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暮行舟的真實身份
「嗬……陽世之人,又怎能明白鬼道對光明的渴望?」
暮行舟抬起了頭,流淌著鬼火的空洞雙眼看向了頭頂的陽光,一陣嘶啞的聲音從他喉嚨中扯出。思兔閱讀sto55.com
轟!!
這時,一道炸雷轟然落下,徑直劈在了暮行舟的頭頂。
一道深長的焦痕順著他的頭頂一直延伸到後背,大量的屍水也隨即飛濺而起騰出陣陣水霧。
暮行舟的身體微微晃蕩了一下,陣陣黑色的陰氣不斷從他身上縈繞而出,充斥於整個潛龍鎮,晴朗的天空也因此化作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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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雷霆落下,第二道第三道隨之接踵而來,不斷地劈落在暮行舟的身上。
在心魔的禁錮下,暮行舟為黃河之水重重環繞,卻是無路可逃,只能硬生生抗著來自爺爺的五雷號令。
一道接著一道的雷霆劈下,暮行舟的身軀當即綻裂開一道道深長的裂痕,腐爛的碎肉不斷從他身上飛濺而起。
當最後一道雷霆落下時,他的身軀終於四分五裂,化作大量的殘肢斷臂飛濺當場,最後紛紛被捲入了那黃河之水中。
暮行舟死了,可死去的只是他早已腐朽的肉身,他的靈魂飄蕩在原地,依舊保持著之前仰望蒼穹的姿態。
「我……暮行舟,黃河撈屍人,方外於陽世之行者,陰離門座下首席長老,可我們鬼道不過心向光明,為何卻永遠無法為俗世與道門所接納?」
詭魅的鬼火不斷從暮行舟雙眼中流淌而出,那一個個從墳墓中爬出的撈屍人也隨即發出聲聲悽厲悲嚎,天空也在陣陣黑霧縈繞下化作一片昏暗。
重重陰氣繚繞間,黃河之中響起百人長吼,卻是有數之不盡的鬼靈從水底走了出來,踏上了河岸,來到了潛龍鎮中,化作了一道屍鬼浪潮,朝著鎮中生靈發動了攻擊!
環伺周圍的牧蛇人不曾遲疑,紛紛拿起手中玉笛,笛音繚繞間,眾多走蛟紛紛沖入了屍群當場。
眾僧人念誦起了佛經,金色的佛光從他們身上普照,淨化著一切妄圖靠近的鬼魅。
群鬼來襲間,暮行舟緩緩低下了頭,看向了漂泊於屍水漩渦中的心魔。
「心魔,你之所以為我心魔,只因我慕黃河一川之水,貪塵世一隅之光,而今潛龍鎮已付之一炬,我亦棄身化鬼,身為心魔的你又將何去何從?」
暮行舟凝視著心魔,朝他如是言。
屍水涌動間,心魔沉思良久,隨後緩緩說道,「自當歸去。」
話落,心魔的雙眼瞬間化作昏暗,原本還有著獨立意識的他,瞬間失去了靈智,矗立原地不再有絲毫動靜。
暮行舟眼中鬼火涌動,一股蓬勃的吞噬之力從他身上洶湧而出,立即將心魔層層籠罩,而來自心魔的力量,此刻也瘋狂地朝著他洶湧而來,不斷融入他的三魂七魄。
伴隨著心魔力量的湧入,暮行舟的模樣再度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顆來自他的頭顱從屍水中飛出,重歸到了暮行舟的靈魂之中,幽藍的鬼火從他的顱頂涌動而出,他的雙眼也在火光間變得詭魅而且深邃。
一道道黑色的火焰不斷從他靈魂深處噴薄而出,這些火焰在他的身上層層交織,在他的靈魂之上重新編織出由黑焰構成的血肉,也化成了一道黑色的長袍,幽藍的鬼火在他僅剩的頭顱上不斷涌動。
此時的暮行舟,儼然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
只見他的頭部變得晶瑩剔透,淡藍的鬼火縈繞周圍,他的身軀迎風而漲,竟變得足足有一丈之高,陣陣煙霧不斷從他的長袍間泛起,一道道黑色的火焰也時不時從他的胸腔內部噴薄而出,蔓延於整個身軀。
他的樣子看起來異常恐怖,就像一尊來自地獄的惡靈,卻又給人一種優雅而帶著詭魅的奇特感覺。
嗚嚦嚦!!
