世寬看了過去。

  「世寬,你這傷勢怎麼樣了?」

  嚴守柯說道,「唉,都怪我老了,昨晚睡得太沉,沒料到村里居然發生這麼大的動靜。若是能第一時間過來勸阻,你們雙方也不會落得如此。這是我族長的失職,也是歸雲寨的不幸吶!」

  他的這一席話,雖然說得有聲有色,但明眼人一聽就知道全是在客套與敷衍。

  嚴世寬嘴角一陣抽搐,「族長,我這些年來雖然重病纏身,但也見過一些大風大浪,這點小傷身子骨扛得住,不值得族長如此關懷。」

  「哦,那就好,那就好。」

  嚴守柯點點頭,「既然如此,你且好好休息,若是因為傷勢而耽誤了族長交替的大事,可就不好了!」

  說著,嚴守柯拉了拉一旁的嚴桓,便沒有再行多留,轉身就打算離開。

  「族長,我有一事不明,不知您可否賜教?」

  就在嚴守柯一隻腳邁出門時,嚴世寬突然開口問道。

  嚴守柯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且說。」

  「族長,在過去這些年裡,我一直對您忠心耿耿任勞任怨,可後來我遭歹人暗算,一天看著一天不行了,您要另立繼承人我毫無怨言。可是,寨子中比我強的人有很多,哪怕您讓自己的曾孫繼承我也沒有意見,但為什麼偏偏要選擇了那個處處不如我且與我積怨極深的嚴天成?」

  嚴世寬朝他問道,聲音里充斥著不甘與不惑,卻也是一番難得的真心話。

  對此,嚴守柯沒有馬上回答,卻是沉默了片刻。

  過了些許工夫,他開口道,「因為我是族長。」

  「哦,我明白了。」

  嚴世寬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他的這番話外之意,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一抹不曾掩飾的怨念從他的身上散發了出來。

  然而,嚴守柯沒有理會他的這一變化,仿佛沒事人一般走出了門。

  可剛走出去沒多遠,嚴守柯又回頭看了一眼我,「楚江,你陪我再走走吧,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說。」

  聽了這話,我下意識朝嚴世寬瞥了一眼,可嚴世寬卻沒有給我任何的示意。

  為此,我也只好點點頭,便與嚴守柯一同走了出門。

  而嚴守柯葫蘆里不知賣的什麼藥,從嚴世寬家出來後,轉眼又帶著我來到了嚴天成家。

  一番大戰後,嚴世寬家的房屋大多已成斷壁殘垣,可因為嚴天成不是第一戰場的緣故,倒也勉強算完整,但依舊傷亡慘重。

  當我們來到嚴天成家時,傷死者已經得到安置,屋子的大堂也被布置成了靈堂。

  在昨晚的一戰中,嚴天成渾身上下儘是刀傷,經過草草的治療後,儼然沒有了大礙。

  而他以及其他人的面色顯得格外凝重,只因他的兒子嚴旭死於非命。

  看到嚴守柯過來,嚴天成等人隨即恭敬迎了上來。

  嚴守柯點點頭,朝著屋中央的棺材看了一眼,「天成,聽說你的兒子也是被先前同一個兇手所殺?」

  嚴天成的眼睛依舊紅著,「沒錯,只可惜昨日我疏忽大意,讓他給逃了。」

  「哦,那還真是挺可惜的。」

  嚴守柯應了聲,隨即示意一旁的嚴桓替他給死者上了一炷香。

  「族長此次來看望我的兒子,天成很是感激。」

  這時,嚴天成開口說道,「可是,您既然已欽定我為下一任族長,並於六日之後正式禪位。可為什麼昨晚嚴世寬發難於我,您卻故作不知?」

  「因為我是族長。」

  和先前回復嚴世寬一樣的,嚴守柯給了嚴天成一個同樣的回覆。

  聽了這話,我的心裡倍感莫名,可嚴天成似乎也明白了過來,他的臉沒來由一陣抽搐,但礙於前者的威嚴不敢有發作。

  「你和嚴世寬的恩怨,我不願意摻和,但在族長交接之時,我希望你們倆都能停止干戈,否則以後的歸雲寨可就不太平了。」

  留下這句同樣莫名的話,嚴守柯沒有多留,便再度離開了。

  而先前還恭敬有加的嚴天成,此次卻沒有起身相送,我回頭朝他看了一眼,發現他正看著嚴守柯離開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無盡的憤怒。

  嚴守柯和嚴桓走在路上,這對爺孫卻是有說有笑,仿佛兩方勢力的摩擦與他們沒有絲毫關係。

  「小桓,你給太爺爺出出主意,你覺得他們倆哪個更合適當族長?」

  走到水潭邊,嚴守柯朝飛流直下的瀑布看了一眼,饒有興趣的朝嚴桓問道。

  嚴桓想了一會,隨後搖了搖頭,「世寬爺爺是個病秧子,天成爺爺是個莽夫,他們倆都不適合當族長。」

  「既然這樣,那在這寨子裡,又有誰更有資格勝任?」

  「太爺爺,您不就是族長嗎,繼續在這個位子上不是挺好的嘛!」

  「呵,還是小桓最懂我!」

  嚴守柯和煦的笑著,卻是聽得我心裡一陣咯噔。

  而在這時,嚴守柯的笑容消失了,轉而朝我看了過來,「楚江,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嗎?」

  原來,嚴守柯的這番話,並不是說給嚴桓聽的,而是說給我聽的。

  而此時此刻,我也終於明白了他的話外之意,也終於知道為什麼他先前的舉止如此反常了。

  「恕晚輩冒昧,棋叟先生恐怕從一開始就沒有真的想把族長之位讓出。而您廢嚴世寬卻又立嚴天成,為的無非就是激起歸雲寨中最強的兩大勢力互相內鬥算計,待到他們兩敗俱傷時,您再來漁翁獲利。」

  嚴守柯既然如此問,我也不曾隱瞞,當即將自己所理解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有此分析,後生可畏。」

  嚴守柯並沒有否認我的猜測,反而認同地點了點頭。

  「族長之位,重若千鈞,又怎能隨意交付?」

  嚴守柯說道,「嚴世寬時日無多,他已註定成不了族長,但歸雲寨目前並沒有我所中意的人選,所以我只好假意選擇了他的對手嚴天成,只有成功挑起兩大勢力的矛盾讓他們兩敗俱傷,我才能順理成章的給後來人鋪路。」

  話落,嚴守柯摸了摸嚴桓的頭,眼神里充斥著慈祥以及殷殷期望。

  這一刻,我算是徹底明白了,嚴守柯心中理想的族長人選,既不是嚴世寬,更不是嚴天成,而是他的曾孫嚴桓!

  嚴守柯道門人稱棋叟,他對棋的痴迷幾乎走火入魔。

  而同樣在棋道上天賦異稟的曾孫嚴桓,無疑成了他最偏愛的人。

  也正是因為這種偏愛,他不惜以族長之位為誘餌,引得嚴天成嚴世寬兩大勢力鷸蚌相爭,隨後趁機將這兩個潛在的威脅剷除。

  如此一來,待他百年之後,長大成人的嚴桓便可代替他成為歸雲寨新一代的族長!

  感受到嚴守柯的老謀深算,我的後背不由冒起一陣冷汗,同時也意識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問題。

  我猶豫了好一會,隨即朝嚴守柯問道:

  「棋叟先生,那個連著殺死四人的兇手……莫非是你麾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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