這一刻,黃河內外不斷傳來陣陣悠長鬼嘯,此番形態下的暮行舟,似乎對這些低等鬼靈有著天生的克製作用,所有鬼靈以及鬼道人紛紛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單膝跪了下來,卑微且恭敬地伸出了一隻手。
「冥鬼之身!?不不不,這怎麼可能!!這是當今陰離門主方才修行的人間禁術,怎麼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陰離門首席長老……原來他一直隱藏著自己的實力,看來我們所有人都低估了他!」
「哼,當下棋局,早已不在你我掌控之中……」
看到暮行舟這一變化,琴棋書畫四人紛紛發出一陣驚呼,也對這一幕感到極為震驚。
而我這才意識到,這道盤踞於黃河之中的心魔,其實本就是來自暮行舟自身的一部分力量。
所謂的種下心魔,就是太爺爺在利用暮行舟的力量對抗他自身!
而現在,爺爺以黃河之水引心魔現身,卻不料暮行舟竟自行放棄肉身重歸鬼道,卻也陰差陽錯的使得心魔的力量回歸其身,也讓他變成了他本來的模樣。
凜冽的陰氣縈繞暮行舟全身,隨著他手一揮,那涌動於周身的黃河之水四散潰去。
幽藍的鬼火不斷從他眼中噴薄而出,他看著爺爺,聲音如源幽冥,「林隱耕,你雖有龍魂附體,但你終究不是你的父親,你不是我的對手。」
「是嗎,那老爺子我今天倒想再試試!」
看到暮行舟這番模樣,爺爺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凝重,他快速的掐訣念咒,強勁的江風從他身後不斷呼嘯而來。
此次前來潛龍鎮的人,均與暮行舟有著莫大仇怨,可除了牧蛇人和走蛟在料理那些來襲的鬼靈與撈屍人外,幾乎所有的大人物都麼有動手,只是一旁作壁上觀。天行護法和念冰在說著什麼,凡塵法師手中念珠微撥,嚴守柯打開了棋局,琴童彈起了古箏,書狂畫痴再度圍在一張畫卷前爭論得面紅耳赤,而茹若初則在這時來到了我的旁邊。
「林笙,最適合殺暮行舟的人是你,你是他的愛徒,只有你出手他才能死得其所,才能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可為什麼你非要如此執著於師徒情分呢。」
茹若初站在我的旁邊,發出一聲嘆息,「潛龍鎮暮行舟,我本以為他只是陰離門的一方之主,不曾想他真實身份竟是多年前突然音訊全無的陰離大長老,是除了陰離門主陸消川之外權勢與地位最高之人。而擁有冥鬼之身者,當今道門除了陰離門主外,便只有他了。」
聽著茹若初一席話,我陷入了沉默。
是的,我確實是最適合殺暮行舟的人,只因我是他的弟子,我也同樣算是一個陰離門人,我殺他雖是宗門內鬥,但也是為親復仇,哪怕宗門內部也難有二言。
可其他人一旦出手,那無疑就成了針對陰離門的挑釁,更何況暮行舟地位非凡,誰殺了他,誰的宗門可能就因此而遭來報復。
而此時,在場來自不同派系的大人物們,都不太希望因此而和陰離門結下死仇。
「我說過,我曾叫過他一聲師父。」
雖已明白了其中利害,但我還是固執地重複著這一句話。
暮行舟不管如何,我都曾叫過他一聲師父,復仇也好捍衛正道也罷,我都無權奪他的性命。
「你啊,看來心還沒被道門給染透。」
茹若初搖著頭,嘴角浮現一絲苦笑,隨後從懷裡掏出了那枚青銅鏡,「對了,這個給你。」
「你這是幹什麼?」
我皺起了眉頭,對於她的這一舉動有些猝不及防。
「這是你的殘魂啊,我今天過來就是特意要把它還給你的。」